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時代，兩國之間交戰，戰敗國為了表示臣服，會向戰勝國派遣一個或者數個質子。</br> 一般來說，派遣過去的人質要么是皇子，要么是重要的貴族，比如金鋒前世的秦始皇，他父親就曾經做了很多年的質子。</br> 但是自古以來，只出現過去異國和親的公主，卻從來沒有出現過女性人質。</br> 而且金鋒擒拿耶律雄是為了讓草原亂起來，豈會再放他回去？</br> “露潔公主，我再說最后一次，耶律雄我是不可能放的，如果你只是為了這件事而來，那你現在可以走了！”</br> 金鋒說著，直接從桌子上拿起冊子，不打算再理露潔公主了。</br> 鐵錘直接對著外面做了個請的手勢。</br> 但是露潔公主并沒有離開，而是看著金鋒說道：“先生，本宮還有最后一個問題！”</br> “你說吧。”金鋒重新抬起頭。</br> “本宮想收回城外族人的尸體，可以嗎？”</br> 露潔公主面露懇求之色：“他們已經戰死了，對先生沒有任何用處，先生還要耗費人力掩埋，不如交給我們！”</br> 牧民居無定所，喪葬方式主要以火葬為主。</br> 露潔公主沒有單于那么心狠，剛才在城下看到堆積如山的尸體，她真的很傷心，于是就想給這些人一個安息。</br> 金鋒這次沒有急著拒絕，而是再次深深的看向露潔公主。</br> 她能夠主動索要尸體，是金鋒沒有想到的。</br> 這個舉動至少說明露潔公主心里是有東蠻百姓的，沒有把他們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炮灰。</br> “要不要給她呢？”金鋒心里一時間也有些拿不準了。</br> 確實如露潔公主所說，他要那些尸體也沒用，還要花費人力物力去掩埋。</br> 而且尸體數量太多，就算掩埋起來，如果合葬坑太大太淺，來年依舊有爆發瘟疫的可能性，不如交給露潔公主，讓他們一把火燒了省心。</br> 晉蠻聯軍的俘虜節省下來的時間，也可以重建渝關城。</br> 但是敵人有求于己，金鋒自然不會第一時間就答應，想了一下說道：“我有個條件，如果你愿意答應，我可以同意你把尸體帶走！”</br> “先生請說！”</br> “收回你們的海東青！”金鋒說道。</br> 如果沒有海東青，飛艇就能繼續升空，金鋒目前的困局將迎刃而解。</br> 可惜露潔公主沒有答應，而是反問道：“先生，您覺得我可能答應嗎？”</br> “不答應，你今天就不要走了！”劉鐵瞇眼說道。</br> “這位壯士，你不用嚇唬本宮，本宮今天既然敢來，就沒想著活著回去！”</br> 露潔公主轉頭看向劉鐵：“但是本宮也提醒你們一聲，想要留下本宮，你們也要付出代價！”</br> “哎喲，你還敢威脅我們？”劉鐵冷笑道：“你說說，我們要付出什么代價？”</br> 露潔公主看傻子一樣看了劉鐵一眼，不再搭理他，而是轉頭看向金鋒：“先生，這個條件本宮不可能答應你，如果可以，您換個咱們都能接受的條件吧！”</br> 其實金鋒也知道，就像自己不可能放掉耶律雄一樣，露潔公主也不可能放棄海東青。</br> 所以被拒絕了金鋒沒有太失望，而是繼續加碼：“如果我這次不找你們索要戰爭賠償，還和你們做生意，你是否可以考慮一下呢？”</br> “做生意？”露潔公主愣了：“什么生意？”</br> 她還以為金鋒會提出什么苛刻的問題呢，結果金鋒卻說要和自己做生意？</br> 這讓露潔公主一頭霧水。</br> “就是最簡單的生意，”金鋒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手下有一個商行，你們可以用牛羊肉，牛羊皮，甚至羊毛來跟我換鐵器、布匹、鹽巴、藥材、糧食！”</br> “用羊毛換藥材布匹？”露潔公主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br> 金鋒前世總以為游牧民族養那么多牛羊，肯定天天吃牛肉羊肉，但是來到這個世界，對游牧民族有了更深的了解后才知道，他完全想錯了。</br> 絕大多數牧民，其實是舍不得吃肉的。</br> 因為牧民要經常奔波，為了保證體力，吃肉的話，一天最少也得一斤羊肉才能保證消耗。</br> 按照一天一斤來算，一個牧民一年就要吃掉二十只羊以上。</br> 如果是一家四口，一年就得吃百只左右。</br> 說起來簡單，但是想要一年保證一百只的消耗，必須非常大的羊群才可以。</br> 這又牽扯到了草場和放牧的問題。</br> 實際上，一般的牧民人家不可能養得起那么多牛羊的。</br> 再加上野獸的襲擊和貴族的盤剝，絕大多數牧民的日子過得都非常艱難，平時根本舍不得吃肉，除非牛羊被野獸咬死了，或者得病死了，他們才會開開葷。</br> 大部分時候，牧民的主要食物都是牛奶或者羊奶，而且還不敢多喝，怕餓死小牛小羊。</br> 其實游牧民族不光缺肉，他們幾乎什么都缺。</br> 首先是鹽巴。</br> 雖然東蠻東部就是大海，也能曬鹽，但是卻沒有鹽商。</br> 因為游牧民族一直處于奔波狀態，鹽商也很難找到他們啊。</br> 草原上其實倒也有幾座小城和一些固定的集市，但是鹽巴體積大，質量也重，草原上又沒有河運，靠馬車運輸，成本非常高昂，所以導致在東部以外的草原地區，鹽巴價格都很昂貴。</br> 比鹽巴更加短缺的，則是布匹、糧食、鐵器和藥材。</br> 草原地域寒冷，不適合農作物生長，而且耕作方法落后，所以他們的糧食產量非常非常低，也沒辦法種植葛麻類可以織布的植物，也沒有什么藥材。</br> 這導致草原上除了馬牛羊，什么都缺。</br> 之前大康給東蠻的歲貢中，也以布匹、糧食和草藥為主，金銀反而占比很少。</br> 糧食和布匹還好說一些，靠著牛奶羊奶牛皮羊皮，牧民們也能勉強生活。</br> 但是沒藥就很麻煩。</br> 這兩年天氣寒冷，很多牧民也扛不住生了病，可是大康今年又沒歲貢，導致草原上斷了藥，很多牧民生病了只能硬扛，扛不過去就病死了。</br> 如果可以和金鋒做生意，用羊肉羊皮甚至羊毛來換取藥品，對于草原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br> 露潔公主露出思索之色，顯然在心中權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