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你喊什么珠兒？”</br> 金鋒手忙腳亂地拉起被子，幫九公主蓋上。</br> “我跟珠兒沁兒一起長大的，有什么好避諱的？”</br> 九公主捂嘴笑道。</br> 為了防止被刺殺，或者為了使喚人方便一些，封建時代的宮廷和一些權貴人家，同房都不避諱下人。</br> 珠兒作為九公主的貼身侍女，自然也是如此。</br> 九公主和金鋒成婚當天，沁兒和珠兒床頭床尾一邊一個，就和兩個門神一樣。</br> 金鋒覺得不習慣，就把她們趕走了。</br> 但是兩人也沒敢走太遠，而是在房間門口守了一夜，攆都攆不走。</br> 為了這件事，金鋒向九公主抗議了好幾次，九公主倒是沒說什么，但那時候沁兒已經和金鋒混熟了，也摸清了金鋒的性格，就帶著珠兒一起找到金鋒，說她們是為了九公主的安全著想，勸金鋒不要多管閑事。</br> 還暗戳戳的威脅金鋒，想和金鋒切磋切磋。</br> 金鋒當時為了九公主的安全考慮，便遵從了內心的選擇，不過要求在臥室旁邊又隔了一個房間出來，讓珠兒在隔壁房間休息。</br> “你不避諱，還有我呢！”</br> 金鋒沒好氣的拉起被子，把自己也裹了起來。</br> 九公主見狀，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br> 在大康的傳統中，小姐的貼身侍女，基本上就是陪嫁品，是暖床丫鬟。</br> 九公主在宮里長大，這種思想更加根深蒂固。</br> 可惜金鋒思想太保守了，一直沒有動沁兒珠兒，甚至還做主答應把沁兒許配給了牛奔。</br> 是的，在九公主的觀念中，金鋒的思想就是太保守了。</br> 看到金鋒手忙腳亂拉被子，九公主突然覺得很有趣。</br> 珠兒一直沒有睡，但是等了一會兒才推門進來，低著頭問道：“陛下，怎么了？”</br> “去書房把魏大同的奏折拿過來。”</br> “是！”</br> 珠兒退出去，找奏折去了。</br> 九公主又鉆進金鋒懷里，問道：“聽說你們遇到沁兒了？”</br> “嗯，”金鋒點點頭：“曉柔在九連溝遇到的，要不是她，曉柔可能就危險了。”</br> “這個死丫頭，自從你把她許配給牛奔，心就野了，回來了也不來見朕！”</br> 九公主埋怨道。</br> 沁兒是個人才，金鋒覺得把她綁在九公主身邊有些屈才了，和沁兒聊過之后，就讓張涼把她安排到了偵察營，擔任女兵偵察連的連長。</br> 回到金川之后，沁兒沒有和金鋒一起回來，而是一直和自己的連隊在一起，甚至沒有去主動見九公主。</br> 雖說沁兒的身份是侍女，但畢竟和九公主一起長大，還曾經救過九公主的命，九公主對沁兒很有感情。</br> 只不過出于女帝的驕傲，九公主不可能主動去見沁兒，甚至不會在外人展露出對沁兒的感情，也就在金鋒面前抱怨抱怨。</br> “沁兒可能有點擔心你責怪她吧，過段時間可能就好了。”金鋒安慰道。</br> “既然怕責怪，當初就不要不辭而別！”</br> 九公主冷哼一聲，隨后問道：“那頭蠻牛有消息了嗎？”</br> 嘴上生著氣，但是九公主還是關心沁兒的情況。</br> “沒有，”金鋒也嘆了口氣。</br> 沁兒離開之后，牛奔也辭職離開金川，去尋找沁兒了。</br> 剛開始還有牛奔的消息，但是隨著金川商會在外地被打壓，牛奔漸漸也沒有了消息。</br> 現在沁兒回來了，結果牛奔卻不見了。</br> “回頭我讓陳文遠在報紙上報道一下沁兒，蠻牛知道了，肯定就回來了。”金鋒說道。</br> “行吧，”九公主點點頭。</br> 珠兒敲了敲門，拿著一個奏折走過來，把奏折放到床邊。</br> 等珠兒離開之后，金鋒才離開被窩拿起奏折。</br> 魏大同在奏折中詳細介紹了都江堰的施工進度。</br> 因為金鋒的全力支持，如今都江堰的主體工程基本已經結束，但是想要全面改善川蜀的水利情況，只有都江堰是不行的。</br> 都江堰只是把金馬河的江水引流到玉壘山東側，想要讓江水流遍川蜀平原，還需要修建各種運河。</br> 這個工程量其實比修建都江堰更大，進展相對緩慢了一些。</br> 魏大同上奏折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朝廷加大對都江堰的資金扶持力度，只不過他也知道金鋒最近在北方打仗，朝廷用錢的地方太多，沒有說得太明顯。</br> 九公主很早以前就幫著陳佶批改奏折，自然也看出來了魏大同上奏的真實用意，但是朝廷財政的確緊張，就沒有批示，而是等到金鋒回來，讓金鋒拿主意。</br> 看不懂奏折只不過是借口。</br> 金鋒看完奏折，沉吟片刻，說道：“你明天給魏大同批復一下，讓他繼續放開膀子去做，朝廷會全力支持他！”</br> “夫君，朝廷的錢也不多了……”九公主皺眉提醒。</br> 雖然以工代賑的工錢非常低，也就勉強讓老百姓混個溫飽，但是發動的老百姓數量太多了。</br> 之前從權貴子弟手里搶來的糧食，現在也快耗光了。</br> 再繼續保持這么大規模的以工代賑，就需要朝廷出錢出糧了。</br> “江南不是有什么糧商世家嗎，沒糧了就找他們要唄！”金鋒冷聲說道。</br> 江南氣候濕潤，溫度也高，適宜種糧，也盛產糧食。</br> 所謂的糧商世家，就是江南的一群豪紳代表。</br> 他們家里祖上都出過大官，或者陳佶當政時期，還有家人做官，然后利用各種手段，在江南大肆侵占百姓土地，囤積糧食。</br> 前年唐小北在江南收糧，這群人就故意抬價，為難唐小北，金鋒早就想收拾他們了，只不過去年事情太多，又暫時沒有沒有對江南用兵的打算，就沒有在意這群人。</br> 現在缺糧了，金鋒又想到了他們。</br> “夫君的意思是征用？”九公主問道。</br> 雖然那些家族為了侵占百姓土地無所不用其極，但是在明面上，基本上全是書香世家，也會做些架橋鋪路的善事，收買一下人心。</br> 封建時代，這種世家非常受尊重，如果沒有必要，九公主不想動他們。</br> “征用什么？”金鋒說道：“你應該知道他們的糧庫在哪兒吧？按照你之前的辦法，直接派人去把他們的糧庫奪了，然后把糧食運回來就行了！”</br> 金鋒心疼百姓，卻不心疼這些豪紳。</br> 征用需要提前下通知，萬一豪紳提前把糧食轉運走了怎么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