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對待工人一向大方，和當初在金川辦廠一樣，漁溪鎮各個廠子的待遇也傳出去后，引得周邊的百姓紛紛過來找工作。</br> 如果不是大強安排人封鎖了去中原的主要道路，恐怕漁溪鎮早就人滿為患了。</br> 水師的士卒大部分來自東海一帶，而且家里條件大多不是很好，要不然也不會送孩子去水師跟海盜搏命。</br> 現在有了好工作，自然要先緊著自己人安排。</br> 于是鄭馳遠便鼓勵水師士卒回去把家人帶來漁溪鎮工作。</br> 這樣不僅可以改善士卒家里的經濟環境，讓士卒們沒有后顧之憂，也等于變相地控制了士卒的家人，以免他們叛變，可謂一舉數得。</br> 鏢師阻止其他人回去報信，卻沒有阻止水師士卒回去帶家人，只是要求他們不要隨意傳播漁溪鎮的消息，以免引起難民潮。</br> 這個月，幾乎所有水師士卒都讓家人搬到了漁溪鎮，各個廠子在招人的時候，也優先招募水師士卒的家屬。</br> 當天晚上，水手們暫停了訓練，去鎮上和家人團聚。</br> 畢竟要遠航萬里，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水手們嘴上說著不怕，大多數心里還是有點害怕的。</br> 但是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所有水手依舊全部趕到營地集合，一個也沒有少。</br> 金鋒也沒有睡懶覺，天不亮就來了。</br> 該做的戰前動員，前段時間早就做過了，所以金鋒也沒有再發表長篇大論，只是站在隊列最前邊，挺直腰板，鄭重其事地朝著水手們敬了個軍禮！</br> 嘩！</br> 水手們也抬起手臂，整齊劃一地向金鋒回了個軍禮，隨后在鄭馳遠的帶領下，排著隊走向一號船塢。</br> 戒備森嚴的一號船塢，今天卻塢門大開，任由水手們進入。</br> 水手們沒有第一時間上船，而是穿過船塢，來到閘門后邊的棧橋上。</br> 金鋒也跟在水手后邊來到船塢，不過他沒有去棧橋，而是和洪濤平一起走向墻邊的梯子。</br> 船塢就是一個巨大的棚子，在棚子左右兩側的墻壁半空，各有一個長廊一樣的平臺。</br> 等到所有人都登上平臺，金鋒朝著洪濤平點了點頭。</br> “開閘！”</br> 洪濤平沖著閘門方向大喊。</br> “是！”</br> 閘門方向回應一聲，隨后便看到閘門旁邊的巨大鏈條緩緩動了起來。</br> 轟隆隆！</br> 沉重的閘門隨著鏈條的轉動緩緩提升，被擋在外邊的海水洶涌沖進船塢，進入鐵船下方的水槽中。</br> 十幾分鐘后，巨大的閘門被完全放開，船塢水槽中的海水也變得和海面齊平。</br> 鐵甲船被海水淹沒了小半，隨著海水的波動來回搖晃。</br> 但是因為兩側都有纜繩拴著，上方還有龍門吊吊著，加上水槽中的海水有限，鐵甲船晃動不算嚴重。</br> 又等了幾分鐘，鐵甲船終于停止晃動，靜靜地停在水槽中。</br> 直到這時候，水手們才排著隊登上鐵甲船。</br> 他們在訓練過程中，已經多次進入過鐵甲船，對于鐵甲船的構造非常清楚。</br> 上了船之后，所有人都快速奔向自己的崗位，做好了開工的準備。</br> 然后船塢的工人松開兩側和龍門吊上的纜繩，另外一群工人則從閘門口拖過來幾條新纜繩，鉤到鐵甲船尾部甲板各處。</br> 隨著卷揚機的轉動，纜繩繃得筆直，鐵甲船也被拖得緩緩移動起來。</br> 當鐵甲船駛過閘門位置，卷揚機突然反方向轉動，緊繃的纜繩瞬間變得松垮起來。</br> 工人們立刻抬著鉤子扔了下去。</br> 鐵甲船雖然失去纜繩拖拽，但是因為慣性，依舊向著海面移動。</br> 雖然移動速度緩慢，但是最終還是沖出船塢，進入海面，隨后慣性用盡，鐵甲船便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br> “成功了！”</br> 周圍響起無數歡呼聲。</br> 鐵錘握著拳頭仰天長嘯。</br> 這艘鐵甲船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整個船塢的工人為此奮戰了好幾個月，幾乎所有人都沒有休息過一天。</br> 畢竟這個世界上以前從來沒有過鐵船，就算再相信金鋒，大家還是擔心鐵船萬一沉了怎么辦。</br> 現在事實證明，鐵船真的能漂起來！</br> “先生，成功了！”</br> 洪濤平激動地搖晃著金鋒的肩膀。</br> 相對來說，金鋒就平靜多了。</br> 拍開洪濤平的爪子，笑著說道：“激動什么？這只是第一步，后邊的才是重頭戲！”</br> “對對對，重頭戲在后邊！”</br> 洪濤平揉了揉臉，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然后期待的看向金鋒。</br> 金鋒也沒有讓他失望，沖著后邊的傳令兵點了點頭。</br> 傳令兵立刻揮舞旗子，向鐵甲船傳達了金鋒的命令。</br> 很快，船尾的巨大煙囪中就冒出濃濃黑煙，空氣中也彌漫著煤炭燃燒的味道。</br> 之前才船塢里，因為水槽中的海水太少，螺旋槳沒辦法工作，現在到了海面，蒸汽機就可以啟動了。</br> 半個多小時后，另外一個煙囪中噴出一股白霧。</br> 這表示鍋爐里的水被燒開了。</br> 隨著一聲嘹亮的汽笛，船艙尾部的螺旋槳緩緩轉動起來。</br> 所有人都盯著船尾被螺旋槳攪動得洶涌翻滾的海水，大氣都不敢出。</br> 鐵甲船進入海面只是第一步，讓它動起來才是最重要的。</br> 是成是敗，就看接下來蒸汽機能不能推動鐵甲船了！</br> 金鋒可以確認鐵船能漂起來，卻不能確認這一點，此時也不由有些緊張。</br> 周圍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只剩下蒸汽機和螺旋槳攪動海水的聲音。</br>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鐵甲船緩緩移動起來。</br> 剛開始移動的速度并不快，不注意看都發現不了。</br> 但是隨著蒸汽機持續工作，鐵甲船的速度越來越快，從一點點挪動，變成成年人步行的速度，然后又變成了快走的速度。</br> 這個過程足足耗費了十幾分鐘的時間，鐵甲船也往前行駛了幾百米。</br> 這個速度對于一個孩子來說都有些慢，對于戰馬來說更是不值一提，但是對于行船來說，已經非常優秀了。</br> 畢竟鐵甲船要遠航，一旦跑起來之后，可能幾個月都不帶停一下，暫時的緩慢不算什么，只要能繼續加速就行了。</br> 從鐵甲船現在的表現來看，明顯還在持續加速，說明現在的速度遠不是它的極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