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不至于，該吃還是要吃，該睡還是要睡。”</br> 金鋒趕緊擺手。</br> 別人這么說可能只是表忠心，但是金鋒知道，洪濤平可能真干的出來這事。</br> 因為這是理工男的共性，金鋒以前也干過。</br> 當天晚上，金鋒和洪濤平詳細講解了樓船流水線作業的注意事項，一直到半夜，洪濤平才從金鋒的書房離開。</br> 金鋒送洪濤平離開的時候，發現兩座船塢里都燈火通明，海面上的鎮遠二號也人來人往。</br> “先生還沒休息呢？”大強帶著一支巡邏隊經過，見到金鋒趕緊打招呼。</br> “剛剛送走洪公子，”金鋒問道：“你怎么親自巡邏？”</br> 隨著船塢規模越來越大，重要性也越來越高，涵蓋的技術幾乎代表了大康目前最高的機械工藝。</br> 為了船塢的安全，九公主往船塢增派了不少鏢師，大強作為最高指揮官，被調過來后又一直兢兢業業，已經由連長升為營長。</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哪兒有營長親自帶隊巡邏的？</br> “我平時不巡邏，這不是先生來了嗎？”</br> 大強說道：“陛下前天下旨說，先生的安全就是我近期最重要的工作，先生今天第一天過來，我不太放心，就出來看看安保工作是否還有漏洞。”</br> “辛苦你了！”金鋒點點頭，拍了拍大強的肩膀。</br> “應該的，應該的！”大強趕緊擺手道：“要不是先生，我現在還在山里打獵呢，那時候為了抓只兔子，我經常在山里一趴就是一夜，現在給先生守個夜有啥辛苦的？”</br> 金鋒笑了笑，岔開話題：“鎮遠二號怎么還沒走？”</br> “船長說鎮遠二號最近一直忙著運糧，已經好多天沒有檢修過了，他擔心船只出問題，趁著今天來船塢，有工程師在，好好檢修一下，順便把鍋爐里的水放出來，把內壁清洗一下。”</br> 大強回答道：“半個時辰前我從那邊走，發現他們正在往鍋爐里加水，應該快走了！”</br> “的確應該檢修一下了。”金鋒點頭。</br> 磨刀不誤砍柴工，鎮遠二號使用的蒸汽機比較簡陋，萬一壞了，恐怕沒有十天半個月修不好，到時候更耽誤事。</br> 兩人正聊著，就聽到海面上傳來蒸汽機的轟鳴聲，然后便看到一股濃煙從煙囪中沖天而起。</br> 隨后，鎮遠二號緩緩動了起來，在月光的映照下，駛向南方。</br> 第二天，金鋒沒有睡懶覺，而是一大早就起床了。</br> 吃過早飯后，唐小北和潤娘都以為金鋒會直奔船塢，但是金鋒卻讓人把鄭馳遠叫了過來。</br> “拜見國師大人！”鄭馳遠朝著金鋒一板一眼地行了一禮。</br> “鄭將軍不必多禮！”金鋒微微抬手，示意鄭馳遠起身，然后轉頭喊道：“潤娘，給鄭將軍倒杯茶！”</br> 潤娘答應一聲，提著茶壺走了出來。</br> “不敢當不敢當！”鄭馳遠趕緊起身，想要去接茶壺，可是手伸了出來又覺得不合適，縮了回去。</br> 等到潤娘倒茶結束，鄭馳遠又趕緊朝著潤娘行了一禮：“多謝夫人！有勞夫人了！”</br> “鄭將軍太客氣了！”潤娘笑了笑，轉身走進里間。</br> “國師大人，微臣何德何能，您竟然讓夫人給我倒茶，這不是折煞微臣嗎？”</br> 鄭馳遠一臉惶恐說道。</br> “倒杯茶而已，不至于的。”金鋒笑著擺了擺手：“鄭將軍，坐下來說話！”</br> “多謝國師大人賜座！”</br> 鄭馳遠朝著金鋒拱了拱手，坐到金鋒對面的椅子上。</br> 但是只有半個屁股挨著椅子，看起來有點拘謹。</br> 沒辦法，金鋒前幾個月做的事真的嚇住鄭馳遠了。</br> 渝關城就不說了，原本就有城墻優勢，鏢師是標準的防守一方，占據更多主動權。</br> 但是黃銅溝一戰，金鋒幾乎在所有方面都處于劣勢，包括曾經讓鏢師引以為傲的武器優勢也沒有了。</br> 當初第一次得知金鋒和黨項秦王聯軍的對比后，鄭馳遠為金鋒捏了一把汗，甚至在內心深處認為，金鋒這次輸定了。</br> 那時候鄭馳遠只祈禱金鋒能活著逃回川蜀就行了，對于戰勝敵軍，壓根沒感想。</br> 可是金鋒帶著有很多新兵的幾萬人馬，硬生生打敗了數倍于己的黨項和秦王聯軍。</br> 消息傳到東海，鄭馳遠都嚇傻了。</br> 作為一個官場老油條，鄭馳遠明白，經過這一戰，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擋金鋒崛起了。</br> 再次見到金鋒，哪怕金鋒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但是鄭馳遠還是不由自主的覺得有壓迫感。</br> 這不光是對于金鋒身份和地位的認可，也是一個老將對于同行的敬重。</br> 鄭馳遠自問，如果把他和金鋒的位置對調，他絕對不可能打贏黨項和秦王聯軍。</br> “我今天找將軍過來，是有點事想和將軍商量一下。”金鋒發現鄭馳遠有些緊張，便直奔主題。</br> “國師大人只管吩咐，鄭某一定全力以赴！”鄭馳遠的姿態放得非常低。</br> “鄭將軍，您應該記得我當初跟您說過，在萬里之外的大洋彼岸，有一座大陸，那座大陸上有著高產糧食作物的事情吧？”金鋒問道。</br> “記得。”鄭馳遠趕緊點頭，同時眼中生出一股期待之色。</br> 當初金鋒曾經跟他聊過這件事，當時鄭馳遠就知道，金鋒有一天肯定會去尋找新大陸。</br> 執掌東海水師這么多年，鄭馳遠也非常喜歡航行，否則不會經常親自乘坐戰船追擊海盜。</br> 從那天之后，鄭馳遠就在盼望著金鋒再跟他聊一聊那座大陸。</br> 等了那么久，終于等到了。</br> “我這次來船塢，準備籌備建造一艘鐵甲戰船，前去尋找新大陸。”</br> 金鋒緩緩說道：“我找將軍來，就是想和將軍商量一下，從水師中挑選一些好手，跟著鐵甲船去尋找新大陸！”</br> 這是金鋒昨晚才想到的。</br> 雖然川蜀如今也成立了船隊，但是川蜀的船隊都只在長江上活動，最多來東海轉轉，全都沒有海航的經驗。</br> 這時候再去培養相關人才已經有些晚了，而水師常年和大海打交道，擁有豐富的航海經驗，找水師要人，是最簡單的辦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