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哥，種子運到碼頭多少了？”</br> 洛瀾首先看向馬文旭。</br> “七成，”馬文旭回答道：“不過趙大哥已經雇傭好了牛車和勞工，只要土司出城，今天中午之前就能把所有種子全部運到碼頭。”</br> 如果洛瀾愿意的話，多雇傭一些勞工，三天就能把所有稻種和棉籽都運到碼頭，但是為了拖到土司離開，她故意放慢了運糧速度，一直運到昨天才運了七成。</br> 按照這個速度，至少還需要三天才能把剩下的糧食運往，這樣可以一定程度打消土司的顧慮。</br> “很好，”洛瀾點點頭，又看向老汪：“安排人去城門口了嗎？”</br> “安排了，”老汪回答：“只要土司他們一出城，城門口的兄弟馬上就會回來報告！”</br> “既然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大家就趕緊去吃早飯吧，”洛瀾帶頭站了起來。</br> 幾人也知道今天會很忙，一旦土司出城，他們就未必有時間吃飯了，于是幾人結伴來到餐廳，一邊吃早飯，一邊等待消息。</br> 早飯還沒吃完，守在城門口的鏢師便跑回來了。</br> “隊長，洛……少爺，土司他們出城了！”</br> 鏢師本來想喊洛瀾姑娘，可是看到洛瀾穿著男裝，馬上改口了。</br> “看清楚了嗎？”洛瀾問道。</br> “看清楚了，我們幾個人親眼看著他們出城的！”鏢師保證道。</br> “很好，”洛瀾點點頭，拿著筷子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辛苦了，吃飯吧！”</br> “少爺，土司出城了，咱們不開始行動嗎？”老汪著急問道。</br> “他們才剛走，再等等，”洛瀾說道：“這么久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會兒。”</br> 老汪雖然著急，但是洛瀾說話了，他也只好耐著性子繼續等待。</br> 慢悠悠吃完早餐，又派人確認土司他們已經走遠了，洛瀾這才下令開始行動。</br> 本次行動關系重大，所有人都全力以赴，一輛輛牛車拉著糧食奔赴碼頭。</br> 碼頭負責人察覺到了不對勁，想要去匯報，可是他的上司跟著土司出城去了，根本找不到匯報的人，馬文旭又拿著土司親自簽名蓋章的通行證，碼頭負責人也不敢阻攔。</br> 僅僅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剩下的三成糧食就被全部拉到了碼頭，鄭馳遠帶領著船隊也如期而至。</br> 碼頭負責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龐大的艦隊，雖然樓船上的投石車和重弩都被拆掉了，但是依舊非常震撼。</br> 碼頭負責人就算是傻子，此時也知道洛瀾等人要鉆空子了。</br> 雖然不明白洛瀾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但是碼頭負責人知道自己必須要阻攔。</br> 阻攔錯了最多被上司喝罵兩句，但是如果放走這群大康人，土司怪罪下來，有可能腦袋搬家。</br> 孰重孰輕碼頭負責人還能分得清。</br> 可是對方有土司親自簽發的通行證，應該怎么阻止呢？</br> 碼頭負責人很快就想到了辦法，讓人在艦隊入港之前，拆掉幾塊棧橋上的木板，然后聲稱棧橋損壞，需要維修。</br> 沒有棧橋，貨物就無法上船，馬文旭得知消息，當時就氣得跳了起來。</br> 不過他也知道這時候生氣沒任何用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后，趕緊帶著銀子去找碼頭負責人。</br> 可是碼頭負責人直接溜了，留了個一問三不知的副手。</br> 馬文旭明白對方在故意刁難自己，卻又無可奈何。</br> 洛瀾也很快得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到碼頭，鄭馳遠也坐著小船上岸了。</br> “馬大哥，什么情況？”洛瀾著急問道。</br> “碼頭上的人說棧橋壞了，需要維修！”馬文旭回答。</br> “怎么其他時候不壞，偏偏咱們要來運糧的時候壞了？”鄭馳遠皺眉說道：“這么巧嗎？”</br> “他們這是在故意刁難咱們，”洛瀾問道：“有沒有說什么時候能修好？”</br> “沒說，只是讓咱們耐心等候消息。”</br> “送禮了嗎？”</br> “送了，但是負責人不在，說生病去看病了，留下一個副手，一個銅板都不敢收。”馬文旭苦著臉回答。</br> 他剛才試著賄賂碼頭二把手，可是對方根本不接茬，甚至都不跟他單獨見面，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br> 馬文旭這些天一直在應酬，也算練出來了，當即明白對方根本不想交流。</br> “他們這是擺明要把咱們留在這里啊，”洛瀾眉頭緊蹙：“這下麻煩了！”</br> “有什么麻煩的，他不是棧橋上的木板壞了嗎，咱們去幫他們修不就行了？”老汪氣呼呼說道：“他們要是敢攔著，老子就把他們扔到海里去！”</br> “他們巴不得你這么做呢，”洛瀾此時心急如焚，也顧不上考慮老汪的面子了，白了他一眼道：“你信不信，只要咱們跟碼頭起沖突，不出半個時辰，交趾的大軍就殺來了，你想跟整個交趾開戰嗎？”</br> “我……”老汪張了張嘴，卻最后也沒有說出開戰的話。</br> 這里算是交趾的王城，距離碼頭十幾里外就駐扎著上萬交趾士兵，就算其中有一部分跟著土司進山了，至少還有幾千人在軍營中。</br> 遠征隊只有幾十人，老汪性格就算再暴躁，再不把交趾士兵放在眼里，也明白幾千士兵是什么概念。</br> 能駐扎在王城附近，絕對是交趾最精銳的軍隊，幾十對幾千，就算裝備方面有再大的差距，也彌補不了這個數量上的差距。</br> 洛瀾沒有搭理老汪，而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積極思考對策。</br> 片刻之后，洛瀾扭頭看向翻譯官：“趙大哥，你試著和碼頭方面再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和解的可能，花再多的銀子都沒關系！”</br> “好，”翻譯官點頭道：“我再去試試吧！”</br> 翻譯官走后，洛瀾又看向其他人：“諸位，對方既然躲著咱們，趙大哥能成的概率應該不大，恐怕咱們需要啟動第二套方案了！”</br> 為了行動順利，洛瀾他們制定了好幾套應急方案，其中第二套就是針對現在這種情況的。</br> 只不過應急方案都是險招，不到萬不得已，洛瀾不想使用。</br> 鄭馳遠和馬文旭聞言，臉色都變得鄭重起來，但是老汪的眼睛卻亮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