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密諜司就是金鋒和九公主的耳朵和眼睛，卻沒有手腳。</br> 即便如此，金鋒也準備等以后交通和通訊發展起來了，建立了更加完善的司法制度后，便取締密諜司。</br> 唐小北作為川蜀政權高層，又經常在外行走，自然也知道密諜司的存在。</br> 從親衛隊長手中接過令牌檢查一番，確認令牌不假，便朝親衛隊長點點頭。</br> “過去吧！”</br> 親衛隊長這才讓開路，但是手卻一直握在刀柄上。</br> 周圍的其他親衛也紛紛握住各自的武器，做好隨時動手的準備。</br> 婦人也知道唐小北的身份，沒有敢過于靠近，走到距離唐小北還有一丈遠的地方，便停下了。</br> “說吧，你找我什么事？”唐小北問道。</br> 婦人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請問夫人，金先生今天是不是找洪公子，讓他幫忙召集漁民，成立捕撈隊，準備采摘纏腳草？”</br> “你怎么知道此事？”唐小北皺眉問道。</br> 這件事雖然說不上是機密，但畢竟是金鋒才剛剛做出的計劃，沒有幾個人知道。</br> 結果一轉眼，一個毫不相干的漁村婦人都知道了……</br> 這讓唐小北覺得，船塢這邊的保密措施做得實在太差勁了。</br> “回夫人的話，我是韓先生培養的密諜，三個月前，我發展了一條下線，是漁溪鎮一位頗有威望的族老。”</br> 婦人說道：“剛才那位族老被洪公子的管家洪二叫去開會，商討此事，我便知道了。”</br> 當初金鋒在東海出事，九公主當即把韓風派了過來，一方面尋找金鋒的下落，另外一方面調查事故原因。</br> 后來金鋒從海上回來，意識到船塢這邊的情報和保密工作不理想，就讓韓風留了下來，重新架設和整頓情報機構。</br> 這個婦人就是那時候被韓風發展的。</br> 然后這個婦人又發展了自己的下線。</br> 族老雖然不是鄉紳豪族，但在當地都是有頭有臉有威望的老人家，這個婦人看起來其貌不揚，卻能把一位族老發展成下線，讓唐小北有些意外。</br> 不過沒有兩把刷子，韓風也不會選她當密諜，所以唐小北也沒有多想，而是點頭說道：“是有這回事，怎么了？”</br> “夫人，以我的愚見，斗膽猜測，先生成立捕撈隊，應該是想給漁民找一條生路，可對？”</br> “是的，”唐小北再次點頭。</br> “先生果然憂國憂民，”婦人先是夸了金鋒一句，然后話鋒一轉：“可惜看錯人了！”</br> “什么意思？”唐小北瞇起眼睛，冷冷盯著婦人。</br> 金鋒把這件事交給了洪濤平去辦，婦人這么說，顯然在說洪濤平。</br> 唐小北雖然和洪濤平沒有什么交情，卻知道金鋒非常欣賞他，而且船塢對于金鋒也非常重要。</br> 婦人現在的話，有很大挑撥金鋒和洪濤平關系的嫌疑。</br> “夫人不要多想，我說的不是洪公子，而是洪二！”</br> 婦人發現唐小北的眼神不對，趕緊說道：“據我的線人所說，洪二讓他們幫忙召集漁民，告訴漁民纏腳草可以食用，并且幫忙統計愿意參加捕撈隊的漁民和漁船數量。</br> 但是洪二提醒族老，不要告訴漁民，纏腳草可以吃是金先生發現的，也不要說組建捕撈隊是金先生要求的，還讓族老們想辦法引導漁民，讓漁民覺得捕撈隊是洪家看漁民可憐，牽頭組建的！</br> 作為報酬，洪二答應族老，等捕撈隊成立之后，族老們可以偷偷運一些纏腳草上岸，他會安排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婦人還沒說完，慶慕嵐就氣得柳眉倒豎：“這個洪二好大的膽子！”</br> 唐小北雖然沒有發作，但是臉色也冷得能滴下水來。</br> 海帶能吃明明是金鋒發現的，組建捕撈隊也是金鋒提出的，結果洪二卻故意弱化金鋒的存在，反而引導和強調洪家在其中的作用，目的不言而喻——增強洪家在當地的影響力！</br> 船塢對金鋒如此重要，以后要是出了事，當地百姓都聽洪家的，不聽金鋒的，那后果就太嚴重了！</br> 如果是兩年前，唐小北知道這件事，早就沖到洪濤平家里找洪二對質去了。</br> 但是掌管金川商會這兩年多時間，唐小北成熟了不少。</br> 強忍著壓下心頭怒氣，轉頭看向婦人：“為什么不上報，而是來找我？”</br> 唐小北雖然知道密諜司，但是密諜司和金川商會是兩個完全獨立的部門，按照流程，婦人應該去找自己上級，把這件事匯報上去，而不是來找唐小北。</br> “我的上級是韓先生，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只能把消息匯報到金川，然后再由總部轉交給韓先生，但是洪二和族老現在已經開始召集漁民了，等我匯報到金川，總部再做出指示，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們了！”</br> 婦人解釋道：“我本來想去通知先生，可是現在船塢的安保實在太嚴格了，我根本不可能見到先生，沒辦法，只能來找夫人！</br> 屬下知道這么做不符合流程，但是情況緊急，還望夫人恕罪！”</br> “你做的很對，回頭我見了韓風，會跟他解釋這次的情況，以及你的表現。”</br> 唐小北淡淡說道。</br> “多謝夫人！”婦人聞言，眼角不由閃過一絲喜色。</br> 唐小北是金鋒的妻子，又是金川商會大掌柜，在韓風面前說話的分量可想而知。</br> 這也是她來找唐小北的原因之一。</br> “不用謝我，我不會幫你說好話，只是把情況如實告訴韓風而已。”</br> 唐小北繼續說道：“另外，以后再匯報情況的時候，只要一五一十敘述情況就好了，不要賣關子。”</br> 婦人剛才的匯報中，帶著明顯的主觀情緒，好像在引導唐小北的想法。</br> 對于一個合格的密諜來說，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br> 他們只是金鋒和九公主的眼睛和耳朵，眼睛和耳朵是不會思考的，只需要客觀的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匯報上去就行了。</br> “是，屬下明白了！”婦人趕緊低頭認錯。</br> “行了，你回去吧，這件事我會處理的！”</br> 唐小北擺擺手，示意婦人離開，然后魚竿也不收了，轉身就往回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