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br> 九公主看著眼前的偵察兵，霍地一下站了起來。</br> “陛下，小心您的身子！”</br> 珠兒趕緊上前，扶住九公主。</br> 按照金鋒的推測，九公主和關曉柔的預產期都在最近，魏無涯和穩婆這幾天都住在了金鋒家的偏房，隨時準備接生。</br> 魏無涯最近幾天交代珠兒好幾次，要求她照顧好九公主，萬萬不能磕了碰了。</br> 九公主剛才站起來的動作太急了，把珠兒都嚇了一跳。</br> 可是九公主看都沒看珠兒，兩眼依舊盯著偵察兵：“你剛才說什么，再說一遍！”</br> “陛下，秦王軍擋住了烏頭山，把咱們的后路堵死了！”</br> 偵察兵從懷里掏出一封書信：“這是大帥讓我送回來的戰報！”</br> 九公主此時也顧不上皇帝的威儀了，說著就要去拿戰報，可是這次珠兒提前有了準備，趕緊跑過去接過戰報，遞給九公主。</br> 九公主連火漆都來不及檢查，直接拆開信封。</br> 半晌之后，九公主才放下戰報，臉色雖然依舊難看，但是情緒已經基本平復了下來。</br> 之前她以為金鋒遭遇了秦王的埋伏，擔心金鋒遇到危險，但是看完戰報之后才知道，原來金鋒他們只是暫時被困在了黃銅溝，目前沒有生命危險。</br> 這讓九公主放心不少。</br> 張涼在信中詳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九公主對黃銅溝以及熙州的局勢，都有了一些基本了解。</br> 但是如何破局，九公主一時之間也沒有太好的辦法。</br> 海東青出現以來，川蜀遭遇了各方圍攻，不光黨項發動了南征，秦王、晉王、襄王也在不斷挑釁。</br> 很多新兵只訓練了半個多月，堪堪學會如何控制重弩和投石車，就被送上了戰場。</br> 即便如此，川蜀的士兵依舊遠遠不夠用，目前只能借助一些地形優勢，被動防守。</br> 九公主想要救援金鋒，也無兵可用。</br> “你先下去吧，”九公主沖著偵察兵擺了擺手，轉頭看向秦銘：“派人去傳鐵世鑫和小玉！”</br> “是！”偵察兵和秦銘一起走了出去。</br> 鐵世鑫的辦公室就在御書房不遠處的樞密院，很快就到了。</br> 小玉來的稍晚一些，但是讓九公主驚喜的是，韓風也跟著小玉一起來了。</br> 見禮之后，九公主并沒有第一時間說黃銅溝的事，而是看向韓風問道：“平江郡如何了？”</br> 平江郡是范文淵的老家，渭州城滅之后，金鋒讓韓風輔助范大人的侄子范海洲重建范家軍，順便把平江郡和虞山郡占領了。</br> 平江和虞山之前都是吳王的地盤，東蠻人為了讓大康內亂起來，給黨項、晉王、秦王贈送海東青的時候，也沒有忘掉吳王、楚王等和金鋒對敵的藩王。</br> 東蠻人贈送海東青的條件就是讓吳王等人攻打金鋒。</br> 這一點也完全符合吳王的利益，所以吳王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并且很快對平江和虞山發動攻擊，意圖把兩地從范家軍手里搶回去。</br> “回稟陛下，臣返回之前，鏢局聯合范家軍，共擊退吳王軍七次，目前平江郡和虞山郡依舊在咱們的控制之內！”韓風回答。</br> “你回來，范海洲說什么了嗎？”九公主繼續問道。</br> 之前韓風一直在平江郡，名義上是幫助范海洲治理兩郡，實際上卻也是監督范海洲和范家軍。</br> 范海洲心里也明白，卻沒有說什么，也不敢說什么。</br> 如果不是金鋒派鐵牛去支援渭州城，他現在就算還活著，也不知道躲在哪個山溝里當野人呢，哪里有能力重建范家軍？哪里有能力奪回渭州城，為范將軍和范家軍報仇？</br> 現在九公主把韓風調回來，還把平江和虞山的鏢師撤回來大半，萬一范海洲心生他念，金鋒之前的忙活，就等于是在資敵。</br> 韓風沒有回答九公主的問題，而是說道：“陛下，范海洲跟著微臣一起來了，此時正在院外等候！”</br> 韓風算是跟著金鋒起家的老部下，秦銘又知道事情緊急，這才敢沒有經過九公主的同意，帶著他直接來御書房，但范海洲是不熟悉的人，秦銘不敢擅自做主帶他進來，就讓他等在了院子外邊。</br> “范海洲也來了？”九公主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顯得有些意外：“讓他進來吧！”</br> 秦銘轉身走出去，帶著范海洲一起進來。m.</br> 雖然韓風已經說過，川蜀不行跪拜之禮，但是范海洲進來后，還是按照大康舊禮，規規矩矩的沖著九公主跪下磕頭見禮。</br> “微臣未經允許擅自離開平江郡，求陛下責罰！”</br> 按照要求，外放官員和將領，沒有得到皇帝允許，是不能擅自離開管轄地和軍營的。</br> 帶兵的將領，更是忌諱擅自回京。</br> 因為這樣有帶兵圍攻王城的嫌疑，就算不是這么想的，也容易落人口實。</br> 所以真要較真的話，范海洲沒有得到召見擅自來西河灣，是不合規矩的。</br> 雖然九公主大概猜到了范海洲此行的目的，但是規矩不可廢，冷聲說道：“范海洲未經允許擅自離營，罰薪三月，下次再犯，定不輕饒！”</br> “是！”鐵世鑫躬身應命，記下此事。</br> 他算是九公主的政務助手，這件事也歸他管。</br> “臣知罪！”</br> 范海洲又磕了個頭，表示認罪，心里卻松了口氣。</br> 范家是平江大族，家底頗厚，雖然金鋒給他的工錢很高，但是三個月的工資，范海洲還真沒放在心上。</br> 九公主這么做只是個警告而已。</br> “說吧，你擅自離營來見朕，所為何事？”</br> “承蒙陛下和國師大人恩澤，讓臣得以重建范家軍，如今范家軍成立已有時日，臣聽聞黨項又來我大康西北作亂，秦王又從中作亂，臣請求陛下，同意臣帶領范家軍前往熙州，輔助國師大人，共御外敵，平定秦王叛亂！”</br> 范海洲以頭磕地，高聲喊道：“請陛下恩準！”</br> 九公主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一下。</br> 聽說范海洲跟著來了，她就猜到范海洲八成是來主動請戰的，現在證明，九公主猜對了。</br> 誰也不希望自己培養出來的人是個白眼狼，所以九公主對于范海洲的行為，還是比較高興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