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渝關城戰役中，東蠻單于被鏢師和陳鳳志帶領的鐵虎營聯手抓獲，導致東蠻陷入群龍無首的局面。</br> 金鋒本來以為這種局面會持續一段時間，讓東蠻人無暇襲擾大康，結果不到三個月，東蠻突然冒出來一個叫阿烈伊的家伙，干掉了之前的右賢王，自己當上了右賢王，然后又壓制了左賢王，成功把草原各部重新歸攏到了一起。</br> 短短幾個月能做到這點，說明這個叫阿烈伊的家伙絕對不簡單，金鋒和九公主還專門找露潔公主了解過這個人。</br> 中原不止一個家族，草原同樣不止一個家族。</br> 以前的單于一直是耶律家族的人擔任，油水最豐厚的南侵，也一直由耶律家族主導。</br> 可惜東蠻的南侵被金鋒挫敗了，耶律家族不光損失了很多族人，同時損失了很多草原人的擁戴。</br> 上一任單于耶律雄也是為了重新樹立耶律家族的威望，才發動了渝關城之戰，想要一雪前恥。</br> 可惜他非但沒有成功雪恥，還把自己也搭進去了。</br> 耶律家族的影響力降至了冰點，然后第二大家族出身的阿烈伊趁機聯合其他部落奪權，徹底壓下耶律家族。</br> 奪權之后，阿烈伊屠殺耶律族人，把耶律家族的積蓄和牛羊分給其他部落，迅速被其他部落擁戴。</br> 阿烈伊掌權之后，派遣多支騎兵小隊在渝關城周邊活動，還曾經伏擊過一支去草原上偵察情報的鏢師，然后在夜間把尸體扔到了渝關城外。</br> 所有尸體都遍布傷痕，顯然在死前遭受了殘酷的折磨。</br> 這一舉動讓劉鐵憤怒不已，派出不少偵察兵進入草原尋找兇手。</br> 可是草原實在太大了，雖然碰到過幾次騎兵小隊，爆發過幾次小規模的沖突，但那些都不是對方的主力。</br> 在尋找對方主力的過程中，陸續有偵察兵被對方伏擊，后來劉鐵就暫時放棄了類似行動。</br> 想要平定東蠻，阿烈伊是繞不過去的對手，可是找不到對方，對于金鋒來說實在太被動了。</br> 金鋒知道，東蠻肯定在金川布置了細作，所以援助小部落聯盟的物資在金川碼頭登船時，并沒有保密。</br> 金鋒相信，細作肯定會把這個消息傳回去的，他還相信，阿烈伊得知消息后，肯定會有所反應，不會看著金鋒和小部落聯盟的合作順利進行的。</br> 可是一直到船隊把物資送到渝關城，工匠出城開始建造窯廠，草原方面都一直沒有動靜。</br> 直到劉鐵安排飛艇送霜兒回到小部落聯盟，然后帶領小部落聯盟開始向渝關城趕路，轉機出現了。</br> 藏在暗處的偵察兵發現有斥候在監視小部落聯盟的隊伍，然后跟著這個斥候，在幾百里外看到了一支數萬騎兵組成的騎兵隊。</br> 根據偵察兵的確認，這支騎兵隊就是金鋒和劉鐵想要尋找的東蠻主力。</br> 通過他們前進的方向判斷，這支龐大的騎兵隊的目標就是正在南下的小部落聯盟。</br> 這也完全符合金鋒的預判。</br> 鐵世鑫每天都要來御書房找九公主匯報情況，金鋒剛剛看完劉鐵的來信，看門的禁軍就過來通報，說鐵世鑫來了。</br> 鐵世鑫也是知情者之一，于是金鋒也沒瞞他，等領路的禁軍離開之后，金鋒就把劉鐵的來信遞了過去。</br> 鐵世鑫看完之后，也一臉驚喜，隨后有些擔憂的問道：“先生，你說阿烈伊是否能猜出來，這次增援小部落聯盟，是咱們放出來的魚餌？”</br> “當然能猜出來！”金鋒回答道：“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他不可能這么快平定草原！”</br> “既然他能猜到，為何還要故意上鉤？”鐵世鑫繼續問道。</br> “因為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他如果不派人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小部落聯盟的人去渝關城！”</br> 金鋒說道：“阿烈伊應該明白，咱們運送這么多物資去渝關城，擺明了要妥善安置小部落聯盟，到時候草原上到處都是凍死餓死的牧民，小部落聯盟的人卻能很好的生活，消息如果傳回去，說不定就會有更多的牧民心動！</br> 所以，阿烈伊必須派人阻止小部落的人南下！”</br> “是這個道理，”鐵世鑫微微點頭：“好在咱們運氣不錯，發現了他們的斥候！”</br> “我覺得這不是運氣，有可能是對方根本不在乎被發現！”金鋒搖頭。</br> “不在乎被發現？”鐵世鑫皺眉問道：“難道他們不怕咱們的飛艇和手雷嗎？”</br> “你覺得他們會怕嗎？”金鋒反問道。</br> “他們不怕嗎？”鐵世鑫又反問金鋒。</br> “不怕，”金鋒嘆氣道：“草原太大了，騎兵一旦散開了，飛艇和手雷也沒有辦法！”</br> 金鋒是打過好幾次以少勝多的經典戰役，可是那都有特殊的地理因素。</br> 當初在黃河北邊能打贏耶律豎帶領的南征軍，有好幾方面的原因。</br> 首先是猴子投毒，導致東蠻大軍的戰馬和士卒集體拉肚子，嚴重影響了對方的戰斗力。</br> 第二，耶律豎不知道熱氣球的存在，被鏢師坐著熱氣球直接飛到頭頂斬首，導致東蠻大軍群龍無首，失去了指揮官，士氣直接崩了。</br> 第三，那是熱氣球和手雷組合第一次出現，手雷和閃光彈投擲到馬群之中，導致戰馬受驚，不受控制。</br> ……</br> 綜合諸多原因，才僥幸取得了那次勝利。</br> 但是現在連老百姓都經常看到熱氣球和飛艇，早就不是秘密了，阿烈伊肯定會有針對性的訓練戰馬和騎兵。</br> 其實戰場本來就非常吵鬧，只要認真訓練一下，戰馬可能就不怕手雷的響聲了。</br> 手雷雖然能直接殺死戰馬，但是在戰場上更重要的作用是驚擾戰馬，直接炸的效率太低了。</br> 在之前的一些小規模沖突中，草原騎兵已經不再傻乎乎的把戰馬聚集在一起等著手雷去炸，而是一看到飛艇過來，馬上就四處分散了。</br> 草原實在太大了，騎兵一旦分散開，飛艇往下扔手雷又沒有什么準頭，靠這種轟炸對方的辦法來戰斗，效率非常低。</br> 阿烈伊既然猜出來金鋒在釣魚，依舊咬餌的底氣，恐怕也是如此。</br> 在山里，他們打不過鎮遠鏢局，但是在廣袤的草原，他們也不怕飛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