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消耗了九成？”</br> 劉鐵聽完助手的報告，眉頭不由緊緊皺起。</br> 在這種攻城戰中，重弩的作用大打折扣，投石車就成了遠程攻擊的主要力量。</br> 但是他限定了手雷和火油的使用數量，鏢師和女兵們只能往投石車里填充石頭。</br> 這樣一來，石頭消耗就變得快了。</br> 當初儲備物資時，張涼和劉鐵都沒想到有人可以破壞飛艇，所以儲備的石頭并不是很多。</br> 在所有人看來，有飛艇和手雷閃光彈這種大殺器組合，敵人敢來攻打渝關城的概率實在太低了！</br> 哪里會想到會有這么一天？</br> 可是現在再后悔也晚了。</br> 劉鐵站在城墻上，滿心憂慮。</br> 投石車是如今守城的主要戰力，如果沒有足夠的石頭來填充，那投石車就成了一堆擺設！</br> 想到這里，劉鐵狠狠地錘了一下城墻。</br> 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br> “來人吶，通知后勤營，把城里沒人住的屋子給老子拆了，把建房的磚石運上來！”</br> 渝關城之前被東蠻占領幾十年，張涼帶領北伐軍奪城的時候，東蠻貴族跟著單于跑掉不少，沒有跑掉的，都被北伐軍俘虜了，讓他們從事一些體力勞動。</br> 上次東蠻細作組織這些俘虜發動暴動，導致城內的七個糧倉被燒掉五個，器械庫也差點被攻破。</br> 張涼對此極為憤怒，鎮壓了暴動之后，下令對東蠻俘虜進行了一次大清理。</br> 當時城內的東蠻俘虜要么直接參與了暴動，要么進行了協助，經過清理之后，城內的東蠻人幾乎被張涼殺光了。</br> 事后經過調查發現，協助和參與暴動的除了東蠻俘虜，還有一些中原奴隸。</br> 這些人被東蠻人奴役的時間太長了，哪怕北伐軍已經奪下了渝關城，把自由還給了他們，可是一些人的奴性已經深入到了骨子里，見到舊時的主子依舊會害怕地下跪。</br> 舊主子讓他們參與暴動，他們就參與了。</br> 對于這些人，張涼也沒有心軟，把他們和暴動的東蠻人一起處決了！</br> 同時這件事也給張涼提了個醒，讓他意識到不能再把這些奴隸留在渝關城。</br> 后來蒸汽船來渝關城送糧，張涼就把城內的中原奴隸送了上去，讓蒸汽船把他們拉到都江堰修水利去了。</br> 魏大同得知這些奴隸的身份后，單獨把他們安置到了一個地方，還專門派人盯著他們。</br>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魏大同發現，奴隸們都表現的不錯。</br> 沒人愿意一直做奴隸，離開夢魘一般的渝關城之后，漸漸忘掉了那段悲慘的記憶，開始了新的生活。</br> 然后魏大同就撤掉了盯梢的人，只是安排附近其他村民注意點。</br> 反正他安置這些人的地方是個小型盆地，周圍都是陡峭的高山，進出只有兩條路。</br> 兩條路上都有民兵設立的關卡，就算這些人里還有東蠻細作，也鬧不出什么幺蛾子。</br> 張涼收到魏大同的來信，對于這個安排也非常滿意。</br> 處決了東蠻俘虜，又撤走了中原百姓，現在的渝關城徹底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軍城，只剩下北伐軍的五千多人。</br> 哪怕一人分一座院子，也住不滿一座城池。</br> 何況張涼也不會讓北伐軍這么分散，而是在靠近北城墻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作為校場。</br> 校場西邊是以前東蠻權貴聚集的區域，留下不少大宅子，張涼把其中最大的兩套改造出來，作為鏢師和女兵的宿舍。</br> 平時鏢師和女兵們要么在城墻上值勤，要么在空地上操練，要么在宿舍里休息，很少去城內其他地方。</br> 這導致渝關城內空了很多房子。</br> 把這些房子扒了，磚石不就可以作為投石車的填充物料了嗎？</br> 隨著劉鐵一聲令下，后勤營馬上開始動手拆房。</br> 東蠻人已經連續攻城兩天，不少鏢師和女兵都認為現在他們撤兵了，最快也要到明天才會繼續攻擊。</br> 可是誰知道他們才開始拆屋運送磚塊不久，東蠻人便連夜開始了第四輪攻城！</br> 更要命的是，此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而且是個陰天，月亮也被烏云擋住了，從城墻上往下看，只能看到漆黑一片。</br> 而城墻上燃著篝火，敵人從下邊往上看，可以輕易看清城墻上的鏢師。</br> 劉鐵發現這個情況之后，也顧不上火油儲備了，馬上命令投石車拋射火油壇。</br> 不是為了阻攔敵人，而是為了照明。</br> 要不然敵人都跑到城墻底下了，他們都看不清楚。</br> 隨著一筐筐火油壇子砸出去，劉鐵終于看清了草原上的情況。</br> 和白天一樣，此時草原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朝著城墻狂奔而來。</br> 這時候光靠后勤營拆房運送磚石，肯定供不上投石車使用，劉鐵馬上派人去把輪流休息的鏢師和女兵叫了回來，幫著后勤營一起運送磚石。</br> 好在之前改造城墻時，為了把笨重的投石車底座運到城墻上，滿倉派來的工匠在城墻上建了幾座簡易的起重機。</br> 有了這幾座起重機，后勤營就不用爬樓梯把磚石扛到城墻上了。</br> 只要把拆出來的磚石送到起重機下邊，然后用起重機吊到城墻上，城墻上的鏢師和女兵再用小推車把磚石送到投石車下邊就行了。</br> 雖然有火油壇照明，但是夜里的視線比白天還是差了太多，沖到城墻下邊的敵人數量比白天也多了太多，給守城墻的鏢師帶來了很大的壓力。</br> 有兩處位置因為鏢師大意，竟然讓敵人順著梯子爬了上來。</br> 雖然最后敵人被擊退了，但是守衛這兩個地方的鏢師也傷亡過半。</br> 為了減輕鏢師的傷亡和壓力，投石車必須保持比白天更快的投擲頻率。</br> 哪怕有起重機，哪怕把輪休的鏢師和女兵也拉了起來，運送的磚石也只是堪堪夠投石車使用。</br>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后半夜。</br> 這時候來攻城的，基本上就是炮灰，絕大多數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br> 草原上的冬夜實在太冷了，白天他們還能扛一扛，可是到了夜里，很多炮灰都沒有走到城墻邊上，就被凍得邁不動腿了。</br> 或許東蠻單于也發現夜里攻城傷亡實在太大，終于停止了攻城。</br> 但是所有鏢師都知道，這并不是結束。</br> 明天敵人肯定會更加瘋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