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灣，九公主正在書房批改奏折，小玉在珠兒的帶領下，快步走了進來。</br> “陛下，襄地傳消息回來了！陳沛君自盡，手下一眾余孽負隅頑抗，也盡數被鎮壓！”</br> “自盡了？”</br> 九公主放下奏折，眉頭微皺。</br> 干掉襄王嫡親和擁躉者的命令，是九公主下的，活捉襄王的命令也是九公主下的。</br> 不是九公主想要留這個堂叔一命，而是襄王曾經下令在長江上伏擊過金鋒，九公主想把他留下來，交給金鋒處置。</br> 但是九公主沒想到襄王竟然有勇氣自殺。</br> 可能他也明白，落到九公主手里會生不如死吧，自殺至少可以給自己一個痛快和體面。</br> “本就死有余辜，自盡就自盡了吧。”</br> 九公主問道：“其他地方有消息了嗎？”</br> 這次斬首行動不光針對秦地和襄地，楚地、吳地、晉地和魯地也在同步進行。</br> 目標也不僅僅是藩王，還有一些盤踞在地方上的大豪族。</br> 有些傳承久遠的豪族，在地方上的勢力和影響力甚至比藩王更強，也是金鋒和九公主必須拔除的毒瘤。</br> “還沒有，”小玉搖搖頭：“不過應該最近一兩天就會傳消息回來。”</br> 為了防止藩王和權貴得到消息逃竄，各地的斬首行動約定在同一天執行，只不過襄地距離川蜀最近，消息傳回來的也最快，其他地方的消息，如今還在路上。</br> 雖然找到了對付海東青的辦法，但是因為以前建立的補給站都被搗毀了，飛艇和熱氣球的續航難以保證，目前傳信依舊依靠快艇在水路進行，小玉推測需要晚一兩天才能傳回西河灣。</br> “有消息了第一時間通知朕！”</br> 九公主說道：“另外，襄地的宣傳工作也不能落下，還要派人盯著，看看接下來誰跳得最歡！”</br> 襄王和兒子都是死了，九公主又抽不出人手去接管，接下來襄地必然會陷入混亂之中，百姓也會跟著受苦。</br> 斬首行動是九公主提出和主導的，在動手之前九公主就知道會是這個后果，所以九公主準備挑選幾個典型出來，用來殺雞儆猴。</br> 其實在行動開始之前，鐵世鑫曾經提出過另外一個計劃——干掉藩王，然后從藩王的兒子中挑選一個聽話的出來做傀儡，等川蜀發展起來之后，再廢掉傀儡。</br> 但是這個建議被九公主否決了。</br> 鐵世鑫的提議雖然可以盡量保證權利平穩過渡，但是其中的變數太多了。</br> 九公主生于皇室，太了解這些權貴子弟了，川蜀勢大的時候，傀儡可能會聽話，但是一旦出現變故，這些傀儡很可能會反咬一口。</br> 秦王和陳安捷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br> 當初飛艇轟炸秦王城的時候，秦王和陳安捷都嚇得把尾巴夾了起來。</br> 但是海東青一出現，他們就跳了出來，在很短時間內糾集了數十萬大軍，圍堵金鋒。</br> 如果當初不計代價殺掉秦王和陳安捷等子嗣，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br> 比如襄王及其子嗣都被殺之后，不管是誰想要重整襄地，沒有幾年時間都不可能。</br> 在這段時間里，襄地會陷入混亂之中，不管發生什么變故，都很難威脅到川蜀了。</br> 只不過這樣一來，就苦了襄地百姓。</br> 想到這里，九公主嘆了口氣，又提醒小玉一句：“接下來可能會有很多襄地百姓來川蜀，你多派些人手去襄地和川蜀交界的地方巡查，一旦發現有人阻攔他們，就地格殺！”</br> “是！”小玉掏出小本本，記下九公主的吩咐。</br> 接下來小玉又請示了幾件事，等到快吃中午飯的時候才離開。</br> 剛走到門口，被鐵世鑫叫住了。</br> “小玉小玉，你見到陛下了嗎？”</br> “見到了，”小玉點點頭：“鐵大人你要找陛下嗎，那就趕緊進去吧，再過一會兒陛下就要吃飯了，然后還要午休。”</br> “陛下的心情如何？”鐵世鑫又問道。</br> “挺好的呀，”小玉上下打量鐵世鑫兩眼：“鐵大人，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嗎？”</br> 自從金鋒在黃銅溝挫敗黨項人和秦王軍的聯合圍攻之后，好消息一個接一個，無論高層管理者還是普通村民，出門的時候都滿臉笑容。</br> 但是此時的鐵世鑫卻一臉愁容。</br> “還不是我那個祖宗一樣的師兄，最近一直纏著我要錢，說要給先生發工錢，還要修學堂！”</br> 鐵世鑫拍著手說道：“你也知道，因為打仗，先生的家底都快被打空了，我哪里有錢給他啊！”</br> 鐵世鑫說的師兄就是方靈均。</br> 得到金鋒的指示之后，方靈均就在廣元開始普及義務教育，效果非常不錯，于是他又開始把目光投向了廣元郡旁邊的兩個郡城。</br> 可是普及義務教育要聘請先生，還要修建學堂，處處都要錢。</br> 方靈均就跑過來找鐵世鑫要，鐵世鑫不給，他就賴在鐵世鑫家里，弄的鐵世鑫有家不能回。</br> “你沒錢，直接跟方先生說不就行了嗎？”小玉納悶問道。</br> “我能沒說嗎，可是方靈均有先生的手信，他根本不聽我的啊！”鐵世鑫苦著臉說道：“我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實在也是沒辦法了，想求陛下幫我勸勸這塊臭石頭！”</br> 小玉一聽就明白了。</br> 方靈均有金鋒的信，按道理來說，鐵世鑫就必須配合方靈均，否則等金鋒回來了，鐵世鑫沒辦法跟金鋒交代。</br> 可是他手里又沒錢，方靈均又不聽勸……</br> 方靈均在西河灣的地位非常特殊，其他人的話還真不一定有用，也就九公主可能勸得動他。</br> 不過鐵世鑫這么做，等于是把難題拋給了九公主，有點不地道，所以他才不問九公主心情如何。</br> 要是九公主心情不好，他就不往槍口上撞了。</br> “陛下現在心情不錯，你要去就趕緊吧。”</br> 小玉看著鐵世鑫的背影，有些同情。</br> 九公主現在的心情是不錯，但是見了鐵世鑫之后還好不好就難說了。</br> 小玉在心里提醒自己這兩天見了九公主得注意點，同時她也意識到，西河灣的管理可能要出現問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