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上添花，永遠比不上雪中送炭。</br> 所以很多權貴豪族此時都非常羨慕慶家。</br> 如今群雄割據，金鋒的地盤雖然不是最大，人口不是最多，但是潛力卻是最大的，其他藩王就算聯手，也沒有和金鋒抗衡的能力！</br> 以前還有東蠻和黨項可以跟金鋒掰掰手腕，經歷過去年冬天的渝州城和黃銅溝兩次戰役，東蠻和黨項也被揍趴下去了，沒有幾年別想恢復元氣了。</br>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金鋒和九公主只要不作死，奪取天下的概率非常大。</br> 慶家在金鋒還沒崛起的時候就和金鋒建立起了良好的關系，這是標準的從龍之功。</br> 金鋒崛起之后，全力推行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其他世家豪族都瑟瑟發抖，只有慶家安然無恙，而且權力愈加鼎盛，其他世家自然羨慕慶家。</br> 但是老家主卻搖頭說道：“你們想的太簡單了，金鋒此子極為仇視世家，對于慶家也不是特別倚重。”</br> “父親這么一說還真是，金鋒掌控川蜀之后，慶鑫堯依舊是西川牧，職位并未提升，”謝凌豐說道：“就連帶著金鋒去清水谷的慶懷，也沒有得到重用，如今手下還只管著鐵林軍一支隊伍。”</br> “陳文兒從小在皇室長大，深知外戚世家一家獨大的后果，不會坐視慶家獨大的。”</br> 老家主說道：“慶鑫堯和慶懷兄弟倆都是聰明人，他們非但沒有侍功而驕，反而在金鋒推行打土豪分田地的時候，主動配合金鋒把慶家在川蜀的土地都分了出去。”</br> “慶家去川蜀才多久，他們手里能有多少地？”謝凌仲撇嘴道：“要是只給那點地，我給了也不心疼。”</br> 兼并土地需要一個過程，慶家上一代才來川蜀，扎根川蜀只有幾十年，還沒有來得及去兼并百姓的土地，家族的土地都是朝廷封賞和正規途徑購買的。</br> “慶家的土地雖然不多，卻是他們的全部！”謝凌豐說道：“而且不光是土地，慶鑫堯在金鋒去渝關城的時候，還從西川抽調了大量兵力支援金鋒，其中包括他麾下最為精銳的鐵虎營！”</br> “慶鑫堯也太糊涂了，竟然把自己麾下的兵力調給金鋒，這不是自斷臂膀嗎？”</br> 謝凌仲一聽，心疼的直拍大腿，好像把麾下精銳調給金鋒的人是他一樣。</br> “大哥，慶鑫堯不是糊涂，而是有魄力！”</br> 謝凌豐斜了一眼大哥：“慶鑫堯看似在自斷臂膀，其實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得到金鋒和陳文兒的信任！”</br> 老家主欣慰的看了一眼七兒子，又不滿的看向大兒子：“仲兒，豐兒說得對，你以后遇到事情，要多問問豐兒！”</br> 大兒子心中雖然不太服氣，但還是拱手答應道：“是！孩兒謹記父親教誨！”</br> 老家主活了一輩子，也跟人斗了一輩子心眼，瞥一眼就能猜出大兒子心里那點小九九。</br> 但是大兒子從小便是如此，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做出改變，老家主也懶得說他，看向七兒子：“豐兒，此次去和金鋒談判關系重大，你便代表我和你哥，去川蜀走一趟吧！”</br> “父親有命，孩兒自當遵從！”七兒子先是拱手答應，然后說道：“可是父親，我覺得談判不應該去川蜀。”</br> “哦？”老家主皺了皺眉，隨后說道：“的確，金鋒此子殺性極重，你獨自去川蜀的確不安全。”</br> “父親，孩兒并不是懼怕金鋒，而是咱們沒有快艇，去川蜀必須讓纖夫拉船，趕到金川最快也要一個多月，時間太長了，變數也太多了！”</br> 謝凌豐解釋道：“而且以金鋒的性格，我去了川蜀，他也未必愿意見我，到時候不是白跑一趟嗎？”</br> “倒也有理，”老家主問道：“那你準備怎么辦？”</br> “鎮遠鏢局鬧出如此大動靜，肯定有高層來江南坐鎮指揮，我覺得大概率是張涼或者鄭方，只要見到他們就行。”</br> “是的，可以通過張涼和鄭方來試探一下金鋒的態度。”</br> 老家主點點頭，同意了七兒子的提議，然后提醒道：“鎮遠鏢局的高層都是泥腿子出身，你多帶點金銀玉器和歌女過去。”</br> 自古以來，送禮都是一門高深的學問，要正好送到別人的心坎里才行。</br> 在老家主看來，張涼鄭方等人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山野鄉民，送他們字畫古董他們也不懂，不如送金銀美女，簡單直接。</br> “是！”七兒子躬身答應：“孩兒這就派人去打探一下，看看鎮遠鏢局的高層住在何處？”</br> “去吧，”老家主有些疲憊的揮了揮手。</br> 等到七兒子離開后，他又看向當家主的大兒子：“仲兒，我讓你送去川蜀的家族子弟，安排的如何了？”</br> 金鋒的崛起給了謝家很大的壓力，雖然心中不甘，但是老家主不得不承認，金鋒的崛起已經不可阻攔了，謝家也可能真的完蛋了。</br> 所以自從得知金鋒擊敗了黨項人，老家主就迅速制定了一個種子計劃，要求家主盡快挑選一批優秀的家族子弟出來，讓他們以災民的身份，進入川蜀。</br> 金鋒手下現在正缺人才，謝家嫡系子弟個個從小讀書，到了川蜀，想謀一份生計并不算困難。</br> 如果運氣好，被分到了實權部門，假以時日，也有一定概率獲得重用。</br> 只要有一兩個謝家族人在川蜀爬上高位，就能拉扯其他族人一把，最后形成一個新的小團體。</br> 反正封建社會通訊落后，謝氏又是江南大姓，金鋒不可能一個個去調查謝氏族人的背景。</br> 這是世家豪族在動蕩年代常用的手段，也是他們傳承數百年的訣竅。</br> 為了保證計劃順利進行和隱秘性，這個計劃由家主謝凌仲親自負責。</br> “父親，參與計劃的種子需要嚴格挑選，還需要一個個談話，哪兒有那么快？”謝凌仲抱怨道。</br> “鎮遠鏢局都來搶奪糧倉了，你還準備拖到什么時候？”</br> 老家主用拐杖搗了搗地：“有什么好談話的，被選中者不愿意參加的，直接踢出族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