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捷知道，李凌銳主動找自己，就是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情報，而且已經做出了決定。</br> 至于是什么決定，陳安捷也有了一些把握。</br> 因為黨項和秦王小朝堂一樣，也沒有退路了。</br> 果然，李凌銳見到陳安捷之后，第一句話就是：“你準備什么時候動手？”</br> “當然是越快越好！”陳安捷回答：“如果王爺同意一起圍攻金鋒，我等下就連夜出發，返回烏頭山，帶領兵馬挺進黃銅溝！</br> 王爺可以派人去跟著我，等確認了我這邊行動之后，再跟著行動！”</br> 這個保證可以說非常有誠意了，李凌銳點頭說道：“可以！你們這邊出發之后，本王也會開拔！”</br> “王爺爽快！”陳安捷笑著拱了拱手，然后說道：“不過我這邊沒有海東青了，萬一金鋒派飛艇和熱氣球轟炸，我們恐怕走不到黃銅溝就全軍覆沒了，所以我想請王爺幫忙，借幾只鷹隼！”</br> 李凌銳聞言，眉頭不由皺了起來。</br> 黨項雖然和東蠻一樣，也有馴鷹打獵的習慣，但是可以和海東青一樣攻擊熱氣球的猛禽也不是遍地都是。</br> 整個南征軍中攜帶的鷹隼也是有限的，借給陳安捷幾只，要是金鋒打來了，自己這邊的鷹隼不夠用怎么辦？</br> 可是不借給陳安捷，萬一金鋒派飛艇轟炸秦王軍，秦王軍又如何抵擋？</br> 秦王軍本來就是紀律散亂的老爺兵，現在又剛打了敗仗，陳安捷能把隊伍收攏起來，已經稱得上是奇跡了，如果再被飛艇轟炸，恐怕人就要跑光了！</br> 到時候金鋒如果從南邊跑了，他在北邊打生打死的又有什么意義呢？</br> 足足思考了好幾分鐘，李凌銳才開口說道：“直接把鷹隼借給你不可能，這樣吧，如果你發現了飛艇，第一時間點燃狼煙，本王看到狼煙，會馬上派鷹隼過去，如何？”</br> 其實陳安捷也知道讓李凌銳直接把鷹隼送給他不可能，剛才的提議不過是試一試而已，對于這個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br> 但是他卻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王爺不肯借鷹隼給我，我也不勉強，但是能不能借兩個馴鷹師給我？”</br> “你是想馴服鷹隼嗎？”李凌銳說道：“如果這樣的話，本王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馴鷹需要時間，你現在手里就算有現成的鷹隼，也肯定來不及了！”</br> “不，”陳安捷搖頭：“我借馴鷹師不是為了馴服鷹隼，而是為了對付飛艇！”</br> “對付飛艇？”李凌銳滿臉疑惑。</br> “這幾天我仔細想了一下，熱氣球之所以能傷害到鷹隼，靠的是計算好了鷹隼的飛行速度，然后再點燃炸藥包，這樣的話，等到鷹隼靠近的時候，炸藥包正好爆炸！”</br> 陳安捷解釋道：“如果有馴鷹師在現場指揮，等到快要靠近熱氣球的時候，把鷹隼叫回來，就可以避免鷹隼被炸死炸傷！”</br> 李凌銳其實已經做好了用一頭鷹隼換一個熱氣球的打算，聽到陳安捷這么解釋，不由點了點頭：“那本王就安排兩個馴鷹師給你！”</br> “多謝六王爺！”陳安捷聞言，心中大喜。</br> 其實上次熱氣球過去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這點，可惜東蠻馴鷹師反應太慢了，要不然鷹隼可能就不會受傷了。</br> “本王可以借給你馴鷹師，但是你也要答應本王一個要求！”</br> “六王爺請說！”</br> “本王聽說陳文兒在川蜀集結大軍，正在向秦地集結，本王要求你們必須攔住他們，讓他們不能來黃銅溝增援金鋒！”李凌銳說道。</br> 各個勢力之間互相安插間諜再正常不過了，李凌銳負責南征大康，要是連九公主強制征兵，大規模調集兵馬都不知道，才是真的奇怪了。</br> 想了一下回答道：“六王爺放心，我父皇一直在關注陳文兒，早就調集人馬準備好了，川蜀兵馬絕對不可能越過大散關！”</br> “希望你們說到做到！”李凌銳冷哼。</br> 他不光在川蜀安插了細作，在秦地也有，知道陳安捷沒有說謊，秦王最近的確在調集人手向大散關逼近。</br> 剛才只是覺得不能那么隨意就答應陳安捷的要求，隨口提了一句而已。</br> “六王爺您就放心吧，金鋒活著回到川蜀，最先報復的就是我們秦地，所以我們這次肯定會拼死一戰的！”陳安捷一臉真誠的說道。</br> 秦地和蜀地挨著，又是出名的糧倉，的確是金鋒和九公主的第一目標。</br> 如果不是東蠻人突然弄出來海東青，恐怕現在秦地已經有大半都落到金鋒手里了。</br> “你們早點明白，也不至于被人炸了烏頭山！”李凌銳冷哼一聲，轉頭看向情報負責人：“安排兩個馴鷹師跟他一起回烏頭山！”</br> “是！”情報負責人點點頭，走了出去。</br> 很快，兩個馴鷹師便跟著他一起過來了。</br> “六王爺，事不宜遲，我就告辭了！”</br> 陳安捷沖著李凌銳拱了拱手：“希望咱們下次見面，是在黃銅溝！”</br> “肯定的！”李凌銳也還了一禮：“大捷！”</br> “大捷！”陳安捷再次拱手，然后帶著馴鷹師離開。</br> 來之前陳安捷就猜到了結果，陳安捷帶著馴鷹師回到之前休息的營帳，親衛隊長早已備好了戰馬。</br> 一行人連晚飯都來不及吃，趁著夜色開始返程。</br> 經過兩夜一天的繞行，陳安捷終于再次回到烏頭山。</br> 山上被炸傷的秦王士卒，此時幾乎已經全都被凍死了，僥幸活下來的幸運兒，則被前指揮官收攏了起來，分散躲在周圍的山洞和峽谷內。</br> 得知陳安捷回來，指揮官趕緊帶人過來迎接。</br> “下邊人還老實吧？”陳安捷一臉疲憊的問道。</br> 為了盡快趕回烏頭山，一路上都是換馬不換人。</br> 陳安捷這樣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苦？</br> 連續趕路幾十個小時，陳安捷都快被戰馬顛散架了。</br> “太子殿下放心吧，糧食在咱們手里，他們誰敢不老實？”</br> 指揮官一邊回答，一邊把戰刀拄在地上，讓陳安捷踩著他的胳膊下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