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潔公主？”</br> 金鋒歪著頭想了一下，才想起來這么一號人物。</br> 當初在渝關城活捉了東蠻單于之后，露潔公主曾經去渝關城求見金鋒，要求金鋒放掉耶律雄，被金鋒毫不留情的拒絕了。</br> 于是露潔公主又提出收殮東蠻將士尸體的要求。</br> 這次金鋒沒有拒絕，讓露潔公主繳納牛羊為戰爭賠償之后，便同意她清理渝關城外的尸體。</br> 后來金鋒離開渝關城，這件事就交給劉鐵負責了。</br> 不過金鋒也保持了關注。</br> 根據劉鐵捎回去的奏折，金鋒離開的第七天，露潔公主便按照約定，安排人把第一批牛羊和戰馬送到了渝關城，同時帶來了大量東蠻族人，在渝關城外西北處找了一個地方，開始掩埋尸體。</br> 后來金鋒在熙州被李凌銳和秦王圍困，形勢非常不利，很多中原權貴都不看好金鋒，一些原本被清算的權貴豪族余孽，也重新蠢蠢欲動。</br> 那時候東蠻才送來第一批賠償，只占了賠償總額的兩成。</br> 如果他們反悔的話，剩下的八成賠償就不用再給了。</br> 所以當時渝關城內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露潔公主大概率會反悔。</br> 劉鐵想好了，如果露潔公主敢毀約，他會帶兵殺出渝關城，攻擊那些掩埋尸體的東蠻族人，再逼著他們把尸體挖出來。</br> 劉鐵都做好了動手的準備，結果從始至終，露潔公主都沒有表露過任何想要毀約的跡象。</br> 依舊帶著族人掩埋尸體，到了約定的時間，便如期送來戰馬牛羊。</br> 只不過送來的牛羊越來越大，戰馬越來越壯碩，說明他們瘦弱的戰馬牛羊已經送光了。</br> 事實證明，露潔公主的決定是正確的。</br> 劉鐵雖然沒有去占領東蠻的能力，但是他可以派鏢師乘坐飛艇去襲擾，去掠奪東蠻的牛羊和牧場。</br> 如果當時她反悔了，現在的東蠻肯定會是另外一種局面。</br> 關曉柔嘴上說著不理金鋒了，要回去吃飯，結果卻一直沒有走。</br> 聽完親衛的匯報，好奇問道：“當家的，露潔公主是誰？”</br> “是耶律雄的姑姑！”</br> 金鋒笑著把露潔公主的來歷說了一遍。</br> 耶律雄被抓之后，被鏢師運回了川蜀，關曉柔曾經見過一兩次。</br> “沒想到耶律雄竟然還有一個這么年輕的姑姑。”關曉柔笑著打趣一句，隨后問道：“她來東海干什么？”</br> “我還沒見到她，怎么知道？”</br> 金鋒笑著拉起關曉柔：“潤娘恐怕已經等急了，走吧，咱們先回去吃飯！”</br> 露潔公主來東海的目的還不清楚，而且還在十幾里外。</br> 此時正刮著東南風，以東蠻船隊的速度，就算露潔公主是來找金鋒的，恐怕也要半上午才能趕到船塢。</br> 不僅金鋒注意到了北邊的響箭，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br> 所以當金鋒回到家里的時候，餐桌都快坐滿了。</br> 不光唐小北和左菲菲來了，最近喜歡睡懶覺的北千尋也來了。</br> 就連最近吃住都在安家坳的慶慕嵐也急匆匆的趕了過來。</br> 安家坳在船塢北方七里外，距離露潔公主的船隊更近。</br> 看到響箭之后，慶慕嵐第一時間派人去查看了情況，也比金鋒更早知道露潔公主來了。</br> 當初支援渝關城，慶慕嵐也跟著金鋒去了，見過露潔公主。</br> 見到金鋒后，便迫不及待問道：“先生，先生，你真的說對了，東蠻的露潔公主終于坐不住，來找你了！”</br> 金鋒和露潔公主談判的時候，慶慕嵐也在場。</br> 當時按照慶慕嵐和劉鐵的意思，就是直接把露潔公主留下來，免得她成了第二個晉王，但是金鋒還是放走了她。</br> 后來劉鐵手下的謀士田先生給慶慕嵐解釋，她才明白，原來金鋒放走露潔公主，是想讓露潔公主回去和東蠻內的權貴們爭斗，從而消耗東蠻的實力，免得他們再來煩擾渝關城。</br> 慶慕嵐明白了金鋒的用意之后，曾經建議金鋒暗中給予露潔公主一些幫助，這樣可以更快把水攪渾，更容易達到目的。</br> 但是金鋒覺得這種事不能上趕著去做，必須等到露潔公主窮途末路，主動來找自己的時候才行。</br> 于是這件事就暫時擱置了。</br> 劉鐵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九公主和金鋒寫奏折，匯報工作情況，卻不可能給慶慕嵐匯報。</br> 所以從渝關城離開后，慶慕嵐就不知道渝關城的情況了，剛才得知露潔公主又來了，慶慕嵐便放下手頭工作，第一時間跑來找金鋒。</br> 一是擔心金鋒還不知道露潔公主來了，二是知道露潔公主肯定不會無緣無故來東海，想來看看露潔公主此行的目的。</br> “相公，聽慕嵐的意思，你早就知道露潔公主會來找你？”唐小北問道。</br> “我當時只是有所猜測，并不確定。”</br> 金鋒見餐廳里沒有外人，便讓慶慕嵐把當時談判的內容說了一遍。</br> “照這么說的話，看來東蠻的內斗比較嚴重，露潔公主的處境不是很好啊。”</br> 唐小北分析了一句，隨后便抬頭看向金鋒。</br> 她負責金川商會和錢莊，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唐小北對于川蜀的政事都不怎么過問，更別說東蠻這么遠的地方了。</br> 但是唐小北知道，鐘鳴小組和密諜司一定會關注東蠻。</br> 抬頭看金鋒，便是想向金鋒求證一下自己的猜測。</br> 金鋒猜出了唐小北的用意，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東蠻不同于其他地方，他們住得太分散了，不同部落之間來往很少，而同一部落的都是族人，外人一旦靠近，馬上就會被發現，被監視，很難安插密諜。</br> 所以我只知道東蠻現在很亂，但是具體亂到什么程度，我還真不知道。”</br> 唐小北不清楚金鋒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覺得這種情報過于機密，不適合當著這么多人說。</br> 不管哪一種，都不適合繼續追問。</br> 于是唐小北便主動岔開話題，挑了挑眉毛，促狹問道：“相公，聽說露潔公主被稱為草原明珠，是草原上最美麗的姑娘，現在主動送上門了，你有什么想法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