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溝戰線實在太長了，飛艇只有一艘，想要把黃銅溝戰線從南到北犁一遍，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去。</br> 于是張涼和慶懷商量一番，兩人又重新制定了一個新的策略。</br> 之前熱氣球降落，不少黨項人重新集合起來，準備響應李凌銳的號召，進行反攻。</br> 如今這些聚集點便成了飛艇的目標。</br> 飛艇轟鳴著加速，飛到聚集點上空，鏢師立刻成箱成箱向下傾倒炸彈。</br> 剛剛聚集起來的黨項士卒，再次被炸散了，然后再也不敢聚集了。</br> 張涼沒辦法，只能讓飛艇飛回來，從南向北重新轟炸。</br> 不過這次張涼安排了一支鐵林軍士卒跟在飛艇后邊，在飛艇轟炸之后，他們再對沒炸死的黨項殘軍進行補刀。</br> 飛艇的載貨量又有限，每向北轟炸一段距離，就要回去重新落下來補給彈藥和火油。</br> 黃銅溝戰線實在太長了，飛艇行進速度又慢，一直轟炸到天黑，也沒有轟炸多遠的距離。</br> 但是張涼并不在意，命令飛艇持續不斷的轟炸，一點點向前推進。</br> ……</br> 黃銅溝南方幾十公里外，陳安捷如同喪家之犬一樣，沮喪的跟在隊伍之中。</br> 秦王軍的紀律性比黨項南征軍差遠了，之所以悍不畏死的攻擊黃銅溝，全靠陳安捷把秦王軍分成兩部分，一部分作戰，另外一部分負責監督，誰敢后退就當場格殺。</br> 熱氣球出現的時候，負責督軍的那部分跑得比誰都快，秦王軍直接原地潰散了。</br> 陳安捷也不得不混在大部隊之中，一起向南逃竄。</br> 好在慶懷也覺得他們太菜了，派來追殺他們的熱氣球數量不是很多。</br> 而且往南跑了幾里地，山道向西拐了個彎，熱氣球只能順風往南飛，便停止了追擊。</br> 秦王軍也得以幸存了一大半。</br> 陳安捷也和李凌銳的想法一樣，想要組織秦王軍回去反攻，可惜根本組織不起來，就連陳安捷的親衛都跑掉了兩個。</br> 陳安捷嘗試了幾次，最終放棄了反攻的念頭。</br> 黃銅溝的失敗，已經夠讓陳安捷沮喪了，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逃亡開始的第二天中午，他正坐在山溝里休息，卻突然發現周圍的秦王軍士卒騷動起來。</br> 陳安捷本來就郁悶，見狀更加煩躁了，招手叫來親衛隊長：“怎么回事？”</br> “太子殿下，不好了，飛艇來了！”親衛隊長著急地看向周圍，尋找可以藏身的山洞。</br> “飛艇？”陳安捷心里一咯噔，下意識看向北方。</br> 可是北方天空卻空蕩蕩的，什么也看不到。</br> 突然，陳安捷想起了什么，往旁邊跑了幾十米，繞過山腳看向南方。</br> 只見南方的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片黑點，正在快速向這邊飛來。</br> 陳安捷從懷里掏出望遠鏡對準其中一個小黑點，不是飛艇是什么？</br> 陳安捷立刻明白過來，關曉柔帶領的援軍到了！</br> 想到這里，陳安捷調整望遠鏡，在小黑點中來回搜尋，果然找到了一個全是女兵的籃筐。</br> “他們怎么會來這么快？”</br> 雖然陳安捷從來沒見過關曉柔，但是他心里非常確定，關曉柔必然就在這個籃筐中。</br> 當知道關曉柔帶人來增援的時候，陳安捷就知道自己攔不住，他只期待能在關曉柔趕來之前，干掉金鋒，斷掉川蜀繼續發展的勢頭。</br> 如今秦地已經有了重弩和投石車的圖紙，秦王也派了密探去吐蕃尋找曾經叛變的魏老三。</br> 馮先生曾經利用魏老三制作了大量熱氣球去攻打金川，如果讓他們找到魏老三，他們就可能獲得防火布的制作辦法。</br> 不僅如此，秦王還派遣了好幾個謀士，帶著死士深入蜀地和嘉陵江沿岸，尋找機會埋伏快艇。</br> 只可千日做賊，不可千日防賊。</br> 被謀士惦記上的人，很難有逃脫的。</br> 陳安捷相信，只要耐心等待，謀士和死士早晚可以搶到快艇，把蒸汽機帶回來。</br>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和仿制重弩投石車一樣，一比一仿制蒸汽機了。</br> 這也是陳安捷和李凌銳明知道金鋒的增援馬上就要來了，不計代價也要攻打黃銅溝的原因。</br>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只有干掉金鋒，他們以后才有反攻的機會。</br> 如果讓金鋒回到川蜀，就算他們贏得了這次戰爭，甚至連支援的關曉柔等人都一起殺了，也沒有用。</br> 金鋒會做出更厲害的武器，徹底覆滅他們。</br> 陳安捷對于關曉柔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讓他意外的是，關曉柔怎么會來的那么快。</br> 按照探子匯報來的情況，關曉柔應該還要兩天才走出荒漠區啊。</br> 他也派人去荒漠區埋伏了，李凌銳送給他的鷹隼，也被伏兵帶走了。</br> 關曉柔此時應該還在荒漠區才對，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呢？</br> 陳安捷想不明白。</br> 但是他也不用想了，不管關曉柔為什么趕到，他都必須要趕緊逃命了，因為關曉柔肯定盯上這里了。</br> 陳安捷沒有猜錯，關曉柔的確在他看到的那個籃筐里，而且也正拿著望遠鏡在看著秦王軍。</br> “夫人，下邊的人應該是秦王軍，看來慶侯已經趕到了！”</br> 站在關曉柔身旁的阿蓮放下望遠鏡：“是殺了還是招降？”</br> “咱們只有這點人，怎么招降？而且他們敢對當家的動手，就死有余辜！”</br> 關曉柔向下看了一眼，做出和金鋒同樣的決定：“全炸了吧！”</br> “咱們是先解決他們，還是先去支援先生？”阿蓮又問道。</br> “當家的要救，他們也要殺！”</br> 關曉柔冷聲說道：“傳令給一營，讓他們去收拾秦王軍，咱們繼續前進！”</br> “是！”</br> 關曉柔身后的傳令兵立刻揮舞旗子，傳達她的命令。</br> 隨后，十幾艘飛艇脫離隊伍，朝著秦王軍飛了過去。</br> 飛行的過程中，十幾艘飛艇又分成三隊，一隊堵住秦王軍前方的去路，另外一隊飛向秦王軍后方的退路，第三隊則飛向秦王軍集中區域。</br> 沒有招降，沒有喊話，上來就是直接開始轟炸。</br> 而關曉柔則帶著其余飛艇，繼續前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