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br> 金鋒上前問道。</br> “沒事，可能是暈船沒有緩過來。”</br> 露潔公主接過冰兒遞來的水囊，漱了漱口。</br> 冰兒雖然是露潔公主的侍女，但也不至于一直隨身帶著水囊啊。</br> 想到這里，金鋒看著冰兒問道：“你家殿下這樣幾天了？”</br> “從上船后就開始了，”冰兒有些幽怨地看了金鋒一眼。</br> 自從到了東海，金鋒就一直在忙，經常連著好幾天都看不到金鋒的影子。</br> 本來以為到了渝關城會好一些，結果上了船之后，金鋒又一直待在書房不露面。</br> 作為露潔公主的侍女，冰兒自然為露潔公主鳴不平，不過她也知道金鋒在忙，而且連露潔公主現在都低調到幾乎卑微的程度，她一個侍女又能說什么呢？</br> “從上船后就這樣了？”金鋒想了一下，還是問道：“露潔，你上一次來月事是什么時候？”</br> 對于很多不經常坐船的人來說，暈船很正常。</br> 可是露潔公主并不是第一次坐船，不管是當初從東海去金川，還是這次從金川來東海，露潔公主都是和金鋒同行，當時并沒有看到她暈船。</br> 而且就算暈船，這都下船這么長時間了，怎么可能還在暈呢？</br> 所以金鋒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br> 封建時代，月經經常被當成污穢不祥之物，很少有人主動提及，特別是那些大家族，對此更是避諱。</br> 露潔公主被金鋒問了個措手不及，紅著臉看了看周圍，發現鐵錘他們應該聽不到這邊的談話，小聲回答道：“快兩個月了吧……”</br> 金鋒聽完，有些哭笑不得：“那你怎么不早點跟我說？”</br> “這種事為什么要跟先生說……”</br> 露潔公主說到這里，突然回過神來：“先……先生，你的意思是……”</br> 她雖然在來之前找老媽子問過一些男女之事，但嫁給金鋒之前只是一個黃花姑娘，知道的知識有限。</br> 如果她是本村人還好，那些大嫂子老嬸子會跟她說，可是露潔公主在西河灣的處境一直比較尷尬，到了東海之后，所有人都忙得不行，更沒有人來找她閑聊。</br> 加上這方面的知識比較匱乏，她根本沒往這方面去想，現在金鋒主動詢問起她的月事，她才回過神來。</br> “你個傻姑娘！”金鋒把露潔公主拉進書房：“也怪我，最近冷落了你！”</br> 這年頭沒有太好的意外措施，為了關曉柔她們的身體健康，金鋒一般都會算一下日子，避免懷孕。</br> 但是自從關曉柔提出讓露潔公主生過孩子才能回東蠻，露潔公主就一直纏著金鋒要生孩子，金鋒拗不過，也就懶得算日子了。</br> 加上前段時間在東海一直忙著新城項目，一直沒有和露潔公主一起休息，金鋒也就忘了這事。</br> “先生一直在忙嘛……”</br> 露潔公主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被金鋒打斷了：“行了，你坐這兒休息休息吧，我去讓鐵錘把牛大夫叫過來！”</br> 金鋒畢竟是大康國師，九公主的丈夫，隨行人員中除了親衛隊，還有兩個醫生，一個是學習傳統醫術的中醫，另一個是學習現代醫療的女軍醫。</br> 金鋒嘴里的牛大夫，就是那個學習傳統醫術的中醫。</br> 看著出去叫鐵錘的金鋒，露潔公主眼中也滿是期待。</br> 不僅是關曉柔的要求，以及和金鋒的感情，露潔公主很清楚自己和金鋒如果有個孩子的話，對于小部落聯盟也非常重要。</br> 作為金鋒的隨行人員，牛大夫就住在前院，很快就背著藥箱跟著鐵錘進來了。</br> “牛大夫，這么晚了還把你叫起來，實在對不住！”</br> 金鋒朝著牛大夫行了一個書生禮。</br> “不敢當不敢當！”</br> 牛大夫連連還禮：“先生哪里不舒服？”</br> “不是我，是露潔，”金鋒指了指露潔，說了一下她的癥狀。</br> 牛大夫一聽就懂了，微笑著坐到書桌旁：“殿下，冒犯了！”</br> “麻煩牛大夫了！”露潔公主伸出左手，把手腕放到墊子上。</br> 牛大夫伸出手指搭上去，片刻后示意露潔公主把另外一個手腕放到墊子上。</br> 過了一會兒，牛大夫收回手指站了起來，朝著金鋒躬身一禮：“恭喜先生，殿下有喜了！”</br>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金鋒依舊非常高興：“確認嗎？”</br> “先生，老夫要是連喜脈都摸錯了，您直接把我藥箱子砸了算了！”</br> 牛大夫做出不悅之色。</br> “哈哈哈，是我說錯話了，我給牛大夫你賠不是！”</br> 金鋒笑著朝牛大夫拱了拱手。</br> 而露潔公主比金鋒更高興，扭頭朝冰兒使了個眼色，冰兒趕緊從懷里掏出一個小金錠，雙手捧到露潔公主面前。</br> “牛大夫，麻煩你了！”</br> 露潔公主拿過小金錠，遞向牛大夫：“這是喜錢，還請牛大夫收下！”</br> “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老夫不能收！”牛大夫連連擺手。</br> 尋常百姓家里遇到這種喜事，一般都會給郎中一些喜錢，有些無良的野郎中專門靠這個賺錢，每到一個地方，如果遇到小媳婦看病，經常說對方是喜脈，從而騙取喜錢。</br> 喜錢沒有規定多少，有錢人家可以多給，窮苦百姓哪怕給一兩個銅板也行。</br> 像露潔公主這樣直接給一個金元寶的，牛大夫還是第一次遇到。</br> 別看這個金元寶不大，但是換成銀子，恐怕比牛大夫兩年的工錢加起來都高。</br> “牛大夫，這是喜錢，也是我和露潔的心意，不能不收！”</br> 金鋒把金錠塞到牛大夫手里。</br> 牛大夫作為金鋒的隨行醫生也有段時間了，對于金鋒的性格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他不喜歡推讓，只好把金錠收了下來。</br> “本就是分內之事，受之有愧，卻之不恭！”牛大夫朝金鋒和露潔拱了拱手：“那就謝先生殿下賞賜，恭喜了！”</br> “麻煩牛大夫了！”</br> 金鋒和露潔把牛大夫送出書房。</br> 走到門口的時候，牛大夫回頭說道：“殿下，你剛剛有喜沒多久，接下來最好靜養一段時間，如果覺得哪里不舒服，就過來跟我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