不得不說，牛奔看起來五大三粗的，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但是非常有音樂天賦，金鋒不懂音樂，沒有寫譜，只是按照記憶唱了幾遍，牛奔就學會了，還糾正了金鋒唱錯的幾個地方。</br> “先生，真的太感謝了，我和沁兒要是成了，你就是我們的媒人！”</br> 牛奔又沖著金鋒鞠了一躬，然后轉頭就跑。</br> 沁兒當年雖然不辭而別，但是珠兒一直把她的房間留著，此時沁兒珠兒兩人正坐在床上，說著悄悄話。</br> “珠兒，陛下身邊就你一個了，你不去御書房外邊候著行嗎？”沁兒有些愧疚地問道。</br> 九公主之前總共有三個侍女，剛來川蜀的時候遭遇埋伏，為了保護九公主犧牲了一個，現在她又離開了。</br> 兩個人的時候，她們還能互相換個班休息一下，現在九公主身邊只剩下珠兒一個侍女了，換班都沒人，幾乎一直處于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狀態，并且全年無休，肯定很累。</br> “沒事的，陛下把秦大哥調過去了，御書房那邊沒事的。”珠兒說道。</br> “有秦大哥帶著御林軍在就行。”沁兒點頭。</br> “沁兒，陛下雖然沒說，但是她一直很擔心你，把御林軍調過去，也是想讓我來好好陪陪你。”</br> 珠兒握住沁兒的手：“回來吧，陛下和我都需要你！”</br> 沁兒抿了抿嘴唇，剛準備說話，耳朵突然動了一下。</br> 然后兩人一起轉頭看向窗外。</br>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腳步聲，雖然聲音很小，但是逃不過兩人的耳朵。</br> 沁兒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珠兒的問題呢，便借著這個機會站了起來：“這個缺心眼的傻牛！”</br> 珠兒也一臉無語：“他不會想著再翻一次窗戶吧？”</br> “他要是再敢，老子把他的腿打斷！”</br> 沁兒正挽著袖子呢，突然聽到窗邊傳來吹笛子的聲音。</br> 又過了一會兒，牛奔的歌聲跟著響了起來：“劫過九重城關，我座下馬正酣……”</br> 沁兒本來有點尷尬，挽起袖子要下去打人，可是聽著聽著就停下腳步。</br> 聽到牛奔唱故鄉近似天邊，彷徨不可前的時候，沁兒突然覺得心好像被人揪了一下似的，然后聽得越發認真了。</br> 等牛奔唱完，珠兒笑著說道：“這頭蠻牛終于開竅了，這歌寫得不錯啊！”</br> “他哪里有寫出這種歌詞的水平，不知道找誰幫忙了！”沁兒撇嘴道。</br> 之前牛奔也給她唱過歌，但都是那些哥哥妹妹之類的露骨山歌，完全沒辦法跟這首歌的歌詞相比。</br> 牛奔幾斤幾兩沁兒一清二楚，他是參加掃盲班之后才識字的，寫信還會出現錯別字，根本寫不出這種歌詞，肯定是找人幫忙了。</br> “他愿意找人幫忙不也說明在意你嘛，”珠兒沖著沁兒眨眨眼：“你忙吧，我先回去了！”</br> 說完也不等沁兒說話便直接打開房門走了出來。</br> 牛奔正眼巴巴看著房門呢，看到房門打開，牛奔心中一喜，結果走出來的卻是珠兒，牛奔不由有些失望。</br> “看見我就這么不樂意嗎？”珠兒打趣道。</br> “沒有沒有，”牛奔連連擺手想要解釋。</br> 可是珠兒壓根不聽，擺擺手說道：“行了，別找補了，我不在這兒礙眼了，走了！”</br> 走的時候故意沒有關門，還朝牛奔使了個眼色。</br> 牛奔心領神會，朝著珠兒作了個揖，訕笑著朝門口走去。</br> 這次沁兒沒有阻攔，牛奔順利進了屋，見到了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兒。</br> 沁兒也轉過身來。</br> 之前在實驗室門口，她就看到了牛奔臉上的疤痕，但是當時正在氣頭上，就沒有來得及細問，想著和牛奔見面的時候再問。</br> 結果牛奔這個鐵憨憨，追回來之后敲了一會兒門，還沒等她矜持一下呢，就去翻窗戶去了。</br> 當時正好有一隊巡邏士兵經過附近，牛奔這個鐵憨憨還大大咧咧地跟人家打招呼。</br> 雖然沁兒不拘小節，但自己好歹是黃花閨女，被這么多人看到牛奔翻她的窗戶像什么話？</br> 沁兒一惱，逮著牛奔錘了一頓，把他從窗戶扔出去了。</br> 現在想起來沁兒還有些生氣：“怎么不翻窗戶了？”</br> “不敢了不敢了！”牛奔趕緊擺手，然后說道：“沁兒我錯了，之前都是吹牛的，你別跟我一般見識，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br> 看著像孩子一樣局促道歉的牛奔，沁兒終于心軟了，過去關上房門，然后回身摸了摸牛奔臉上的疤痕：“怎么弄的？”</br> “有一次不小心中了土匪的奸計，被土匪砍的，不過你放心，那伙土匪已經被我滅掉了！”</br> 牛奔也伸手摸了摸沁兒的臉：“現在咱們倆臉上都有疤了，你再別走了好嗎？以后誰敢再嚼舌根，老子去拔了他的舌頭！”</br> 之前沁兒給九公主擋刀，臉上也被砍了一道疤，左眼也被砍瞎了，有一條腿還落下了一點小殘疾。</br> 當時牛奔已經是金鋒最信任的幾個鏢師將領，在鏢局中的影響力也很強，于是村里就有人在背后說小話，說沁兒配不上牛奔。</br>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沁兒才不辭而別的。</br> 現在好了，牛奔臉上也多了道疤，兩人算是絕配了。</br> “說什么傻話呢？”沁兒拍了牛奔一下，有些害羞的轉移話題：“剛才那首歌找誰幫忙寫的？”</br> “還能找誰，當然是找先生啊！”</br> “先生竟然專門為你寫首歌，可真看得起你啊！”</br> “那可不，我跟先生的交情可不是開玩笑的。”牛奔得瑟道。</br> 看到沁兒撇嘴，趕緊改口道：“是我去求先生幫我寫的。”</br> “先生愿意給你寫，那就是看得起你！”沁兒這次難得照顧了一次牛奔的面子：“拿來我看看！”</br> 剛才牛奔唱的太快，有幾句她沒有聽清。</br> 牛奔趕緊從懷里把寫著歌詞的稿紙遞給沁兒。</br> 沁兒接過去仔細看了幾遍，然后稱贊道：“寫得真好！”</br> 說完指著其中一句問道：“來，跟我解釋一下，什么叫笑得像一條惡犬？”</br> 牛奔的臉一下子苦了下來。</br> 他之前第一次看的時候，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想著是金鋒寫的，他也不好質疑和更改，只能硬著頭皮這么唱，想著沁兒或許不會發現，結果還是被沁兒發現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