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潔公主當初雖然主動提出過嫁給金鋒，但她只是想著到了金鋒身邊，能吹一吹枕邊風，盡量給草原爭取一些好處。</br> 現在九公主讓她嫁給金鋒，還要扶持她做女王，顯然是想通過這種辦法來盜取草原政權。</br> 雖然兩者都是讓她嫁給金鋒，但是目的和結果卻完全不同！</br> 一時之間，露潔公主也不知道如何選擇了。</br> 九公主見露潔公主遲遲沒給答復，有些不耐煩了：“如果你沒想好，那就等你想好了再來跟朕談吧！”</br> 說完就要起身離開。</br> 露潔公主跟著起身，問道：“如果我答應了，陛下能給我們多少糧食藥材布匹和鐵器？”</br> “我們中原每天不知道要餓死多少百姓，不可能直接給你們糧食藥材布匹，”九公主直接拒絕了露潔公主的要求。</br> 然后又補了一句：“如果你答應的話，朕可以讓夫君暫時解除渤海一帶的海域封鎖，然后為你們提供一批漁船，你自己組織人去打漁，能打到多少，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br> 另外，朕可以和夫君商量一下，在渝關城北側建立一座紡織廠，你們提供羊毛，紡織出來的成品，可以給你們一半！</br> 至于藥材和鐵器，你回去列一個清單出來，只要不是特別離譜，朕可以為你們準備！”</br> 聽到九公主這么說，露潔公主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br>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九公主直接給他們提供糧食的話，吃完就沒有了，但是如果九公主愿意為他們提供漁船，他們就可以出海打漁了。</br> 以前東蠻人并不太關注海洋，直到露潔公主在東海見到了捕撈隊，才明白東蠻人大錯特錯了。</br> 原來海洋里的魚類這么豐富，數量這么多，只不過以前東蠻人不懂得捕撈而已。</br> 其實不光是東蠻人，東海漁民以前的捕撈技術和漁網也非常落后，直到金鋒改進了漁網和漁船，向漁民們科普了洋流和魚群的關系，又派出快艇偵察魚汛之后，捕撈隊的收獲才越來越大。</br> 如果九公主真的愿意為他們提供漁船，那么露潔公主也可以模仿漁溪鎮的模式，在東蠻成立捕撈隊，建立一座咸魚廠，這樣可以解決很大一部分牧民的口糧問題。</br> 而且腌制咸魚需要大量的鹽分，把咸魚運到草原深處，還順便解決了缺鹽問題。</br> 捕撈隊可以解決部分口糧問題，紡織廠又可以提供布匹，解決保暖問題。</br> 雖然九公主要求他們提供羊毛，但是以前幾乎沒人專門收集羊毛，都是自然脫落了。</br> 交給大康的紡織廠，能得到一半的成品，露潔公主已經很滿意了。</br> 于是她咬了咬牙，點頭說道：“可以，我答應！”</br> 按照九公主的要求嫁給金鋒，或許會給東蠻帶來麻煩，但是如果不答應九公主，她的小部落聯盟恐怕連這個今年冬天都撐不過去！</br>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先讓牧民活下來才能說其他的。</br> 人沒了，其他的都是虛的。</br> “你先別急著答應，朕的第二點還沒說呢！”</br> 九公主又豎起一根手指：“朕的第二個條件就是，東蠻永遠并入大康！”</br> “什么意思？”露潔公主警惕問道。</br> “意思就是東蠻以后就是大康的一個州，等朕助你平定東蠻之后，你不僅是東蠻的單于，還是大康東蠻州的州牧！”</br> 九公主說道：“如果你答應，朕會在草原幫你們建造學校，學習漢字，每打下一個部落，朕都會建一座學校，教化牧民！”</br> 露潔公主聽完，就好像炸毛的貓咪一樣，聲音都變了：“不可能！”</br> 剛才她只是覺得九公主想要通過她和金鋒的孩子來控制東蠻，誰知道九公主竟然想直接吞了東蠻！</br> 露潔公主這才明白，九公主允許她成為女單于，卻不允許她成為另外一個女帝！</br> 以前的東蠻不管怎么說，都是一個和大康平等的國度，現在九公主想直接把東蠻編為大康的一個州，雙方的地位立刻從平等變成了上下級。</br> 這是露潔公主無法接受的！</br> “其實朕也不怕告訴你，夫君早就說過，不管你們東蠻，還是黨項、吐蕃，都會成為大康的一個州，你們如果選擇合作，那大家就和氣一點，如果你們不合作也沒關系，那就戰吧，一直戰到你們合作為止！”</br> 九公主淡淡說道：“如果打到最后你們還不合作，那就都去死吧，朕從中原遷百姓過去就行了！”</br> 九公主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語氣非常堅決。</br> 露潔公主不光研究過金鋒，也研究過九公主，知道她的性子。</br> 九公主就是典型的帝王思想，看重的是長遠和在史書上的地位。</br> 金鋒或許做不出屠戮普通牧民的事情，但是九公主絕對能做出來！</br> 因為把東蠻納入版圖，對于九公主這種人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br> 到時候史書可能會記載她對東蠻犯下的罪行，但是同樣會記載她開疆拓土的功績。</br> 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后人看到這段歷史，大概率會稱贊九公主雄才大略，并不會有人關心當時的東蠻人受到了什么樣的傷害。</br> 這種事不管在金鋒前世的歷史中，還是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上，都非常常見。</br> 比如金鋒前世的某位帝王，大家都知道他曾經打到了貝加爾湖，把版圖打到了最大，卻很少有人在意他的軍隊在中原王朝屠了多少城池，殺了多少當時的無辜百姓！</br> 如果是來大康之前，露潔公主得知九公主這么說，肯定會覺得她不自量力。</br> 但是現在她不這么想了。</br> 她親眼見到了東海和金川的發展，她相信只要給金鋒和九公主足夠的時間，他們真有能力把東蠻黨項和吐蕃納入版圖。</br> 露潔公主一想到九公主下令大軍北上的場面，就覺得不寒而栗。</br> 但是如果她真的答應九公主，把東蠻變成大康的一個州，那么她就是東蠻歷史上的罪人！</br> 所以露潔公主又開始猶豫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