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還一片繁忙的碼頭，因為這些士兵的到來，一下子變得冷清起來。</br> 裝了一半的救生艇在海面上來回晃動，沙灘上到處都是勞工扔下的糧包。</br> 土司就在對面山坡看著，馬文旭想要賄賂將軍也不可能，看到旁邊的谷堆可以擋住對面的視線，便指了指谷堆：“軍爺，能借一步說話嗎？”</br> 他沒想著賄賂這個將軍讓對方放行，只想知道對方為什么要為難他們。</br> 可是將軍根本不搭理他。</br> 洛瀾此時已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事，上前問道：“馬大哥，他們怎么說？為什么又攔住咱們？”</br> “不知道啊，他什么都不肯說！”馬文旭咬牙說道：“這些交趾人也太不講道義了，咱們真金白銀買的糧食，他們竟然三番五次阻攔！”</br>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洛瀾說道：“趙大哥不在，只有你懂交趾話，你去問問，他們這次又想鬧什么幺蛾子？”</br> “我剛才就想問，可是他不跟我去其他地方啊！”</br> “那就直接問！”洛瀾說道。</br> 之前小心翼翼，是因為種子都在倉庫里，想要用強硬手段把種子奪回來幾乎不可能，現在棉籽已經全部上船，稻種也送上去了七成，再加上之前通過走私方式偷偷運上船的，本次交趾之行的任務，可以說已經超額完成了，底氣也更足了。</br> 所以洛瀾現在的第一目標是保住樓船，至于岸上還沒來得及裝船的稻種，如果實在帶不走，她可以舍棄。</br> 不過這些稻種也是好不容易收購來的，如果可以帶走，洛瀾還是想一起帶走。</br> 至少要嘗試一下。</br> 馬文旭最近一段時間都在請客吃飯，已經養成了私下打聽消息的習慣，思維一時之間還有些轉變不過來。</br> 聽到洛瀾讓他去直接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應過來：“好，我這就去問問！”</br> 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所以馬文旭的姿態還是放的很低，走到那個將軍面前，微微躬身問道：“這位軍爺，我們手續齊全，該交的稅費也都一分沒少的交了，請問為何不讓我們裝船？”</br> “去年有海盜襲擊了我們的村子，根據百姓指認，就是這些船所為！”</br> 將軍指指了指海面上水師的樓船。</br> “不可能！”馬文旭脫口而出：“他們不可能是海盜，去年他們也從來沒有來過交趾地區！”</br> 開玩笑，鄭馳遠一直對海盜痛惡恨絕，怎么可能去做海盜？</br> 天下人都去做海盜了，鄭馳遠也不可能！</br> “他們是不是海盜，你說了不算！”</br> 將軍冷冷瞥了馬文旭一眼：“你們只管配合我們的調查就行了！”</br> 馬文旭聞言，又驚又怒！</br> 對方這是擺明了要黑水師的樓船啊！</br> 最近為了疏通關系，馬文旭一直在請客吃飯，姿態也放的很低，就像一個真正的商人一樣。</br> 但他畢竟不是商人，為了大局，他可以委屈一下自己，這叫能屈能伸，但他畢竟不是一個真正的商人，而是一名鏢師。</br> 對方的做法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br> 馬文旭弓著的腰挺了起來，冷冷看了交趾將軍一眼，轉身離開了。</br> 這個變故太大了，他必須馬上通知洛瀾。</br> 將軍也看到了馬文旭的眼神，但是他根本不在乎，區區幾個大康商人而已，想捏死隨時都能捏死！</br> “少爺，不好了！”</br> 馬文旭跑到洛瀾面前，把剛剛打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br> “這群貪得無厭的王八蛋！”</br> 一向溫婉的洛瀾，聽完馬文旭的解釋，都氣得罵人了。</br> 她猜了很多對方刁難的原因，但是怎么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打上了樓船的主意！</br> 洛瀾知道想要心平氣和解決這件事，幾乎不可能了。</br> 想明白這些，洛瀾快速做出決定：“馬大哥，你先去穩住對方，再安排人給汪大哥打聲招呼，做好沖突的準備！”</br> “是！”馬文旭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快步跑開。</br> 而洛瀾則轉身朝海邊走去。</br> 船上的鄭馳遠也看到了碼頭上的異常，洛瀾來到海邊的時候，他正好坐著救生艇靠岸。</br> “洛……少爺，怎么回事？”鄭馳遠問道。</br> “鄭將軍，事情可能麻煩了……”</br> 洛瀾把馬文旭打聽到的消息向鄭馳遠說了一遍。</br> “這群王八蛋竟然說老子是海盜，還想吞了老子的軍艦，他們也不怕撐破肚皮！”</br> 東海水師是鄭馳遠一手建起來的，也是他以后立足的根本，他不知道跟金鋒寫過多少申請書才求來這些樓船，結果交趾土司卻想給黑了。</br> 鄭馳遠氣得破口大罵，也不喊少爺了：“洛瀾姑娘，都這樣了你還在等什么？跟他們干啊！”</br> “鄭將軍稍安勿躁！”洛瀾說道：“打起來就徹底撕破臉皮了，事情還沒到那一步！”</br> “他們都想黑老子的軍艦了，老子還怕跟他們撕破臉皮？”</br> 鄭馳遠說道：“洛瀾姑娘，只要你一聲令下，老子直接把這個什么鳥土司給你干掉！”</br> “我知道水師的兄弟個個神勇，不懼這些交趾士兵，但是先生的敵人已經夠多了，咱們能不樹敵，還是不要樹敵為好！”</br> 洛瀾說道：“再說了，就算真的要打，準備的越充分，咱們的傷亡也能更小一點，不是嗎？”</br> 鄭馳遠聞言沉默了。</br> 是啊，金鋒的敵人已經夠多了，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沒有必要再樹新敵。</br> 想明白這些，鄭馳遠微微點頭：“那行，我先回船上準備！”</br> “好！”</br> 洛瀾把鄭馳遠送上救生艇，老汪一臉興奮地過來了：“少爺，兄弟們準備好了！”</br> “如果要動手的話，你們必須盡快控制碼頭，”洛瀾看向老汪：“有把握嗎？”</br> “您就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老汪自信說道。</br> 畢竟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旁邊不遠就是己方大軍的軍營，交趾土司和將軍都有恃無恐，只帶了不到三十人過來，而遠征隊有三十多人，又是暗中偷襲，老汪自信可以第一時間奪下碼頭！</br> 洛瀾點點頭，剛準備說話呢，旁邊突然傳來幾句爭吵聲。</br> 扭頭看去，是馬文旭和那個將軍吵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