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不在，我替她給吧。”</br> 關曉柔又從頭上取下一個簪子，插到潤娘頭上。</br> 金鋒見狀，不由側過頭去看關曉柔的頭發。</br> 他實在沒辦法想象，一個人頭上怎么會戴這么多發簪，不壓得慌嗎？</br> 更何況還是關曉柔。</br> 雖然現在生活好了，但關曉柔平時生活還是非常節儉，就算偶爾想臭美一下，也不會戴那么多金簪。</br> 今天怎么突然變樣了？</br> 發現九公主一臉平靜，金鋒馬上也明白了。</br> 關曉柔不是第一次讓金鋒出門時帶著潤娘了，什么心思金鋒也明白。</br> 恐怕得知金鋒回來，關曉柔就預備好了簪子吧。</br> 雖然想明白了，但金鋒也不會傻乎乎去說明白，而是岔開話題道：“都別在這兒站著了，趕緊進屋吧。”</br> 此時已是深冬，夜里又冷，九公主和關曉柔還挺著大肚子，北千尋也有了身孕，一直站在冷風中可不行。</br> 珠兒攙著九公主，潤娘也趕緊上前和北千尋一起攙著關曉柔。</br> “當家的，你和舞陽應該有正事說，我也不懂，就不去摻和了。”</br> 關曉柔說道：“我帶千尋跟潤娘先回去了。”</br> “也行，回去了早點休息，我和舞陽說完事情再去找你。”</br> 金鋒點頭，沖著關曉柔身后的阿蓮說道：“最近這段時間照顧好曉柔，有事馬上去找魏先生。”</br> 按照孕期推算，關曉柔和九公主的預產期就在最近。</br> 受封建思想影響，男人很少能接受男醫生替自己老婆接生，負責接生的都是家里的女性長輩或者穩婆。</br> 其實金鋒心里也有點膈應，但是考慮到這個時代落后的醫療條件，女人生孩子就是闖死門關，金鋒還是決定萬一有意外，讓魏無涯出手。</br> “先生放心吧，全廣元最好的三位穩婆早都找來了，就在咱們院子里住著呢。”</br> 阿蓮說道：“小錦和魏先生也搬到鏢師宿舍了，萬一有事，最多一盞茶的功夫他就能到。”</br> 一般來說，金鋒很少搞特殊化，但是牽扯到九公主和關曉柔的安全，金鋒愿意破個例。</br> 而且他相信關曉柔也不會讓這些穩婆白等。</br> “準備好了就行，”金鋒點點頭，然后提醒道：“你記著，如果有問題，一定要首先保證曉柔的安全！”</br> 熙州局勢危急，他隨時可能趕過去，在這個通訊落后的時代，飛艇又不能用了，九公主和關曉柔分娩的消息傳到熙州，再等金鋒趕回來，三胞胎也生完了。</br> 在這個醫療落后的時代，女子生孩子就是闖鬼門關，保大還是保小不是一句玩笑話，而是這個時代經常遇到的問題。</br> 而很多婆家都會選擇保小。</br> 因為這個時代根本不缺姑娘，死一個老婆，還能少交一份稅，如果生下來的是個男孩兒，全家的賦稅都能少交一些。</br> 時間長了，這種思想反而變得主流起來，包括很多女性也覺得這么做合情合理。</br> 為了預防可能發生的意外，金鋒必須先交代清楚。</br> 金鋒這么提醒阿蓮，關曉柔心里自然非常感動，但臉上并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沒好氣地拍了金鋒一下：“好好的說什么胡話呢，快拍木頭！”</br> “我錯了，我錯了！”</br> 金鋒趕緊拍著旁邊的門框，還連著呸了三聲。</br> 關曉柔這才滿意，轉頭交代九公主一聲，讓她早點休息，然后便帶著潤娘和北千尋走了。</br> 珠兒也攙著九公主跟金鋒一起進了書房。</br> 此時已是后半夜，金鋒本來想說明天再說的，可是又真的擔心熙州，而且他知道九公主不說完，恐怕也睡不著，于是進了書房就問道：“熙州現在什么情況？”</br> “情況不太好，”九公主說道：“涼哥傳來的消息說，猴子帶著偵察連進行了系統偵察，通過偵察結果判斷，敵人至少集結了三十五萬人！”</br> 猴子之前跟著鐵牛去了渭州城，但是為了熙州戰事，張涼派人把猴子叫了回來。</br> 從渭州城回來，要么繞道黨項，要么從秦地穿插，黨項和秦地現在都是敵人，也幸虧猴子帶領的偵察連擅長穿插，要是一般的鏢師連隊，恐怕想回也回不來！</br> 回來后，猴子第一時間帶著偵察連展開偵察，取得了不少情報，也通過帳篷、糧草和茅房等相關線索，大概推測出了敵人的數量。</br> “集結了三十多萬人還沒進攻？”金鋒眉頭皺起：“偵察連送布防圖回來了嗎？”</br> “送回來了！”</br> 九公主起身，從一摞圖紙中抽出來一張。</br> 珠兒趕緊上前把圖紙攤到桌子上。</br> 金鋒走過去，仔細看了半晌：“從他們的布防來看，沒有什么問題啊……對了，猴子有沒有偵察出來，他們的糧草儲備如何？”</br> “猴子說糧草儲備充足，分別放在這里，這里和這里。”</br> 九公主指了指圖紙上的幾個位置：“猴子說黨項人對糧草看守非常嚴密，沒有辦法燒掉。”</br> “他們吃過這方面的虧，肯定不會再給咱們機會，讓猴子死了這條心吧。”</br> 金鋒擺手說道。</br> 當初他在清水谷能大破黨項南征大軍，很重要的一條原因就是燒掉了敵人的糧草，然后又封鎖了敵人的退路，挖水庫擋住了敵人的去路，敵人被困在中間沒吃沒喝，根本無法堅持。</br> 吃一塹長一智，同樣的虧，黨項人再傻也不會吃第二次，肯定會死死看好糧草庫。</br> 猴子如果一意孤行，很可能把自己和偵察連搭進去。</br> “布防沒有問題，糧草也儲備充足，他們為什么不進攻呢？”</br> 金鋒眉頭緊鎖。</br> 如今黨項人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按理說早應該發動進攻了，為什么還按兵不動呢？</br> “我不知道，涼哥傳信回來，也表示捉摸不透黨項人想干什么。”九公主搖頭。</br> “黨項這次的統帥是誰？”金鋒問道。</br> “是新皇帝李凌軒的弟弟李凌銳！”</br> 九公主從一摞公文中拿出一份：“這是他的資料。”</br> “李凌銳……”</br> 金鋒對于黨項朝堂不是很清楚，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br> 拿起公文，坐到旁邊凳子上查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