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州城外的鏢師大營，鐵牛煩躁不安地來回踱步。</br> 一連出發的時候帶了四只信鴿，約定不管有沒有找到飛行隊，每兩天會放一只信鴿回來。</br> 按照約定，昨天應該會有信鴿回來送信，結果一直等到今天，信鴿都沒有回來。</br> 這讓鐵牛非常不安，很想再派一支隊伍去找找飛行隊和一連，可是一連都是他硬抽調出來的人手，現在實在抽不出人了。</br> “營長，這件事有蹊蹺，必須要盡快報告先生，請先生定奪。”</br> 站在一旁的副營長建議道。</br> “對，應該報告先生。”</br> 鐵牛點點頭：“通知飛行隊那邊，盡快安排飛艇。”</br> “營長，老鷹他們一個也沒回來，說明飛艇肯定遭遇了變故，咱們派飛艇回去送信，萬一被他們攔截，不壞事了？”副營長皺眉道。</br> 飛行隊除了老鷹他們，還有兩艘專門負責傳信的飛艇。</br> 之前鐵牛想派這兩艘飛艇去晉地尋找飛行隊，被副連長勸住了。</br> 理由是飛行隊那么多飛艇一艘沒回來，說不定敵人找到了針對飛艇的辦法，再派飛艇過去，不就是肉包子打狗嗎？</br> “那用信鴿？”鐵牛問道。</br> “一連的信鴿也沒回來，恐怕信鴿也不保險。”</br> “那你說咱們應該用什么？”鐵牛問道。</br> “我的意思是飛艇、信鴿一起放。”</br> 副營長說道：“另外最好再派一支騎兵隊在飛艇后邊跟著，如果敵人真的有針對飛艇的辦法，騎兵也能把信送回去，說不定還能發現敵人用什么東西對付的飛艇！”</br> “這個辦法好！”鐵牛連連點頭：“那你安排一支騎兵隊，跟著飛艇一起回去！”</br> “好！”副營長點頭答應。</br> 第二天一早，一艘飛艇和幾只信鴿先后升空。</br> 地面上，十名鏢師也騎著戰馬，從西城門直奔清水谷。</br> 他們要跟著飛艇從黨項回金川。</br> 黨項境內多荒原，適合戰馬狂奔，如果順利的話，只要幾天時間就能從熙州返回金川。</br> 北方的天已經很冷了，信鴿有被凍死在路上的危險，為了增加信鴿成功的幾率，路過清水谷的時候，飛艇還囑托駐守清水谷的鏢師，也放幾只信鴿。</br> 然后飛艇和騎兵隊就從清水谷進入黨項地界，沿著邊境線，一路往南走。</br> 三天后，遠在西河灣的金鋒，收到了第一封來信。</br> “先生，這是鐵牛從渭州城送回來的飛鴿傳書！”</br> 小玉把手里的紙條放到金鋒面前的桌子上。</br> “飛鴿傳書？”金鋒趕緊放下毛筆：“是急事嗎？”</br> 飛鴿傳書雖然很快，但是信鴿每次能夠攜帶的重量有限，哪怕用非常小的字體來書寫，遇到復雜的情況，也很難說清楚。</br> 有時候需要好幾只信鴿同時傳信，才能說清楚一件事。</br> 再加上信鴿飛行途中有被猛禽傷害，或者被人捕捉的危險，自從飛艇出現之后，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大事，都是用飛艇來送信。</br> 渭州城在北方，最近又都是北風，用飛艇送信比信鴿晚不了多久。</br> 所以金鋒聽說鐵牛用飛鴿來傳信，第一個念頭就是渭州城出了十萬火急的大事，趕緊放下手中的鉛筆，拿起紙條。</br> 看完紙條上的內容，金鋒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br> 紙條上的內容是用文言文寫的，大概意思就是飛行隊失聯了，鐵牛派一連去尋找，結果一連也失聯了。</br> 如今渭州城人手緊缺，鐵牛想讓金鋒再派些人手過去，以便調查清楚飛行隊和一連遭遇了什么。</br> 可是如今要同時兼顧秦地和吳地兩處戰場，金川的人手也不夠用，從哪里調人去渭州城呢？</br> 金鋒正在煩惱，九公主打著哈欠從屏風后邊走了出來。</br> 鐵世鑫工作越來越熟練，幫九公主負擔了不少不重要的政務，再加上金鋒最近一段時間也在幫忙，九公主現在沒有那么忙了，每天中午可以抽出半個時辰休息一下。</br> 看到金鋒臉色不對，趕緊問道：“夫君，怎么了？”</br> “飛行隊去晉地撒傳單的時候失聯了，鐵牛派鐵甲營一連去找，結果一連也失聯了，鐵牛傳信回來，讓咱們再調一些人馬過去。”</br> 金鋒一邊說，一邊把紙條遞給九公主。</br> “飛行隊失聯了？怎么會這樣？”</br> 九公主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趕緊接過紙條。</br> 片刻后，九公主突然指著紙條角落問道：“這個印章是誰的？”</br> 鐵牛雖然暫時擔任鐵甲營的營長，但絕對是鎮遠鏢局的高層，很多副團長見了他都要主動行禮。</br> 按照規矩，這么重要的情報，必須要鐵牛親自批注蓋章，然后才會傳回來。</br> 可是紙條上的印章，卻不是鐵牛的。</br> “這個印章是楚聯豐的，他是鐵甲營三連的連長，按照鐵牛大哥之前傳回來的輪值表，最近這段時間，楚聯豐負責鎮守清水谷。”</br> 小玉解釋道：“現在北邊冷了，估計鐵牛大哥怕信鴿凍死了，就多放了幾只來傳信吧。”</br> “所以這只信鴿是從清水谷回來的？”九公主問道。</br> “是的！”小玉點頭。</br> “總共回來了幾只？”九公主又問。</br> 小玉想了一下，答道：“好像是四只吧，如果陛下想要知道確切數目，我讓人去養鴿房問一下。”</br> “現在就去問，”九公主說道：“另外問清楚，回來的信鴿有沒有渭州城的！”</br> 為了防止信鴿出意外導致情報流失，一般比較重要的情報，都會多派放幾只信鴿。</br> 鐘鳴小組在整理情報的時候，遇到這種相同的情報，都會只挑一份報告給小玉，剩下的會被留下存檔。</br> 小玉雖然不知道九公主為什么要看其他相同情報，但還是聽話地跑了出去，派人去養鴿房確認。</br> 小玉的助手動作很快，十幾分鐘后就帶著其他幾張紙條回來了。</br> 不僅如此，她還讓養鴿人把送信的幾只信鴿也一起帶了過來。</br> 九公主把幾張紙條攤到桌子上，皺眉說道：“不對勁！夫君你來看，這幾個印章都是楚聯豐的，一個鐵牛的也沒有！”</br> 金鋒聞言，眉頭也不由皺了一下。</br> 他明白了九公主的意思。</br> 這件事的確不對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