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碼頭的地面入口已經被老汪他們控制了，看到碼頭負責人靠近，老汪冷著臉打了個手勢。</br> 一個遠征隊員站出來，沖著碼頭負責人喝道：“站住！”</br> 碼頭負責人只是一個文官，面對兇神惡煞一般的遠征隊，腿肚子都有些打哆嗦，恨不得扭頭就跑。</br> 可是土司正在對面山坡上看著呢，碼頭負責人就算心中再害怕，也不敢退縮，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回頭跟后邊的人說著什么。</br> 后邊的那個人聽完，用別扭的大康話沖著老汪他們喊道：“把你們管事的叫過來！”</br> 老汪剛準備說話，就聽到后邊傳來一陣腳步聲。</br> 馬文旭走了過來，冷冷看了碼頭負責人一眼，用交趾話說道：“陳志強，你終于舍得露面了，我還以為你要一直當烏龜呢！”</br> 碼頭負責人聞言，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怒色。</br> 之前馬文旭找他喝酒的時候，總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現在都敢叫著他的名字當面罵他了。</br> 不過土司在后邊看著，馬文旭身邊的老汪還一副要殺人的樣子，負責人被罵了也完全不敢還口。</br> 他剛才在二樓親眼目睹了碼頭上的戰斗。</br> 這些大康商人顯然已經拼命了，連土司身邊的親衛首領都敢殺，更別說他一個碼頭負責人了。</br> 馬文旭作為一個老兵，也看出來海面上的局勢對己方非常非常不利，所以也沒敢過分刺激陳志強，罵完之后又問道：“說吧，找我什么事？”</br> “我沒有找你，我找的是你家少爺！”陳志強回答。</br> 雖然最近一段時間，都是馬文旭在到處請客吃飯，但是陳志強很清楚，大康商隊中真正當家的不是馬文旭，而是那個不怎么露面的少爺。</br> 他剛才說的管事人，也指的是洛瀾，馬文旭不過是個傀儡罷了。</br> “我們少爺比較忙，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說吧！”馬文旭說道。</br> “這件事你當不了家！”</br> “你先說說看什么事，再說我能不能當家！”馬文旭說道。</br> 陳志強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后還是說道：“我們土司大人說了，你們現在立刻束手就擒，他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否則……”</br> “否則什么？”馬文旭直接打斷對方：“你們土司當我們是傻子嗎？”</br>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交趾土司，自己的親衛首領和二十多個親衛被敵人在自己的地盤殺了，自己會放過敵人嗎？</br> 根本不可能！</br> 土司如果不是圖謀樓船，擔心遠征隊在必死的局面選擇同歸于盡，一把燒了樓船，恐怕早就派人來強攻了。</br> 不，現在應該已經派人來強攻了，只不過人還沒到而已。</br> “馬文旭，你們還是投降吧！”陳志強小聲勸道：“你們就這點人，海面還被水軍封鎖了，你們逃不掉的！</br> 咱們一起吃過好幾次飯，也算是朋友了，你們現在投降，我一定會在土司面前幫你們說好話的！”</br> 這么保證不是他跟馬文旭的關系多好，而是擔心殺紅眼的遠征隊順手把他殺了。</br> 老汪聽不懂交趾話，有些著急，等陳志強說完，拉著馬文旭問道：“老馬，他說什么呢？”</br> “他說讓咱們投降，還說愿意替咱們給土司說好話！”馬文旭說道。</br> “想讓老子投降，做他娘的春秋美夢去吧！”</br> 說完朝著陳志強喊道：“行了，你們別浪費口舌了，回去告訴你們土司，我們不可能投降！”</br> 別說己方還有后手，就算己方沒有任何后手，也不可能投降。</br> 打起來就算打輸了，還能有個戰死沙場的美譽，死也能死得痛快點，要是投降了，交趾土司還不知道怎么折磨自己呢。</br> 陳志強在來之前，土司派人交待過，如果遠征隊拒絕投降，就讓陳志強打個手勢，然后土司就會下令那些準備好的水軍士卒攻擊樓船，給遠征隊一點顏色看看。</br> 不過陳志強知道，海上一旦打起來，馬文旭他們肯定不會放自己離開，所以聽完手下的翻譯，得知馬文旭準備放自己走，二話不說扭頭就走。</br> 可是剛轉身，后邊就傳來馬文旭的聲音：“等等！”</br> 陳志強很想直接走，就當沒有聽到馬文旭的話，可惜過來的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兩個翻譯。</br> 不打手勢就跑已經不好跟土司解釋了，要是再當作沒聽到馬文旭的話，回去被翻譯一說，那就完蛋了。</br> 所以陳志強只能硬著頭皮轉過身來，看向馬文旭：“你還有什么事？”</br> “你剛才說的不錯，這件事關系重大，我做不了主，需要請示少爺！”</br> 馬文旭說道：“我們少爺去船上了，你能不能等我一會兒？我過去請示一下！”</br> 現在這種局面，投降的下場可想而知，還有什么好請示的？</br> 陳志強在心里默默吐槽，但是土司讓他過來就是勸降的，馬文旭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這么說，他都不能當作沒聽到。</br> 想了一下點頭說道：“那你快點吧，不要讓土司大人久等！”</br> “好，”馬文旭答應一聲，就要轉身離開，卻被老汪一把拉住了：“老馬，你又跟他說什么了？”</br> “我說要去請示一下少爺，”馬文旭回答。</br> “老馬，你的腦子被門擠了嗎，這還有什么好請示的，投降……”</br> 上次來交趾的時候，老汪曾經救過馬文旭，所以馬文旭對老汪一直比較敬重，但是這次沒有等老汪把話說完，便直接打斷了：“老汪，你沒看到海上的局面嗎？這么大的事不請示少爺，萬一出事了，你能負責嗎？”</br> 嘴上說著狠話，但是在陳志強看不到的地方，馬文旭卻瘋狂給老汪使眼色。</br> 老汪雖然脾氣暴躁，卻不是傻子，而且馬文旭都提醒得這么明白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br> 原來馬文旭不是想真的投降，而是現在的局面對己方很不利，馬文旭是想拖延時間。</br> 至于為什么拖延時間，當然是等己方的飛艇和快艇過來啊！</br> 想明白這些，老汪馬上配合地低下頭，一副說錯話的樣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