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啊，你終于回來了，什么時候回來的？”</br> 關柱子一見到金鋒，就激動的打招呼。</br> 田三丫也在旁邊拉著關曉柔的手妹子長妹子短的噓寒問暖。</br> 兩人熱情得讓金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br> 人生一場，難得糊涂。</br> 雖然很清楚關柱子和田三丫為什么這么熱情，但是關柱子畢竟是關曉柔的血親大哥，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br> 金鋒笑著回答道：“才回來沒幾天，今天才有空陪曉柔回來看看。”</br> “妹夫的事要緊，”</br> 關柱子從金鋒手里接過韁繩：“回家吧，娘知道你來了，高興得不得了，要來村口接你，我怕她摔倒，就沒讓她來。”</br> “好！”</br> 這里人多嘴雜，不是說話的地方，金鋒點點頭，帶頭走進村子。</br> 才走到一半，就看到關曉柔的母親關劉氏小跑著過來。</br> “娘，你慢點。”</br> 關曉柔趕緊跑過去，扶住母親。</br> “姑爺，你啥時候回來的啊，沒在戰場上受傷吧？”</br> 關劉氏緊張的上下打量著金鋒。</br> 自從得知金鋒跟著慶懷去了戰場，她一個好覺都沒睡過，生怕金鋒出了什么意外。</br> “嬸子，我沒事。”</br> 金鋒轉了一圈，還跳了兩下。</br>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br> 關劉氏拍了拍胸口，交代道：“姑爺你別嫌我老婆子多嘴，你是匠戶，不用服軍役，以后沒事就別去戰場了行不行？太危險了。”</br> “以后不去了！”</br> 金鋒笑著答應下來。</br> 爵位已經到手，在家抱著關曉柔過小日子多美，腦子被門擠了才會再去臭氣熏天的戰場遭罪。</br> “好，好！”</br> 關劉氏一手拉著金鋒，一手拉著關曉柔：“姑爺都瘦了，走，回去我給你們做好吃的。”</br>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回到關柱子家。</br> 有些村民想跟進去看熱鬧，被村長給趕走了。</br> 但是村長自己卻進了院子，還把院門關上了。</br> 關曉柔知道金鋒來關家村的真實目的，指著老族長介紹道：“當家的，這是我們的族長，也是村長。”</br> “村長好。”</br> 金鋒笑著給老族長行了個書生禮。</br> “哎呀，叫什么村長族長的，按輩分曉柔要叫我一聲三爺爺，你也叫我三爺爺好了。”</br> 族長擺著手說道。</br> “三爺爺好。”</br> 金鋒意識到族長在向自己表達善意，便笑著重新行禮。</br> “好后生，好后生。”</br> 村長笑得胡子都翹了起來。</br> “柱子，你招呼姑爺和族長，我去做飯。”</br> 關劉氏交代一聲，帶著田三丫進了廚房。</br> “娘，當家的還有事，我們不在家里吃飯了。”</br> 關曉柔也跟著進了廚房。</br> “姑爺好不容易來一次，哪兒能不吃飯就回去，村里人還不笑話死咱家？”</br> 關劉氏白了關曉柔一眼。</br> “那也太早了吧，這才什么時辰就做飯？”</br> 關曉柔哭笑不得說道。</br> “風干的兔子難煮，得好好燉燉。”</br> 關劉氏拿過一個水盆，開始泡兔子。</br> “娘，我給你拿的兔子還沒吃完呢？”</br> 關曉柔扒拉一下兔子，問道。</br> 金鋒不在家的兩個月，張涼偶爾還會進山打獵，給關曉柔送去不少獵物。</br> 關曉柔就托人給娘家捎了幾只兔子和山雞。</br> “曉柔，你不知道，你送來的好東西，娘都留著呢。”</br> 田三丫指了指房梁。</br> 關曉柔抬頭一看，房梁上果然掛著一排風干的獵物。</br> “娘，我送來就是給你吃的，留著干什么？”</br> “咱娘說了，要等你和姑爺來了再吃。”</br> 田三丫酸溜溜說道：“我都懷了身孕，娘都沒舍得讓我吃一口。”</br> “嫂子，你有喜了？”</br> 關曉柔驚喜問道。</br> “嗯。”</br> 田三丫紅著臉點了點頭。</br> “那你剛才跑那么快干什么？”</br> 關曉柔沒好氣的把嫂子扶到凳子上坐下：“等下我跟大哥說，以后就不讓你下地了。”</br> 關柱子和田三丫成親好幾年了，卻一直沒有生孩子。</br> 去縣府找郎中看了，郎中說田三丫身子太虛，所以懷不上。</br> 田三丫前幾年折磨關曉柔和小娥，也有這方面的原因。</br> 這兩個月，因為關曉柔的接濟，關家的生活條件直接上升了幾個等次，不僅能一天吃三頓麥粥，偶爾還能吃一兩頓白面面條。</br> 田三丫的身子養好了，也就順利懷上了孩子。</br> “娘，嫂子有喜了可是大事，以前咱家苦就算了，現在可不能再餓著嫂子。”</br> 如果金鋒聽到關曉柔的話，肯定會笑話她瑪麗蘇。</br> 可這個時代的姑娘就是如此，就好像關曉柔對金鋒納妾的執念一樣，在她看來，當初嫂子對她的苛刻，也是正常的，村里很多姐妹的嫂子都這樣。</br> 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就是這么來的。</br> 很多姑娘在做兒媳婦的時候，被婆婆虐待苛責，等她熬成了婆婆，也就順理成章的認為，虐待媳婦是婆婆應有的權利，甚至是義務。</br> “曉柔，你和姑爺成親時間也不短了，肚子有動靜了嗎？”</br> 田三丫問道。</br> “沒呢……”關曉柔紅著臉搖了搖頭。</br> “也是，姑爺前段時間不在家。”</br> 田三丫囑咐道：“我跟你說，現在姑爺回來了，你可得抓點緊，聽說現在瞄著姑爺的姑娘可不少，可別讓別人走到了你前邊。”</br> “不會的，當家的說他暫時不想納妾……”</br> “你男人這是哄你開心呢，你聽聽就行了，不能當真。”</br> 田三丫說道：“我最近還想著給你哥找個合適的姑娘做小妾呢，你男人是個有本事的，要是一個小妾都沒有，人家會說你閑話的。”</br> “曉柔，你嫂子說得對，姑爺以后肯定會納妾，但是你不能讓小妾比你先生孩子，知道不？”</br> 關劉氏聞言，也參與了討論。</br> “嗯。”</br> ……</br> 廚房里，三個女人說著悄悄話，堂屋里，金鋒、關柱子和族長也各自落座。</br> 三人本就不熟悉，也不知道聊什么，氣氛稍微有些尷尬。</br> 不過金鋒大概已經猜到了族長留下來的目的。</br> 如果他這時候主動開口提出招人，就好像在求著關家灣幫忙一樣，接下來的談判中就要落入被動。</br> 所以金鋒就算著急，也只能忍著。</br> 端起粗碗啜了一口白開水，一副悠然淡定的樣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