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br> 其實剛才的事情只是小事，劉鐵不呵斥鏢師，金鋒都沒有想起來這茬。</br> 要是等下再來一波沒有歸還武器盔甲的鏢師，那就更尷尬了。</br> 于是金鋒點點頭，帶頭走了出去。</br> 潤娘快走幾步追上金鋒：“當家的，你們去說正事，我先去把住的地方收拾一下吧？”</br> “也行，”金鋒扭頭看向劉鐵：“鐵子哥，我們住哪兒？”</br> 上次來渝關城是帶兵增援，當時儲備的石頭都被扔光了，于是劉鐵就下令拆屋，把磚瓦拉過來給投石車做彈藥，金鋒來的時候，城內的房屋幾乎被劉鐵拆光了，金鋒只能住在帳篷里。</br> 戰爭結束之后，金鋒派來工匠建造窯廠，燒磚重新蓋了屋子。</br> “先生，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明天再說其他的？”劉鐵停下腳步。</br> “不用了，”金鋒擺手說道：“你安排人把潤娘送去，咱們還去會議室。”</br> “那也行，”劉鐵點點頭，扭頭看了副手一眼。</br> 副手會意，朝著潤娘做了個請的手勢：“夫人，這邊請！”</br> “先生，我去幫姐姐。”</br> 左菲菲打聲招呼，站到潤娘身側。</br> 露潔公主其實想問問劉鐵族人的情況，可是左菲菲和北千尋都不打算去會議室，她也不好單獨跟著金鋒，只能也跟在潤娘身后。</br> 她們離開后，只剩下金鋒和劉鐵兩人，以及他們的親衛了。</br> 到了會議室，金鋒在火爐前坐下，一邊伸手烤火，一邊問道：“鐵子哥，前段時間我讓人送了一批匠人和物資過來，都安排好了嗎？”</br> “安排好了，”劉鐵往爐子里添了兩塊木柴：“按你的要求，先修了幾個窯廠，前幾天已經開始燒磚了，我看了一下，品相還不錯。”</br> “那就好，”金鋒微微點頭。</br> 有了磚頭就能建房子，小部落聯盟的人來了，就不至于凍死了。</br> “先生……”劉鐵猶豫了一下：“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br> “鐵子哥，這里就咱們兩個人，有什么話不能說？”金鋒斜了劉鐵一眼。</br> “那我就說了？”</br> “有屁快放！”金鋒不耐煩道。</br> 劉鐵被罵了一句，心里反而輕松了，開口問道：“先生，你想利用東蠻人來對抗東蠻人，我能理解，我也支持，可是沒必要支援他們這么多東西吧？”</br> 當初決定讓劉鐵留守渝關城，金鋒就跟他解釋過渝關城的重要性，以及自己對待東蠻渝關城的態度。</br> 如果能利用東蠻人對抗東蠻人，自己這邊少死一些鏢師，劉鐵自然愿意。</br> 可是他沒想到金鋒竟然送來這么多物資，這讓劉鐵有些心疼。</br> “鐵子哥，請長工還要付工錢呢，想讓小部落聯盟去對抗其他東蠻人，光憑一句話怎么行？”</br> 金鋒反問道：“空口白牙的，人家憑什么給你賣命？”</br> “話這樣說沒錯，可是你給的也太多了吧？”劉鐵說道：“給他們建窯廠就不說了，你還給他們送爐子送煤炭……截止到昨天，已經送十幾船煤炭過來了，聽說這只是第一批，后邊還要給他們建廠子，給他們的也太多了吧？”</br> 金鋒聞言，不由在心里嘆了口氣。</br> 劉鐵這幾年跟著金鋒南征北戰，稱得上見過世面了，可是他依舊會為幾船煤炭感到心疼，完全沒意識到這些煤炭和東蠻比起來，完全沒有可比性。</br> 這也是封建時代農民起義總是失敗的原因。</br> 從小生活在物質極度貧乏的環境中，容易滿足，也過于護食。</br> 金鋒如果不是給了鏢師高工錢和高福利，鏢師會愿意給他賣命嗎？</br> 如果不是散盡家產以工代賑，能有現在的威望嗎？沒有足夠的威望，川蜀能有現在的局面嗎？</br> “鐵子哥，我給你一百船煤炭，再給你建十個廠子，你能把東蠻打下來嗎？”金鋒反問道。</br> 劉鐵聞言，不由噎了一下。</br> 東蠻實在太大了，別說他們這點人，就算金鋒把整個鎮遠鏢局都調過來，放在草原上也遠遠不夠看。</br> 但是劉鐵還是有些不服氣：“先生，我知道東蠻太大了，我平不了東蠻，但是我有把握守住渝關城！</br> 要我說，咱們就別管東蠻人，只要守好渝關城，別讓他們進關不就行了嗎？”</br> “不行，”金鋒直接搖頭。</br> “為什么？”</br> “因為大康想要發展，離不開東蠻的資源！”</br> “東蠻有什么資源？”劉鐵一副“你不要誆我”的表情。</br> 在劉鐵看來，東蠻就是狗都能凍死的苦寒之地，他實在想不明白這樣的地方怎么和大康的發展扯上關系了。</br> “鐵子哥，你小看東蠻了！”</br> 金鋒抬頭瞅了一圈，在墻上看到一幅地圖。</br> 這個時代沒有衛星，這幅地圖非常簡略，特別是渝關城以北，屬于東蠻的地盤，絕大部分都是空白，只有幾座比較出名的山峰和湖泊被標注了出來。</br> 金鋒站在地圖前邊仔細分辨了一陣，然后用鉛筆在上邊畫了幾個大小不一的圓圈。</br> “鐵子哥，東蠻可是一塊寶地啊！”</br> 金鋒指了指其中一個剛畫出來的小圓圈說道：“不說別的，就說煤礦，這里的煤炭資源非常豐富，儲量至少是黑水溝煤礦的十倍以上！”</br> “真的假的？”劉鐵不由瞪大眼睛。</br> 他這么問，不是不相信金鋒，因為和金鋒親近的人都知道，金鋒曾經遇到過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高人，他現在的一身本事都是高人傳授的，所有未知的秘密也都是高人說的。</br> 剛開始還有人不信，覺得金鋒在給自己臉上貼金，故意杜撰了一位高人，但是后來隨著金鋒不斷展露超越時代的認知，再也沒人懷疑了。</br> 劉鐵不是不信金鋒，而是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金鋒所說的事情。</br>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劉鐵握著拳頭說道：“先生，既然你知道這里有煤礦，那咱們直接去把這個地方占了不就行了？”</br> 一想到東蠻有這么大一座煤礦，劉鐵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恨不得現在就帶人去把這個地方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