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和范海洲下船后，船隊繼續出發，當天下午便遠遠看到了水師大營。</br> 金鋒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的水師大旗，眉頭緊鎖。</br> 當天去給西川和水師傳信的快艇是一起出發的，他在出發第二天就遇到了從西川回來報信的快艇，還遇到了慶慕嵐，但是一直到現在，鎮遠二號都快跑到東海了，還沒有遇到去水師傳信的快艇返回。</br> 從水師回金川只有長江一條水路可走，不可能存在走岔的情況，快艇要么遭遇了意外，要么鄭馳遠還沒想好怎么回復金鋒。</br> 不管哪一種結果，對于金鋒來說都非常不利。</br> 長江上的水匪雖然多，但是敢攔截鎮遠鏢局的水匪不多，而且快艇使用的是小型蒸汽機，速度極快，水匪想要攔截幾乎是癡人說夢。</br> 所以快艇遭遇意外的可能性并不大。</br> 那么只剩下第二種情況了——鄭馳遠不愿意增援渝關城。</br>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金鋒還是有些失望。</br> 金鋒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清楚，這個世界有多大。</br> 他心中的版圖從來都不止現在的大康和東蠻、黨項、吐蕃。</br> 因為這些地方原本就是華夏的，只不過是暫時分裂而已。</br> 收復這些地方，金鋒認為理所當然，算不上開疆裂土。</br> 相對來說，金鋒對于大洋彼岸的廣袤土地充滿了興趣。</br> 想要去大洋彼岸，必然離不開艦隊，所以金鋒非常重視東海水師和鄭馳遠。</br> 如果鄭馳遠這次和慶鑫堯一樣毫不猶豫的派人支援渝關城，戰爭結束后，金鋒肯定會大力支持水師發展，打造一支鋼鐵艦隊出來。</br> 可惜鄭馳遠沒有把握住這次機會。</br> 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話。</br> 金鋒不光失望，也有點擔心。</br> 鎮遠二號雖然是貨船改造的，但是體積和載重量都和鎮遠一號差不了太多，東蠻人的海量木筏能擊沉鎮遠一號，也有可能擊沉鎮遠二號。</br> 除非鎮遠二號不靠近渝關城的碼頭。</br> 可是不靠近碼頭，他們就沒辦法登陸，那他們不是白來了一趟嗎？</br> 金鋒原本的打算讓鄭馳遠多派一些水師艦船過去，用艦船上的投石車對東蠻木筏進行覆蓋轟擊，現在看來這個計劃行不通了。</br> 船隊越來越靠近水師碼頭，金鋒看到兩艘快艇從水師碼頭行駛出來。</br> “先生，確認了，是咱們來傳信的兄弟，但是沒有看到水師的人。”</br> 鐵錘放下望遠鏡說道：“以前咱們從這里路過，鄭馳遠都會跑過來拜會先生，可是這次竟然連面都不露，這是在躲著咱們吶！”</br> 金鋒沒有接話，而是冷聲說道：“傳信的兄弟上來后，帶他們來見我！”m.</br> 說完就回到避風的地方，繼續看地圖了。</br> 眼睛雖然盯著地圖，但是腦子卻在想著水師和渝關城的事。</br> 十幾分鐘后，鐵錘帶著傳信的鏢師過來了。</br> “鄭馳遠連封回信都沒有嗎？”</br> 金鋒看著兩手空空的鏢師，皺眉問道。</br> 鄭馳遠不想支援渝關城就算了，但是好歹找個借口應付一下吧？</br> 可是對方連個回信都沒有。</br> 這讓金鋒有點生氣了。</br> “先生，我們壓根沒有見到鄭將軍。”</br> 傳信鏢師趕緊解釋道：“我們來的時候，水師的人說最近海面上一直有金毛海盜活躍，二十天前在北邊準備進攻鹽水鎮，幸好遇到了水師的巡邏艦隊，海盜們嚇跑了。</br> 鄭將軍聽說后，就帶著水師主力去追海盜了。”</br> “又有金毛鬼子來了？”</br> 金鋒眉頭微皺，但是心里卻好受了一些。</br> 至少鄭馳遠不是在故意躲著他。</br> “水師的人有沒有說鄭馳遠什么時候回來？”</br> “他們說如果順利的話，可能就這一兩天，所以我想著再等等，等到鄭將軍回來再回去，結果鄭將軍還沒回來，先生來了。”</br> “那行，你去跟水師的人說一聲，讓他們把碼頭清空，我們等下要過去。”</br> “是！”鏢師答應一聲，從繩梯下去，開著快艇返回水師。</br> 雖然鄭馳遠沒有明確的宣誓效忠金鋒，但是水師的人都知道鄭馳遠對鎮遠鏢局非常重視，得知鎮遠二號要進碼頭，水師的人趕緊把位置最好的一個碼頭騰了出來。</br> 金鋒帶著船隊緩緩靠近碼頭。</br> 一個水師校尉見到金鋒從船上下來，趕緊跑了過來，嘴上不停的賠禮：“金先生，那位鏢師兄弟沒說您要過來，我剛才有點事就沒去迎接您，實在對不住！”</br> 鄭馳遠不在，他算是水師大營目前的負責人。</br> 按道理，是應該和傳信的鏢師一起去迎接金鋒的。</br> 如果金鋒是個喜歡挑理的人，就憑這一條，就能發難。</br> 但是傳信的鏢師不知道金鋒要來，校尉更不可能知道，金鋒也不想難為一個小校尉，擺手說道：“不知者不罪！”</br> 校尉察覺金鋒沒有追究的意思，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討好的問道：“先生是否需要補給？我馬上讓人準備。”</br> 這里距離東海船塢不遠，鎮遠鏢局的船只很少會靠岸，如果需要補給，一般都是直接去船塢了。</br> 不過既然金鋒帶著鎮遠二號親自來了，就算需要補給，校尉也認了。</br> “不用了，我只是在這里休息一下，很快就走。”金鋒搖頭。</br> 沿著江水順流而下，運糧船可以勉強跟上鎮遠二號，但是馬上到出海口了，現在又是北風天，到了海上，運糧船就不可能再跟上了。</br> 金鋒和慶慕嵐、左菲菲、魏大同討論之后，決定采用韓風說的那個辦法，把威勝軍集合到一艘船上，然后由鎮遠二號拖著這艘船前進。</br> 運糧船沒有鎮遠二號大，動用好幾艘運糧船才拉完三千威勝軍。</br> 鎮遠二號上拉了兩千女工已經那么擠了，把三千威勝軍集合到一艘更小的運糧船上，肯定會更擠。</br> 但是這已經是金鋒他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br> 鎮遠二號拖一艘運糧船都非常勉強，實在拖不動兩艘，只能先這樣了。</br> 雖然金鋒慶慕嵐他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真的施行起來，依舊遇到了困難。</br> 運糧船實在太小了，只登上一千人左右，船艙就擠滿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