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在帳篷里慢悠悠吃飯，海面上卻一片繁忙。</br> 東蠻木筏群已經被鄭馳遠率領水師擊潰，僥幸活下來的，也被追趕到了南方百里之外，一時半會兒別想回來了。</br> 但是為了防止有漏網之魚偷襲，鄭馳遠還是安排了十幾艘艦船在附近海域巡邏，然后又安排幾艘吃水比較淺的輕型艦船行駛到鎮遠一號沉沒的地方，進行清理作業。</br> 鎮遠一號的主體結構是木頭，在水中幾乎接近懸浮狀態，如果只是把它拖走，并不算太難的事。</br> 但是鄭馳遠他們并不著急，表面看起來甲板上人來人往，實際上工作進度非常慢。</br> 鄭馳遠不著急，但是東蠻單于卻急得不行。</br> 如今木筏群已經潰逃，海面控制權在水師手里，也就代表著金鋒可以隨時獲得增援。</br> 他們想要利用圍城的辦法耗盡渝關城內的物資，已經不可能了，只能強攻。</br> 如今城墻下的尸體又被清空了，強攻的話必須再次用人填平城墻。</br> 打到現在，東蠻已經死了太多人，很多部落積攢的怨念都快接近極限了，再打下去會是什么后果，單于也不敢保證。</br> 親衛隊長進來的時候，看到單于滿臉疲憊，勸說道：“大王，您去睡一覺吧，再熬下去，身體會扛不住的。”</br> 自從得知金鋒出現在渝關城，單于就沒有再合眼過，兩眼都熬得通紅。</br> 對于親衛隊長的好心，單于并沒有領情，而是抬頭問道：“他們把那艘船撈上來了嗎？”</br> 這才是東蠻單于現在最關心的問題。</br> “還沒有，”親衛隊長剛準備繼續說話，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br> 單于心里正煩躁呢，霍的一聲站起來，掀開簾子走出帳篷。</br> 出門一看，原來是大雪壓塌了一個帳篷，里面的火爐引燃了帳篷，造成了慌亂。</br> 這兩天大雪斷斷續續的下了好幾場，帳篷被積雪壓塌的事情已經發生好幾次了。</br> 帳篷被壓塌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那些連帳篷都沒有的炮灰，他們只能和牛馬擠在一起，躲在牛馬的肚子下邊，用牛馬來遮風擋雨。</br> 單于也沒了發脾氣的興致，也懶得回帳篷，就這么站在雪中問道：“你接著說，現在海上什么情況？”</br> “他們還沒撈出那條沉船，但是卻派了不少小船往碼頭上運送物資和士兵。”親衛隊長答道：“他們城墻上的守衛明顯比之前多了！”</br> “運送物資和士兵？”</br> 單于眉頭微皺，直接跳上拴在門口的戰馬。</br> 跑到海邊，果然看到海面上到處都是小船，正拉著士兵和木箱，一趟趟往渝關城碼頭送。</br> 再轉頭看看渝關城墻，果然也和親衛隊長說的一樣，守衛士兵增加了許多。</br> 這些發現讓單于心中冰涼，不由冒出是否應該撤軍的念頭。</br>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單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br> 來的時候，他帶領數十萬大軍，信心滿滿睥睨天下，大有一舉摧毀渝關城，揮鞭中原的架勢。</br> 可是現實卻打了他的臉。</br> 雖然沒有了飛艇，但是劉鐵依舊攔了他這么長時間，死了那么多人也沒有打下渝關城。</br> 如今渝關城有了增援，還有金鋒親自坐鎮，還能打下來嗎？</br> 單于心里一點底也沒有，撤軍的念頭也越來越強烈。</br> 雖然心中非常不甘，但是作為統帥，單于非常清楚他不能賭氣，必須要學會及時止損。</br> 現在撤軍雖然有些灰頭土臉，但是目前的損失還在單于的接受范圍內，再僵持下去，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甚至會引起各部落的反噬。</br> 不如先撤軍，等到明年準備的更加充分了再說。</br> 單于相信，經過這個寒冷的冬天，各部落都會意識到，再不南下劫掠中原，他們都會餓死。</br> 到時候不用單于逼迫，各部落會主動往前沖。</br> 單于也是個果斷的人，想明白這些，馬上讓親衛隊長把手下幕僚找了過來。</br> 其實不少幕僚也意識到了繼續攻打渝關城只是徒增傷亡，聽完單于的想法，所有幕僚都立刻表示支持，而且開始獻言獻策，制定撤退計劃。</br> 當天晚上，單于召集各部落首領，正式宣布撤軍。</br> 各部落此時都苦不堪言，自然不會反對，于是第二天一早，東蠻大營內便開始為撤退做準備。</br> 幾十萬大軍帶著不計其數的牛羊和物資進行撤退，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如果沒有準備，敵人從后邊進行追殺，很容易造成潰逃和踩踏。</br> 所以在撤軍之前，必須安排足夠的精銳人手進行殿后。</br> 劉鐵一直安排人盯著東蠻大營呢，第一時間發現了對方的異動，并且報告給了劉鐵。</br> “先生，你真的猜對了，東蠻人真的準備撤軍了！”</br> 劉鐵第一時間跑過去通知金鋒。</br> 金鋒聞言，趕緊跑上城墻，舉著望遠鏡向北一看，東蠻大營里果然人頭攢動，位于大營南方的牛羊和炮灰，正在向北轉移，而原本位于北半部的騎兵隊伍，則是在向南移動。</br> 這一切都證實了東蠻人準備撤軍！</br> 金鋒放下望遠鏡，忍不住錘了一下城墻。</br> 在他的計劃里，第一步就是逼迫東蠻人撤軍。</br> 為此，金鋒讓東海艦隊頻繁動作，還把船上的水師士兵撤下來七成，進城登上城墻進行造勢。</br> 這些動作都是在給東蠻人施加壓力，告訴他們渝關城已經獲取了充足的增援，打擊敵人的信心。</br> 金鋒以為東蠻單于還要撐幾天才會決定撤軍呢，誰知道這才一天時間，他就撐不住了。</br> 只要敵人開始撤軍，那么金鋒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br> “左菲菲他們到地方了嗎？”金鋒轉頭問道。</br> “到了！”鄭馳遠回答：“猛虎號已經回來了！”</br> 東海艦隊昨天的動作除了給東蠻人施加壓力，還偷偷把鐵虎營和半個火槍隊送了出去。</br> 只不過當時海上的艦船太多，而且下著雪，東蠻人完全沒有發現。</br> “很好！”金鋒微微點頭：“派快艇再跑一趟，給左菲菲陳鳳志傳個信！”</br> 東蠻人撤軍比金鋒他們的預測早了幾天，左菲菲陳鳳志未必做好了準備，金鋒必須派人去提醒他們一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