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曉柔唐小北等人雖然不知道金鋒說的遼河在哪里，但是她們卻從金鋒的態度中察覺出來，金鋒此時看似神態懶散，實際上卻非常認真。</br> 慶慕嵐作為慶家大小姐，曾經看過東蠻的堪輿圖。</br> 雖然那幅地圖非常簡陋，但遼河是一條很大的河，堪輿圖上有所標注，知道金鋒所說的地方是多么龐大的一塊地盤。</br> 金鋒現在卻要求露潔公主用這么大一塊地盤來換關于新大陸的消息……</br> 當初慶慕嵐也問過關于新大陸的事情，金鋒是知無不言，她問什么金鋒就回答什么，沒有一點隱瞞。</br> 當時慶慕嵐覺得沒什么，直到現在她才明白，新大陸的消息竟然這么重要！</br> 仔細想想也是，按照金鋒的描述，新大陸比大康東蠻黨項吐蕃這些地方加起來還要更大，而且物產礦產都極為豐富，的確稱得上是一塊巨大的寶藏之地。</br> 對于一般百姓來說，就算知道這個地方，也沒有能力去探訪新大陸，只能當個異聞，吹牛的時候說出來當個談資。</br> 但是對于有能力的人來說，這個消息絕對價值連城，花費再多金錢和資源來換都值得。</br> 因為他們有可能去新大陸建立一個新的國度！</br> 想到這里，慶慕嵐不由一陣感動。</br> 這么重要的消息，金鋒當初竟然毫不猶豫地告訴她了！</br> 和慶慕嵐一樣的，還有洪濤平和鄭馳遠。</br> 因為金鋒也曾經跟他們說過新大陸的消息。</br> 和慶慕嵐一樣，當時他們只是震撼金鋒描述的新大陸，沒有思考其中的價值。</br> 現在才知道，原來這個消息價值連城。</br> 別的不說，回頭他們去找露潔公主把這個消息賣出去，絕對能賣上一個天價。</br> 想到這里，鄭馳遠和洪濤平都偷偷地看向金鋒，想要看看金鋒的表情，是否后悔當初告訴他們這件事。</br> 金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根本沒往這邊看一下。</br> 鄭馳遠和洪濤平知道，金鋒這是對他們完全信任，也沒有后悔當初告知他們這個消息。</br> 這份信任讓兩人非常感動。</br> 金鋒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隨口這么一說，竟然會讓慶慕嵐洪濤平和鄭馳遠三人想了這么多。</br> 其實即便早知道有這么一天，金鋒依舊會告訴他們。</br> 因為世道太亂了，金鋒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出現意外。</br> 比如上次在黃銅溝，要不是慶懷帶著鐵林軍及時趕到，金鋒就危險了。</br> 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測，新大陸就會隨著他一起消失在大康。</br> 金鋒不敢說自己多高尚，但是作為炎黃子孫，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由華夏人先一步找到新大陸，而不是最后由歐洲人先找到。</br> 所以金鋒從來沒有后悔過當初的決定，也沒有往這方面去想，現在他的注意力都在露潔公主身上，等待著露潔公主的回答。</br> 露潔公主也沒有讓他久等，金鋒的問題問完之后沒多久，她就搖頭拒絕了：“不可能！”</br> “為何？”金鋒對于露潔公主的回答有些失望：“據我所知，遼河以北地區就是一片荒地，你們很少過去吧？”</br> “我們很少過去，但那也是東蠻的國土，豈能隨意割讓？”</br> 露潔公主回答道：“就像大康北方的燕云十六州，也幾乎沒有你們中原人，先生可愿割讓給我東蠻？”</br> “那就是沒什么可談的了？”</br> 金鋒嘆了口氣，心里卻沒有特別失望。</br> 他在提出這個條件的時候，心中就有了被拒絕的準備。</br> 因為只要不是昏聵至極的決策者，一般不會做出割讓國土的決定的。</br> 當初大戰剛剛結束，露潔公主就敢孤身去渝關城找金鋒談判，現在又敢來大康，顯然不是昏聵之人，拒絕金鋒的條件很正常。</br> 但是露潔公主卻不甘心：“先生這個條件露潔真的沒辦法答應，先生可以換一個其他條件！”</br> “除了地盤，殿下覺得你們東蠻還有什么能跟我交換的呢？”金鋒反問道：“不要說馬牛羊，你們連戰馬都賠給我們了，我不信你們還能有多少馬牛羊。”</br> 露潔公主聞言，神情忍不住黯淡下來。</br> 是啊，之前為了湊齊渝關城的戰爭賠款，露潔公主幾乎掏空了部落所有家底，一些戰士的戰馬都被收走了。</br> 別說金鋒獅子大開口，就算只是索要和上次一樣的數目，露潔公主就不可能拿出來。</br> “先生要是想要馬牛羊的話，我們就算暫時拿不出來，也可以分十年來償還！”露潔公主咬牙說道。</br> “殿下覺得，十年后我還需要你們的馬牛羊嗎？”</br> 金鋒冷笑道：“最多五年，燕云十六州的馬牛羊就夠我們用的了！”</br> 渝關城被收回后，燕云十六州也被收回了。</br> 只不過燕云十六州荒廢多年，幾乎沒人居住，全都是荒草。</br> 此時建設川蜀的人口都不夠，金鋒便沒有遷徙人口去那些地方。</br> 當初黨項曾經賠償過一批馬牛羊，后來露潔公主又賠償一批。</br> 雖然川蜀很缺肉食，但是金鋒依舊把大部分送到了燕云十六州，派了一些士兵過去放牧。</br> 此時的燕云十六州雖然荒蕪，卻是天然的牧場，金鋒相信，經過幾年的發展，馬牛羊的規模一定會翻倍。</br> 露潔公主聽到金鋒這么說，神色黯然的低下頭。</br> 她也聽說過金鋒在燕云十六州放牧的事，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的談判籌碼。</br> 但是就這么放棄，露潔公主又不甘心，咬牙問道：“先生，本宮不能割讓土地，但是可以用人來換這個消息，先生覺得如何？”</br> “人？”金鋒不由一愣。</br> 他實在沒想到露潔公主竟然會提出這樣的交換條件。</br> 隨后便明白過來，草原上的確有用人口代替馬牛羊作為賠償的習俗。</br> 比如兩個部落戰斗，獲勝的一方不光要掠奪失敗者的馬牛羊，還會掠奪對方的人口作為奴隸。</br> 中原地區的奴仆還有一些基本的人權，正常的東家一般也不會刻意去虐待奴仆。</br> 但是草原上的奴隸，地位連馬牛羊都不如，慘死的概率更是遠超中原奴仆很多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