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金鋒回頭去看的時候，正好看到朱玲瓏轉身的背影。</br> 同車的潤娘發現了金鋒動作，也跟著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后笑著問道：“當家的，我回去跟姐姐說一聲，讓她安排人來找玲瓏姑娘提親吧。”</br> “胡說八道！”金鋒沒好氣的在潤娘頭上刷了一巴掌。</br> 潤娘挨了一巴掌，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鉆進金鋒懷里，仰著頭說道：“是姐姐讓我注意點玲瓏姑娘的，當家的你打我干什么？”</br> “注意朱玲瓏干什么？”金鋒問道。</br> “當然是看看玲瓏姑娘的品行還有談吐啊，要是合適的話，她就來找玲瓏姑娘的娘提親。”</br> 潤娘說道：“我覺得玲瓏姑娘挺不錯的，至少比我強多了，嫁給當家的做妾，雖然有點高攀，卻也配得上，她娘也很不錯，是個做事的人，說話比我娘好多了！”</br> 昨天金鋒還在奇怪，朱玲瓏母女昨天找自己明顯有正事，左菲菲算是女強人，感興趣很正常，但是潤娘一般不會摻和這種事，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找借口回去收拾屋子去了。</br> 可是昨天卻主動跟著金鋒參與了整場談話。</br> 金鋒還以為她對金川錢莊或者金川客棧感興趣呢，誰知道她感興趣的是朱玲瓏母女……</br> “你們還真看得起我，玲瓏姑娘可是金川錢莊的大掌柜，你們想著讓玲瓏姑娘做妾就算了，竟然還覺得人家高攀了……”</br> 金鋒一頭黑線，都不知道應該怎么吐槽了。</br> 關曉柔曾經最熱衷的一件事，就是為金家開枝散葉，自己一直沒有懷孕，就開始攛掇金鋒納妾。</br> 也就是現在有了孩子，關曉柔的注意力才被孩子吸引，不再折騰金鋒了。</br> 金鋒以為關曉柔以后就不再折騰自己了，誰知道她把接力棒交給了潤娘。</br> 潤娘和關曉柔一個村的，兩人的成長環境幾乎一模一樣，想法自然也非常相近。</br> 只不過關曉柔是大妻，在大康的傳統觀念中，大戶人家的大妻，應該主動為丈夫納妾，要不然會被人詬病為妒婦，所以比較主動。</br> 潤娘以前只是一個廚娘，后來跟了金鋒，也只是小妾，以前倒是沒有提過這件事，剛才也是見到金鋒偷看朱玲瓏，又想起關曉柔的交代，才故意試探金鋒的。</br> “錢莊的大掌柜怎么了？當家的你讓她當掌柜，她才能做掌柜，你不讓她做掌柜，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呢！”</br> 潤娘抬著頭，理直氣壯的說道：“再說了，舞陽姐姐還是皇帝呢，小北姐姐、冬冬姐姐、菲菲姐姐，哪個不是掌柜和廠長？</br> 說起來，玲瓏姑娘和她娘，還歸小北姐姐管呢，嫁給你的確是她高攀了！”</br> 金川錢莊掌管著大量的資金流動，以及擔負著為以工代賑代發薪酬的重任，一旦出現變故，后果非常嚴重。</br> 金鋒剛認識朱玲瓏母女的時候，不可能完全信任她們，所以便把金川錢莊和金川客棧劃撥到金川商會的管轄范圍，讓唐小北幫忙盯著。</br> 一直到現在，錢莊和客棧還依舊歸唐小北管轄，母女倆每個月都要把賬目報表交給唐小北，由唐小北審核之后，再傳到西河灣，交給樞密院。</br> “潤娘，話不能這么說，”金鋒揉了揉潤娘的頭發：“玲瓏姑娘能做錢莊大掌柜，的確和我有關系，但是這也是她自己的能力，如果沒有她，錢莊很難發展到現在的規模，我們之間是雙贏的，明白嗎？”</br> “所以姐姐才覺得你應該把玲瓏姑娘娶回去啊！”潤娘說道：“錢莊那么重要，玲瓏姑娘又厲害，娶回家才放心，要不然等以后她嫁給了別人，不跟當家的你一心了怎么辦？”</br> “那你可又要多個姐姐了！”金鋒斜了潤娘一眼。</br> 封建時代，小妾往往根據進門的時間來排序，后進門要稱呼先進門的為姐姐。</br> 可是潤娘是個例外，或許因為之前的身份關系，她比關曉柔還自卑，見了誰都主動叫姐姐。</br> “多個姐姐就多個姐姐！”潤娘毫不在意說道。</br> “那也不能說娶就娶呀，總要有感情吧？”金鋒無奈說道。</br> “沒事，玲瓏姑娘嫁過來后，你們再培養感情也不遲！”潤娘摟著金鋒說道：“當家的這么好的人，哪個姑娘瞎了眼才會不喜歡！”</br> “你還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金鋒被潤娘逗笑了。</br> 他知道，潤娘這么說，肯定有討好自己的成分在里邊，但是金鋒同樣知道，如果誰最關心他，那絕對是關曉柔和潤娘。</br> 九公主唐小北左菲菲她們都有自己的事業，就連北千尋也開了個武術班，沒事教村里的孩子練習武術，只有關曉柔和潤娘兩個人，所有心思都在他身上，整天擔心他渴了餓了凍著了。</br> “西施是誰？”潤娘好奇問道：“當家的你喜歡她嗎，要不讓姐姐去提親？”</br> “沒誰，只是隨口說說！”金鋒趕緊岔開話題，問道：“除了提親，曉柔還交給你什么任務了？”</br> 潤娘聞言，臉一下子變得通紅。</br> 金鋒見狀更好奇了，追問道：“還真有其他任務呀，快說說，到底什么任務？”</br> 可是潤娘低下頭，就是不說。</br> “你說不說，不說我就撓你癢癢了！”金鋒威脅道。</br> 見潤娘還是不肯說，金鋒直接下手。</br> 潤娘最怕撓癢癢，直接縮成了一團，一邊笑著求饒，一邊說道：“當家的別撓了，我說！”</br> “敬酒不吃吃罰酒！”金鋒這才罷手：“說吧！”</br> “姐姐說，讓我……讓我努努力……也盡快懷個孩子……”潤娘低頭回答。</br> “曉柔真的是……”金鋒都不知道說什么了。</br> 怪不得他覺得潤娘最近有點不對勁，越來越熱情了，原本以為是潤娘嘗到了甜頭，現在才知道，原來是有人在后邊搗蛋。</br> 潤娘說完也有點害羞，一頭鉆進金鋒懷里，不停用腦袋拱金鋒的肚子。</br> 馬車在兩人的玩鬧中一路向西，經過持續幾天的跋涉，進入西川地界，停在一條水渠前邊。</br> “先生，魏大人來了！”</br> 鐵錘在窗戶外邊喊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