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是一把雙刃劍，權力本身沒有好壞，成事還是敗事，取決于使用權力的人。</br> 如果是英明的皇帝，權力高度集中其實是一件好事，明主可以集中力量做大事。</br> 反之，如果是昏庸的皇帝，權力太集中則是壞事。</br> 但不管英明還是昏庸，幾乎所有皇帝都想著削弱藩王和權貴世家的權力，從來沒有皇帝想著削弱自己手里的權力，反而都在拼命把權力集中到自己手里。</br> 在金鋒眼里，其實九公主算是一位英明的皇帝。</br> 但是金鋒不敢保證，他們的后人也和九公主一樣英明。</br> 要是遇到一個不肖子孫，權力就會變成毒藥，加速王朝的崩壞。</br> 關于這一點，金鋒曾經和九公主隱晦的提及了一下。</br> 九公主多聰明？雖然金鋒當時并沒有明說，但是她還是馬上明白了金鋒的意思。</br> 加上九公主精通史書，而且非常有大局觀，所以后來哪怕察覺到金鋒在故意削弱皇帝的權力，但是九公主卻沒有表示反對，反而在不涉及到核心利益的情況下，主動配合金鋒。</br> 比如這次，雖然金鋒反駁了自己的決定，但是九公主卻點頭說道：“我會為他們安排審判的。”</br> 從九公主的語氣中，金鋒知道，九公主的這場審判肯定會以頂格標準來進行，宇文家和周家的成年男丁，以及那些虐待殺害過仆人的女眷，恐怕一個也活不下來。</br> 但是只要證據足夠，這種趴在百姓身上吸血蟲，死了就死了。</br> 至少他把兩家無辜的孩子和女眷救下來了。</br> 至于孩子和女眷以后的日子是否會很凄慘，金鋒就管不上了。</br> 他們可能沒有作惡，卻享受了男人作惡帶來的好處，后半生吃苦也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br> 這個時代的百姓大多淳樸，講究滴水之恩涌泉相報。</br> 比如當初的唐小北，就算淪落到了青樓，手下的丫鬟一直念著她的好，要不是那個丫鬟，唐冬冬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唐小北。</br> 當然，那個丫鬟現在又回到了唐小北的身邊，又成了唐小北最信任的助手之一。</br> 還有北千尋，當初跟隨的小姐對她好，她也一直記著，為此甚至不惜奔赴千里，來川蜀追殺害死小姐的兇手。</br> 宇文家和周家的女眷要是在得勢的時候，對下人好一點，就算落魄了，也會有人照應一下。</br> 要是他們得勢時作惡，苛待下人，活不下去也是他們的報應。</br> 左菲菲雖然不怎么參與政事，卻非常聰明。</br> 發現金鋒和九公主的意見不對，馬上轉移話題，轉頭看向九公主和關曉柔：“陛下，姐姐，你們讓我保護好先生，結果我卻沒有發現宇文家和周家的狼子野心，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請陛下和姐姐責罰！”</br> “宇文家和周家這次行事非常隱秘，就連我也沒有發現。”</br> 金鋒擺手說道：“再說了，你的職責是保護我的安全，這件事和你沒關系，有責任也是韓風和密諜司的責任。”</br> 左菲菲只是想轉移話題，并不想說韓風和密諜司的壞話，聞言趕緊說道：“密諜司不是及時發現宇文家和周家的陰謀了嗎，也算是將功補過了。”</br> 說完再次轉移話題，看向珠兒問道：“珠兒珠兒，你們太密諜司也太厲害了，才來幾天就找到了幕后黑手，能不能教教我是怎么做的？”</br> 珠兒也明白左菲菲這是在幫密諜司找補，便配合著說道：“這可不是我們密諜司厲害，而是陛下英明，意識到可能存在幕后黑手，便不顧己身安危，以萬金之軀為誘餌，故意當著很多難民的面登上飛艇。</br> 幕后黑手果然沒有忍住，派出了鷹隼來行刺陛下，而陛下提前在一些重點懷疑目標附近安排了鏢師盯梢，鷹隼從誰家飛出來，誰就是幕后黑手！”</br> “原來如此！”左菲菲恍然大悟，沖著九公主行了一禮：“陛下英明！”</br> 這不是她拍馬屁，而是真的佩服。</br> 她來東海這么久了，手下還招攬了那么多難民作為工人，卻一直沒有發現異常。</br> 九公主才來幾天，不光發現了異常，還順利的揪出了幕后黑手。</br> 這份敏銳，左菲菲自愧不如。</br> 九公主對于各種馬屁早已免疫了，沖著左菲菲微微笑了一下，算是回應，然后便轉頭看向金鋒：</br> “夫君，雖然宇文家和周家已經伏法，但是經過他們這么一傳播，知道東海施粥的難民已經非常多了，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來東海的難民數量恐怕還會持續上升，咱們應該提前有所準備。”</br> “你是如何打算的？”金鋒問道。</br> “我最近思考了很多對策，但是想來想去，還是小北的提議，最適合目前的情況，”九公主說道：“我覺得應該提前啟動共濟方案。”</br> 以九公主的聰慧，早就察覺到唐小北不服氣了，現在這么說，算是給了唐小北一個臺階，也算是一種示弱。</br> 所謂的共濟方案，就是唐小北當初提出的那個提議。</br> 取名共濟方案的意義，是表示要和中原以及江南的百姓同舟共濟，一起渡過難關。</br> 唐小北雖然對九公主有些不服氣，但也僅此而已，她發自內心的希望川蜀政權穩定發展，盡快平定中原和江南。</br> 當意識到九公主主動示弱，唐小北心中也暫時放下成見，說道：“但是共濟方案的參與者，培訓還沒結束呢。”</br> “夫君說過，實戰就是最好的訓練，直接拉過去開始行動，比任何訓練效果都好！”</br> 九公主說道：“而且我沒有打算全面鋪開，而是打算以秦地和東源郡、海亭郡為試點，如果他們能處理好這些地方，總結到一些經驗之后，再開始大面積推廣。”</br> “這樣還差不多，”唐小北聞言，微微點頭。</br> 在熙州戰役之前，秦地已經被鏢師攻下了小半，沒有被打下的另外一半，也有很多百姓聽說過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群眾基礎非常好，百姓都盼著鏢師打過去給他們分田地呢。</br> 東源郡和海亭郡地盤不大，如今又有很多難民集中到東海，每天都聽金川日報，也對川蜀政權有了一些認知。</br> 這些地方推廣濟世方案應該比較簡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