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就聽我的，直接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對你，對唐廠長，對整個大康，都有好處！”</br> 鐵錘見金鋒露出意動之色，湊上去趁熱打鐵道：“這種事不能拖拉，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個不錯的日子……”</br> “別湊這么近！”</br> 金鋒推開鐵錘，剛準備說話，就看到潤娘從廚房走了出來：“當家的，飯好了，你洗洗手準備吃飯，我去叫一下姐姐和千尋她們！”</br> “好，”金鋒點點頭，站了起來。</br> “先生，我給你說的話，你得往心里去啊。”</br> 鐵錘在后邊提醒。</br> 現在這種情況，金鋒哪里有心思去和唐冬冬折騰？</br>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金鋒頭也不回道：“去告訴珠兒一趟，開飯了。”</br> 鐵錘撇撇嘴，安排人去御書房通知珠兒。</br> 吃過午飯，金鋒跟著九公主來到御書房，小玉已經等在門口了。</br> “先生，陛下！”</br> 小玉打了個招呼：“廣元這邊的降雨情況已經統計出來了！”</br> “進去說！”金鋒點點頭，帶著九公主和小玉進入御書房。</br> “從各地反饋的情況來看，昨天整個廣元郡都下雨了，只不過有的地方下得早，有的地方下得晚，有的地方下得大，有的地方下得小。”</br> 小玉打開隨身攜帶的文件夾：“這是我根據反饋來的情況做成的報表！”</br> 金鋒接過報表，九公主也湊了過來。</br> 小玉做報表的格式是金鋒教的，看起來一目了然。</br> 從報表上看，廣元下轄的幾個縣，從昨天下午先后開始降雨，有三個縣比金川早一些，剩下的晚一些，但所有區域的降雨都持續到匯報結束依舊沒停。</br> “糧食倒伏情況呢？”金鋒問道。</br> “這個短時間內沒辦法統計出詳細數據，”小玉搖頭說道：“不過我讓人詢問了回來匯報的同僚，他們趕回來的路上，看到很多田里的莊稼都倒了，應該比較普遍。”</br> 金鋒和九公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擔憂。</br> 他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br> 現在他們只希望這種情況只發生在廣元，川蜀其他地方的降雨沒有那么嚴重。</br> 可惜事與愿違，第二天下午，陳文遠憂心忡忡的拿著一摞調查表來找金鋒匯報了。</br> “先生，各地的調查表都收回來了。”</br> 陳文遠把一摞調查表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最上面的一張：“這是我和小蓮統計出來的結果，您看一下。”</br> 郵差每天在送報紙的同時，也會收集各地的信件和寄送物品，所以表格發出去的當天，就有一部分調查表送回來了。</br> 只不過一些偏遠地區沒有那么快，一直到今天中午才收齊。</br> 陳文遠趁著這個時間，和小蓮一起把調查表先整理了一遍，小蓮還做成了表格，這樣更直觀一些。</br> 見到陳文遠第一眼，金鋒就知道情況不是很好，但是他沒想到情況會如此糟糕。</br> 從陳文遠拿來的表格上看，整個川蜀，超過七成以上都發生了降雨和大風天氣，超過一半的郵差反饋，當地的莊稼有倒伏情況，區別就是有的地方倒得多，有些地方倒得少。</br> 在外人面前一向注重儀態的九公主，看完表格，臉色當時就變了：“莫非朕真的不能做皇帝嗎？”</br> 自從九公主登基以來，在那些權貴的鼓動下，牝雞司晨必遭天譴的聲音一直沒有斷過。</br> 川蜀地區還好，因為新政讓百姓拿到了實打實的好處，再加上金川日報的持續宣傳，以及金鋒的影響力，川蜀百姓已經普遍接受九公主了。</br> 反對聲音最多的是中原和江南。</br> 剛開始是權貴鼓動，后來那些老學究老頑固也加入了反對的行列，說九公主惑亂朝綱，這才逼得四皇子弒父篡位，從而導致天下大亂。</br> 這種說法簡直就是顛倒黑白，但是在通訊和交通都落后的時代，百姓完全沒有了解外界知識的途徑，加上老學究在當地一般都比較有影響力，他們說什么，當地百姓幾乎都會相信。</br> 所以很多中原和江南的百姓都把這兩年的動亂歸罪到了九公主頭上，有些說書人甚至把她描繪成了無惡不作的大魔頭。</br> 連帶著金鋒也遭遇了無妄之災，成了被九公主誘惑，幫助九公主為虎作倀的二魔頭。</br> 金鋒對此非常無奈，但因為鏢師目前還沒有控制江南和中原，他也無可奈何，每次聽到這樣的消息，吐槽幾句也就過去了。</br> 但是九公主一直非常在意，只不過為了穩定朝堂人心，一直沒有表現出來罷了。</br> 九公主成長于封建時代，難免被封建思想影響。</br> 這次川蜀降雨范圍之廣，降雨量之大，是歷史記載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讓九公主不由有些動搖。</br> “舞陽，瞎想什么呢？”</br> 金鋒見九公主的情緒不對，勸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些年的天災都是天氣變化引起的，是自然環境的正常波動，和你有什么關系？你為何非要往自己身上攬包袱呢？”</br> “夫君說的道理我懂，可是百姓不懂啊！”</br> 九公主沮喪說道：“夫君你也說過，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當全天下的百姓都這么說，就算不是我的錯，也會成為我的錯！”</br> “所以我才會辦金川日報啊！”金鋒說道：“川蜀百姓現在哪個不稱頌你的新政？不說你是千古明君？等咱們平定了中原和江南，金川日報覆蓋過去，這些謠言都會煙消云散！”</br> 九公主的心理素質還是挺強的，剛才的失態只是一時的，聽完金鋒的勸說，很快就穩住了心神。</br> 整理一下情緒便恢復到了平時的儀態，開始積極思索應對之策。</br> 可是這種情況歷史上都沒有記載過，她想借鑒一下歷史都沒辦法。</br> 想了一陣，只能轉頭看向金鋒：“夫君，你可有應對之策？”</br> “雨既然已經下了，莊稼也已經倒了，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幫助百姓盡量減少損失。”金鋒回答。</br> “如何減少損失？”九公主追問。</br> “那就得看金川日報了。”金鋒轉頭看向陳文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