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先生的話，海帶非常受歡迎，運回去之后不到兩天就被搶光了。”</br> 船長回答道：“大家吃過之后，都說非常好吃，很多人后來還想買，都沒有買到，采薇姑娘說，就算再有十船，也不愁賣不出去。”</br> “那有沒有聽說誰吃了海帶之后，有不舒服的情況？”金鋒又問道。</br> 雖然他知道海帶可以食用，但前世他吃到的海帶，基本上都是經過多代漁民篩選和培育出來的。</br> 而現在采摘的海帶，全都是野生的。</br> 很多前世常見的食物，在被發現之初，是不適合食用的。</br> 比如土豆，在剛被發現的時候，吃了會造成腹瀉甚至中毒，美洲土著經過數千年的篩選，才培育出適合食用的土豆品種。</br> 對于這個世界來說，海帶也是一種全新的食物，雖然金鋒已經吃過，但是也沒有把握說完全沒毒。</br> 因為有些食物只對部分人有毒。</br> 把海帶運回金川，就是想試驗一下，是否有人在食用之后產生不良反應。</br> “吃了之后不舒服？”船長想了一陣，皺眉回答道：“沒有聽說呀。”</br> “那就好，那就好！”金鋒聽到船長這么說，終于放心下來。</br> 送海帶回去的時候，他讓唐小北給元采薇寫過一封信，告訴元采薇，如果得知有人產生不良反應，要讓人跟他說。</br> 現在船長既然不知道，那說明應該是沒人中毒，也說明海帶可以食用。</br> “對了，所有海帶都賣完了嗎？”金鋒又問道：“一等品和二等品也賣完了？”</br> “都賣完了，”船長笑著回答：“我聽采薇姑娘說，一等品和二等品是最早賣完的。”</br> 這個回答讓金鋒愣了一下，隨后便想明白了。</br> 全縣超過七成的青壯百姓都在金鋒麾下的廠子找到了工作，有了穩定和不低的收入。</br> 百姓有了錢，就會去消費。</br> 那些沒去廠子的，只要不懶，也可以做其他生意。</br> 因為這些原因，金川算是川蜀乃至整個大康最富有的縣，百姓的購買力也隨之提升。</br> 兩船海帶對于金川縣來說，的確不算什么。</br> 等到船長離開之后，金鋒第一時間去找唐小北和左菲菲。</br> 海帶能夠順利運回川蜀，兩人都功不可沒，有了好消息，金鋒馬上想和她們分享。</br> 在晾曬場找到兩人，發現兩人正頭挨著頭在一起看著什么。</br> 金鋒湊上去一看，兩人正在看賬本。</br> “相公，你來啦！”</br> 唐小北得意的揚了揚賬本：“我說把海帶分為四個品級肯定能賺錢，現在信了吧！”</br> 金鋒采摘海帶的初衷只是為了應對可能到來的糧食危機，并沒有想著賺錢，給海帶劃分品級，是唐小北提出來的。</br> 金鋒當時還表示懷疑，覺得怎么可能有人花五百文去買一斤海帶？</br> 現在事實證明，唐小北是正確的。</br> 一等品不光賣出去了，還是四個品級中，最先賣完的！</br> “信了信了，我家小北最厲害！”</br> 金鋒揉了揉唐小北的腦袋，以示夸贊。</br> “小北姐姐的確厲害，兩船海帶竟然賺了六千多兩銀子！”</br> 左菲菲也跟著感嘆道：“小北姐姐，要不然我讓晾曬場把一等品都裝給鎮遠二號，趁著現在這個風頭，咱們再賺一筆吧。”</br> “不行！”唐小北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左菲菲的提議：“相公曾經說過，物以稀為貴，什么東西一旦多了就不值錢了。</br> 大家愿意搶購一等品，正是因為數量稀少，要是一下子運回去一船，一等品馬上就會滯銷！”</br> “有道理，”左菲菲恍然點頭：“那我讓人還和以前一樣配裝貨物。”</br> “也不行，”唐小北又搖了搖頭：“這一船要多裝一些二等品三等品，至于四等品，不用裝那么多了，囤進倉庫里，回頭送到江南和中原去。”</br> 金鋒聞言，不由贊同的看了唐小北一眼。</br> 左菲菲先是有點疑惑，但她也是聰明人，隨后便想明白了。</br> 人都有攀比之心，金川的百姓掙到了錢，生活便也開始有了追求，再去吃四等品，可能會被左鄰右舍笑話。</br> 而江南和中原的百姓連肚子都吃不飽，只要有口吃的就行，哪里還有心思去在意海帶是幾等品？</br> 所以送到江南和中原的海帶，越便宜越好。</br> 唐小北算是把人性摸透了。</br> 金川商會在東海這邊的駐點，很多物品已經被賣空了，隨著鎮遠二號的到來，商會的貨物終于得到了補充。</br> 但是讓金鋒沒有想到的是，貨物才補充上去一天，很多商品又被搶空了。</br> 特別是布匹和菜刀之類的生活工具，在東海這邊一直賣得很貴，現在金川商會提供了便宜的貨源，質量也比以前更好，深受東海漁民的歡迎。</br> 以前漁民沒有錢，只能干看著，現在通過采摘和晾曬海帶賺了錢，馬上來搶購了。</br> 這種情況足足持續了半個多月才終于結束。</br> 金鋒本來以為這股風頭過后，商會駐點的生意會陷入一段低谷期呢，結果卻發現隨著采摘場和晾曬場招募的難民越來越多，商會駐點的生意雖然不如前段時間那么火爆，卻一直保持著上升的趨勢。</br> 就連漁溪鎮其他商戶的生意，也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br> 從中原和江南逃難來的百姓在這邊賺到錢之后，馬上捎信給自己的親戚或者同鄉，讓他們也來應聘。</br> 之前毫不起眼的漁溪鎮，自從金鋒來之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完全變了樣。</br> 從之前冷冷清清的樣子，突然變得熱鬧無比，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br> 雖然很多人還一臉蠟黃，瘦得弱不禁風，衣服也滿是補丁和破洞，但是幾乎所有人臉上都充斥著希望。</br> 這里沒有土匪，也沒有各種巧立名目的苛捐雜稅，只要愿意下力氣，就能在晾曬場或者采摘場找到工作，養活一家人。</br> 洪濤平是土生土養的漁溪人，對于這個改變感觸最為明顯。</br> 他最近半個多月一直在船塢忙著造船，從船塢出來后，被外界的變化驚得目瞪口呆。</br> 這還是他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