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賭？”鐵世鑫問道。</br> “就賭百姓知道朝廷沒錢了，會不會民變，賭能不能從百姓手里借到錢！”</br> 金鋒說道：“如果我輸了，就把以工代賑停下來，如何？”</br> “先生，萬萬使不得啊！”</br> 鐵世鑫說道：“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的！先生賭贏了一切好說，萬一賭輸了，到時如何收場啊！”</br> “我不會輸的！”金鋒自信說道。</br> 看到鐵世鑫還是一臉擔憂，金鋒又說道：“要不然這樣吧，咱們找個地方做試點，如果行得通再慢慢推廣，如果行不通，咱們就及時叫停，如何？”</br> 鐵世鑫想了一陣，然后微微點頭：“如果現在執意如此的話，只能如此，但是不能用金川或者廣元郡其他地方做試點！”</br> 廣元是金鋒的根據地，很多人都在金鋒麾下的廠子里做工，是受金鋒恩惠最多，也是最支持金鋒的地方。</br> “行，”金鋒一口答應下來：“鐵大人來選地方！”</br> “那就一言為定！”鐵世鑫當即走到墻邊，看起川蜀地圖。</br> 足足看了三分鐘，鐵世鑫才伸手在地圖上點了下：“那就選澤云縣，先生覺得如何？”</br> “我沒有問題！”金鋒滿不在乎說道。</br> 他原本以為鐵世鑫比較偏遠，歸順比較晚的地方呢，因為朝廷在這邊的群眾基礎最薄弱，結果卻選擇了澤云縣。</br> 澤云縣位于川蜀中部地區，打土豪分田地的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群眾基礎比不上廣元的幾個縣，在川蜀的所有縣府中，也算是中等水平以上。</br> 看來鐵世鑫還是留了一些情面的。</br> “那先生準備什么時候開始？”鐵世鑫問道。</br> “等到秋收之后吧，”金鋒說道：“秋收了百姓手里才有糧嘛！”</br> “那我拭目以待！”鐵世鑫朝金鋒拱了拱手：“我期待先生能贏！”</br> 這不是鐵世鑫的奉承，而是真的如此期待。</br> 自古以來，朝廷沒錢沒糧了，都是找百姓征糧，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找百姓借糧。</br> 如果金鋒真的能從百姓手里借到糧食，那證明他之前的擔心都是多余的。</br> 以百姓對糧食的看重，得多么信任朝廷，才會借糧啊！</br> 有了這份信任，朝廷想做什么事做不成？</br> 隨后三人又討論了一些其他政務，金鋒發現鐵世鑫的眼睛有些充血了，就讓他回去休息了。</br> 九公主年輕，鐵世鑫離開后，她又把今天的談話回憶了一遍，還記下了其中的要點。</br> “夫君，你真有把握從百姓手里借到錢糧嗎？”</br> 說實話，歷史上從來沒有皇帝做過這件事，其實九公主剛才也有點擔心，只不過當時鐵世鑫在場，她要是詢問的話，等于在拆金鋒的臺，所以沒有說話。</br> “世上哪有絕對把握的事情？”金鋒笑著說道：“大概七八成的把握吧！”</br> “有七成把握也不低了，”九公主問道：“夫君你是怎么想到這個辦法的？”</br> “當然是高人跟我說的！”</br> 找百姓借錢借糧，其實就是發行國債，金鋒前世不知道見過多少次。</br> 只不過沒辦法跟九公主解釋，只能再一次把功勞推到所謂的高人頭上。</br> 其實九公主是有些懷疑金鋒說的高人，但是她從來沒有揪著不放。</br> 從小在宮廷長大的九公主非常清楚，有時候刨根問底并不是什么好事，該糊涂的時候就糊涂。</br> 不管高人存不存在，她都要受益者。</br> 如果追著不放，最后證明高人不存在，對她又有什么好處呢？</br> 所以九公主主動岔開話題，又問道：“行商逃費，夫君有解決辦法嗎？”</br> 官道修成之后，按照規定，行商經過需要繳納過路費。</br> 但這個時代的行商，有很多都是挑著擔子或者拖著小車做生意的，在快到收費站的時候，他們找個小路就能走，從而逃避過路費。</br> 這種現象已經被發現了很多次，依舊屢禁不止。</br> 現在官道收費站的主要收入來源，基本全都是來自于那些駕駛馬車的行商。</br> 因為馬車運送的貨物比較多，馬車又很難在狹窄的山路通行，能用得起馬車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有實力的行商，也懶得去計較那點過路費。</br> “有辦法倒是有辦法，就是成本有點大，不太劃算。”</br> 金鋒的表情有些無奈。</br> 其實他原本計劃學習前世的高速收費模式，在行商上官道的時候，發一張憑證，從官道下來的時候需要把憑證交上去計費。</br> 月底進行核對的時候，如果有票據對不上，就表示有人逃費了，然后根據收費站的記錄，就能找到這個行商。</br> 但這個時代沒有電腦，想要核對這些票據，需要把所有收費站的票據都一起送到一個地方逐一核對，才能查出來逃費者。</br> 這個過程太繁瑣了，耗費的人力成本也太高，有可能會超過追繳回來的過路費，于是金鋒就沒有實施。</br> 九公主聽完金鋒的辦法，眉頭微微皺起，片刻之后試探著問道：“夫君，我倒是有個辦法，你聽聽行不行。”</br> “你說，”金鋒坐直身子。</br> “如果咱們讓行商提前交錢呢？”</br> 九公主說道：“就是在行商上官道的時候，在收費站先交錢領牌，到了目的地，再根據他的路程來計算過路費，這樣應該可以避免逃費吧？”</br> 金鋒聽完，眼睛不由一亮：“這個辦法不錯啊，我怎么沒想到呢？……可是如果有人在上去的時候就不從收費站走怎么辦呢？”</br> 說完之后，不等九公主回答，金鋒自己就回答道：“對了，可以讓收費站定制一批專門的牌子，讓行商綁在肩膀上，鏢師巡邏的時候，看到沒有牌子的，那就是逃費者！”</br> “夫君英明！”九公主笑著稱贊。</br> “損我是吧？”金鋒瞟了九公主一眼：“我要是真的英明，早就想到這個辦法了！”</br> 當局者迷，其實他也是被前世的經驗干擾了。</br> “夫君，你不是一直在鼓勵經商嗎，這樣會不會打消行商的積極性？”九公主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