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哪里都不滿意！”</br> 晉王怒聲說道：“雖然金鋒狼子野心，但是他把渝關城奪回來，這一點朕是敬佩他的！如果朕再配合東蠻人把渝關城奪走了，以后的史書會如何來評判朕？”</br> 說到這里，晉王煩躁的閉上眼睛：“只恨當初真不應該聽東蠻人的，去攻打渭州城！”</br> 鎮守北疆這么多年，晉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br> 如果沒有攻打渭州城，沒有屠戮范家軍，單憑這一點，就足夠他在史書上留個好名聲。</br> 可是現在什么都晚了。</br> 他已經被金鋒死死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br> “陛下，現在咱們已經無路可退了，其實老臣倒覺得這是個機會！”</br> 宰相小聲說道：“如果您能掌控天下，史書怎么寫，還不是您說的算？”</br> 晉王聞言，猛地睜開眼睛。</br> 是啊，如果他打下了中原和川蜀，就可以強行勒令百姓不準再傳播關于渭州城的事，甚至還可以學金鋒的辦法，也辦一份報紙，洗白自己，順便抹黑金鋒。</br> 想到這里，晉王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快了幾分，抓住宰相的袖子問道：“先生可有良策？”</br> “東蠻單于這四個條件，不過是漫天要價而已，其實都是可以談的！”</br> 宰相說道：“咱們拿出自己的優勢，跟他們談就是了！”</br> “咱們現在幾乎被鎮遠鏢局按在地上揍，還有優勢嗎？”晉王忍不住苦笑。</br> “當然有！”宰相說道：“比如老臣可以告訴東蠻使者，您是大康皇子，就算向金鋒投降，也不可能向東蠻人投降……”</br>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晉王打斷了：“朕不可能向金鋒投降！”</br> “老臣知道，但是咱們可以這么跟東蠻使者說嘛！”</br> 宰相說道：“要知道鎮遠鏢局不光有飛艇，還有重弩投石車，還有手雷閃光雷，最重要的是還有金鋒！</br> 就算東蠻有對付飛艇的辦法，他們能對付重弩投石車嗎？他們能對付手雷閃光雷嗎？</br> 如果咱們向金鋒投降了，東蠻人就算能對付飛艇熱氣球，他們也休想奪回渝關城！”</br> “對啊！”晉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br> 東蠻人自信拿下渝關城的前提，就是晉王投靠他們。</br> 可是如果晉王投靠了金鋒呢？</br> 到時候劉鐵有城墻庇護，還有晉王源源不斷為渝關城提供糧草供應，東蠻人想打下渝關城就是癡人說夢！</br> 也就是說，東蠻人和金鋒之間的交鋒，最后勝負如何，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晉王如何選擇。</br> 雖然晉王不可能想金鋒投降，但是東蠻人不知道啊，完全可以作為談判的籌碼。</br> “對，就按照這個思路去和東蠻人談判！”</br> 晉王心中的怒氣一掃而空：“告訴東蠻人，他們上次欺騙了朕，朕非常生氣，如果這次不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答復，朕一定會向金鋒投降，幫金鋒覆滅東蠻！”</br> 攻打渭州城之前，東蠻人反復保證會聽從晉王的人指揮，結果剛進城，東蠻人就集合到一起，沖破了范將軍的府邸，殺了范將軍。</br> 渭州城形勢一下子失控了，晉王這才不得不下令屠戮范家軍。</br> “是！”宰相躬身問道：“陛下還有什么要求嗎？”</br> “有！”晉王冷聲說道：“讓東蠻人傳信告訴他們單于，想要合作，渝關城打下來后，必須是朕的！</br> 第二，朕收留東蠻殘軍，耗費了不少糧草，等戰爭結束后，東蠻必須給朕送五萬匹戰馬，十萬頭牛羊作為謝禮！</br> 第三，朕記得上一代老單于有個妹子，雖然年紀有點大了，還有些粗鄙，但是朕不嫌棄，可以勉為其難收下來當個暖腳的侍女！</br> 第四，讓東蠻單于再準備……十萬頭牛羊作為聘禮吧！”</br> 東蠻單于提出了四個條件，晉王也提出了四條。</br> 而且每一條都是針對東蠻單于的條件提出來的。</br> 東蠻單于要娶他母親，他就提出娶東蠻單于的姑姑，做對方的姑父。</br> 東蠻單于要晉地的城池做嫁妝，他就要牛羊做嫁妝。</br> 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br> 宰相聽完之后，笑著點了點頭：“老臣這就去安排談判事宜。”</br> 其實宰相和晉王都知道，就像晉王不可能答應東蠻單于的條件一樣，東蠻單于也不可能答應晉王的條件。</br> 雙方都是在漫天要價，坐地還錢而已。</br> 其實宰相心里很清楚，這時候誰能沉得住氣，誰的贏面就會更大。</br> 如果可以，他會把東蠻使者放在驛站里好好晾晾。</br> 可惜現在金鋒的飛艇一直在邊境撒傳單，他根本沒有這個時間。</br> 所以在第二天一早，宰相就派人傳信給東蠻使者，讓他來見自己。</br> “想繼續談判，就讓陳永澤來驛站找我談，如果不想談，那就算了！”</br> 東蠻使者還想著繼續壓一壓晉王，讓晉王去驛站見他。</br> 可是他的小心思已經被宰相識破了，晉王怎么可能再去見他？</br> 雙方都在端著，誰也不想服軟。</br> 東蠻使者也知道飛艇和傳單的事，知道晉王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所以底氣更足，也做好了長期談判的準備。</br> 可是誰知道，宰相派來傳信的人才離開不久，突然闖進來一隊府兵，說是驛站里躲了一個江洋大盜，要派人搜查。</br> 東蠻使者本來以為這是晉王派來干擾他的，結果誰知道下一秒，府兵就在一樓和人打了起來。</br> “江洋大盜”是那種一腳能踹斷小樹的高手，而且還不止一個人。</br> 最要命的是府兵中竟然也有高手。</br> 雙方在一樓大打出手，桌椅板凳亂飛。</br> 驛站是一座兩層小樓，承重柱只是碗口粗的樹干而已，不到半分鐘，小樓就被這群狠人捶塌了。</br> 幸虧東蠻使者身手也不錯，在樓塌之前跳了下去。</br> 看著府兵追著“江洋大盜”越跑越遠，東蠻使者滿頭黑線。</br> 你們能再假點嗎？</br> 什么時候江洋大盜敢住官辦的驛站了？</br> 什么時候府兵里又有一拳可以打斷柱子的高手了？</br> 東蠻使者知道這是晉王和宰相在逼他談判，哪里肯輕易就范？</br> 也不去驛站里拿行李，直接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一家私人客棧。</br> 可是到了客棧，老板卻告訴他住滿了，一個房間都沒了。</br> 又問了幾家，全都是一樣，客滿了。</br> 東門使者要是再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可以撞墻撞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