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你可別亂說，江排長可是先生的小妾，曉柔夫人親自去簽的婚書！”</br> 快艇上另外一個鏢師也跟著打趣。</br> “她是金鋒的小妾？”</br> 跟在后邊的露潔公主大吃一驚，看向江文文的眼神都不一樣了。</br> 江文文知道老闞和鏢師在調侃她，沒好氣的白了兩人一眼：“你們趕緊去找快艇吧，要是耽誤了時間，看你們連長不抽死你們！”</br> “哈哈，那我就先去忙了！”老闞朝著江文文敬了個禮，趕緊往廠子里跑，去找人協調快艇去了。</br> 露潔公主張了張嘴，想問問江文文和金鋒的關系，但是又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突兀。</br> 冰兒從小就跟著露潔公主，對她極為了解，一看露潔公主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br> 除了保護露潔公主的安全，替公主排憂解難，也是冰兒的工作內容之一。</br> 于是等老闞等人走遠之后，冰兒裝作一副好奇的樣子，問道：“江姑娘，原來你還是金先生的小妾啊！”</br> “嗨，你別聽老闞他們胡鬧。”</br> 金鋒納妾這件事在金川算是一樁趣聞，很多百姓茶余飯后閑聊都會說起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新聞了。</br> 江文文也就沒有隱瞞，把當初金川縣令為難西河灣的廠子，關曉柔沒辦法，便鉆了一個漏洞，代替金鋒和紡織廠香皂廠的未婚女工簽訂了婚書，跟露潔公主講了一遍。</br> “原來是這么回事，”露潔公主恍然大悟，隨后也跟著打趣起來：“要是這么說的話，金先生恐怕是古往今來，小妾最多的一個人了。”</br> “那可不，紡織廠和香皂廠所有女工算下來，最少有幾千人。”</br> 江文文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過當時我們先生不在西河灣，曉柔夫人也是沒辦法，只能這么做。后來先生回來了，就宣布所有婚書作廢，誰想嫁人都可以隨便嫁，從來沒有因為婚書約束過我們，或者占我們便宜！”</br> “金先生果然仁義！”</br> 露潔公主夸贊金鋒一句，然后又問道：“對了江姑娘，剛才你們說的鯨魚是什么魚？”</br> 從江文文和老闞剛才的對話中，露潔公主意識到鯨魚恐怕不是一般的魚，但是她從來沒聽過，剛才就想問，但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br> “鯨魚就是一種特別大的海魚，我們這邊的漁民以前叫它海?，現在都跟著先生叫鯨魚了。”江文文回答。</br> “你們竟然捕獲了海?？”露潔公主吃驚問道。</br> “殿下知道海?？”</br> “沒有見過，但是在書中讀到過，”露潔公主說道：“書中記載，海?乃是海中異獸，大如山岳，你們竟然連這種巨獸都能捕獲，真是太厲害了！”</br> 雖然露潔公主夸的是捕撈隊，但是江文文依舊很高興，還故意做出一副不滿的樣子，擺手說道：“上次捕撈隊打了兩頭，這次才打一頭，技術都退步了。”</br> 跟在露潔公主后邊，那個在海邊長大的技術員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br> 因為在他的老家，鯨魚同樣被稱為海神，獵之不祥，會被上天懲罰。</br> 他本來想提醒一下，但是想到捕獵鯨魚的是鏢師，老天爺要懲罰也是懲罰他們，技術員就把話咽了回去。</br> 畢竟鏢師是敵人，他們被老天爺懲罰了才好呢。</br> 正想著呢，卻聽到露潔公主說道：“江姑娘，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br> “殿下請說，”江文文點頭。</br> “首先，我要解釋一下，我這么說不是在詛咒你們。”露潔公主先給江文文打了一個預防針，然后說道：“在我看到的古籍中，把海?奉為海神，不能傷害，否則會遭到上天報復的！”</br> “嗨，我還當什么事呢。”江文文滿不在乎道：“其實我們這里也有這種說法，我們分海?的時候，還有人去阻止呢，不過都被先生趕走了。</br> 我們先生說了，海?其實就是海里的一種大魚，根本不是什么海神！</br> 我們先生還說了，海?一頓要吃幾千斤魚，這是在跟我們大康的百姓爭口糧，就算海?真的是海神，他也要做斬神之人！”</br> 其實當時說這話的是唐小北，但是不妨礙江文文張冠李戴，把這句話放到金鋒頭上，也不妨礙露潔公主聽到這句話后，心中的震撼！</br> “金先生果然氣勢蓋天，竟然有斬神之志！”</br> 露潔公主夸贊一句，在心里覺得自己和金鋒的差距更大了。</br> 江文文對于露潔公主的表情非常滿意，笑著問道：“殿下，咱們是在這邊等海?回來，還是先去參觀廠子？”</br> “海?大概什么時候能拖回來？”</br> “海?太沉了，就算老闞把這邊的快艇都帶過去，恐怕也要傍晚才能拖回來。”</br> “那就先去參觀魚廠吧。”</br> “好，”江文文點點頭，帶著露潔公主前往咸魚廠。</br> 進了安家坳之后，腥臭之氣更重，但是在其中工作的難民已經習慣了，完全不受影響。</br> 其實腌制咸魚比制造漁船還簡單，沒有什么技術含量，只不過需要的工人更多，需要的場地也更大。</br> 不過就算如此，露潔公主依舊從腌制到入庫，認真的參觀了整個過程。</br> 當看著倉庫中堆積如山的咸魚干，露潔公主再次露出羨慕的表情。</br> 肉食可比糧食珍貴多了，金鋒這是在海里找到了一座寶山啊！</br> 可惜東蠻的海岸線會封鎖了，要不然露潔公主肯定第一時間派人回去，讓東蠻的漁民也組建捕撈隊，出海打漁。</br> 參觀完咸魚廠，太陽也快落山了，然后他們聽到了遠處傳來敲鑼聲。</br> “應該是海?被拖回來了，”江文文激動道：“殿下，咱們去看看吧！”</br> 露潔公主也沒見過鯨魚，心中同樣好奇，點頭道：“如果方便的話，那就去看看！”</br>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br> 江文文說著，就加快腳步往門口走。</br> 一行人剛剛走到咸魚廠門口，就看到慶慕嵐也帶著一群人從另外一個方向趕了過來。</br> 看到露潔公主，慶慕嵐明顯愣了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