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真的意志堅定，還是被震懾住了，反正張涼處決過逃兵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逃兵了。</br> 但是敵人的攻勢卻越來越猛烈，而且片刻不停。</br> 此時蜀軍的陣線已經退到了黃銅溝的中心區域，已經不能再往后退了。</br> 好在能活到現在的蜀軍士卒，不管經過大浪淘沙留下來的精銳，一直死守著最后一道陣線，沒有再后退半步。</br> 這時候新問題又出現了。</br> 盡管張涼從幾天前就開始對彈藥進行管控，但是敵人的攻勢實在太猛，彈藥消耗還是非常嚴重。</br> 特別是手雷和火油壇，存量都不多了。</br> 張涼不得不再次減少手雷和火油壇供應，讓投石車以投擲石頭為主，只有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再投擲手雷和火油壇。</br> 黃銅溝里最不缺的就是石頭，只不過石頭投擲起來，殺傷力沒有手雷和火油壇那么大而已。</br> 陳安捷和李凌銳最近都一直在密切關注著蜀軍，張涼這邊剛剛調整策略，兩人就都意識到蜀軍的手雷和火油壇不多了，都變得興奮起來。</br> 特別是陳安捷，他一直在派人盯著關曉柔帶領的援軍，暗樁早上來報，最多三天，關曉柔他們就會走出荒漠區！</br> 而按照李凌銳傳來的消息，護送鷹隼和馴鷹師的隊伍因為遭遇了雪崩，被攔在了一座雪山后邊，現在正在繞路。</br> 陳安捷非常擔心鷹隼不能在關曉柔之前趕來，到時候幾十架飛艇同時轟炸起來，他們有多少人也不夠炸的！</br> 就算回頭鷹隼趕到，消滅了飛艇，他們的人都被炸死了，用什么來跟蜀軍打？</br> 現在看來，金鋒可能扛不到援軍趕過來了。</br> 果然，隨著手雷和火油壇的減少，蜀軍的戰斗力馬上出現了大幅度下降。</br> 陳安捷和李凌銳不約而同的把準備好的巨盾送上了前線。</br> 這種巨盾由厚重的木板為主體，表層還安裝了鐵板，每一個巨盾都需要二十多個人一定鉆到下邊，才能頂起來。</br> 一般的石頭砸上去，很難砸破巨盾。</br> “給我用火油燒他們！”</br> 負責在前線指揮的大壯趕緊下令。</br> 這也是對付巨盾和戰車的最好辦法。</br> 火油壇砸破之后，里面的火油會順著盾牌淌下去，燒死里面的敵人。</br> “師長，我們的火油沒有了！”</br> 一個團長哭喪著臉說道：“早上發的火油和手雷本來就沒多少，之前他們攻得太猛，早就用光了！”</br> “我現在去找火油，在我回來之前，用重弩、用大石頭給我轟，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工事！”</br> 大壯交代一聲，轉頭就朝后勤團跑。</br> 可是到了后勤團才知道，倉庫里的火油和手雷也所剩無幾，如果隨便用的話，可能連一個時辰都堅持不了，就全都用光了。</br> 大壯不用去請示金鋒和張涼也知道，肯定要留點手雷和火油來應急，不能真的全用光了。</br> 沒有辦法，大壯只能趕緊回到前線。</br> “從現在開始，單號投石車全都投擲大石頭，目標就是那些巨盾！”</br> 之前投石車主要以投擲碎石為主，因為這樣的殺傷最大，石頭攜帶著投石車的投擲之力從高空落下去，只需要雞蛋那么大一顆，就能砸死人。</br> 重型投石車一次可以裝數百顆雞蛋大的小石頭，一筐砸出去可能就砸死一大片。</br> 而投擲大石頭，不僅效率低，填充也麻煩。</br> 大石頭太重了，一塊石頭需要好幾個人才能抬到投擲筐中。</br> 費勁裝進去了，可能一次也就砸死一兩個人而已，比起小石頭來說，太不劃算。</br> 但是現在大壯已經沒有辦法了，小石頭砸到巨盾上就和撓癢癢一樣，一點用都沒有。</br> 隨著大壯的命令傳達下去，編號是單數的投石車紛紛改用大石頭。</br> 大石頭從高空落下，就算巨盾也擋不住，算是暫時緩解了一下敵人的攻勢。</br> 但是李凌銳和陳安捷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太久，砸碎一個巨盾，后邊又會出現兩個，無窮無盡！</br> 作戰指揮室門口的空地邊緣，張涼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一臉凝重。</br> 默默思考了幾分鐘，開口說道：“去把慶慕嵐姑娘和猴子韓風叫過來，再去先生那邊看看，如果鐵錘沒有值班，讓他也來一下！”</br> 親衛隊長答應一聲，轉頭走了。</br> 最近雙方已經完全開始正面戰斗，偵察兵也沒有偵察的必要了，所以猴子韓風反而清閑了下來。</br> 得知張涼找他他們，兩人趕緊跑過來了。</br> 慶慕嵐在蜀軍中沒有擔任職務，比猴子來得還快。</br> 鐵錘是最后來的。</br> 其實他剛才還在值班，但是他隱隱猜到了張涼找他的原因，便找人替他守在實驗室門口，自己趕緊趕了過來。</br> 到了空地邊緣，不用張涼說話，鐵錘就知道自己猜對了。</br> 從山腰看下去，南北兩條前線都盡收眼底。</br> 此時的戰場已經完全成了絞肉機，尸積如山，血流成河。</br> 黨項士卒和秦王軍抬著一面面巨盾，就好像一只只丑陋的甲殼蟲爬行在尸山血海中。</br> 整個場面宛如修羅地獄一般，慶慕嵐都不敢用望遠鏡去仔細看。</br> “諸位也看到了，咱們可能撐不到老鄭來支援了！”</br> 張涼一臉平靜的說道：“先生該走了！大家都知道應該怎么做了吧？”</br> 聽到張涼這么說，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br> 這是他們早就制定好的計劃。</br> 一旦戰事無法扭轉，就由慶慕嵐和阿梅帶著金鋒先行離開。</br> 猴子和韓風安排偵察兵給他們帶路，鐵錘帶領親衛隊負責安全問題。</br> “涼哥你放心吧，撤離路線早就規劃好了！”</br> 猴子指著西邊說道：“我早就在那邊的懸崖上準備好了繩索，先生從那邊下去后，順著……”</br> 結果猴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涼打斷了：“猴子，你不用跟我說這么仔細，撤離的路線，你們幾個人知道就行了，你沒有跟旁人說吧？”</br> 他有點擔心陣線被攻破后，敵人抓住了知情者，透露了金鋒的逃生路線。</br> “沒有！”猴子趕緊搖頭保證道：“除了老韓，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