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洗了手，潤娘已經把飯端到了桌子上。</br> 歸鄉心切的金鋒，今天趕了一天路，都沒怎么吃飯，正餓得饑腸轆轆呢，也不客氣，端起碗就吃。</br> 一連吃了兩碗才停下來。</br> 潤娘收走碗筷，夜班女工們也陸續來了。</br> 小院子又變得熱鬧起來。</br> 很多人都跑過來詢問金鋒這次去打仗的事情。</br> 吃飽了就想做點別的事，金鋒看著越來越水靈的關曉柔，哪里有心思跟一群老娘們扯閑篇？</br> 隨口東拉西扯的敷衍婦人們。</br> “你們一個個的怎么這么不懂事呢，鋒哥兒一走這么久，肯定和曉柔有很多悄悄話要說，你們賴在這里干什么，都不用干活嗎？”</br> 剛過來的三嬸子一進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罵著驅趕婦人們。</br> “哎呀，我怎么把這茬忘了，怪不得鋒哥兒不愿意搭理咱們！”</br> “上次我家男人去縣府做了半個月工，回來快把我折騰死了，鋒哥兒，曉柔身子弱，你可悠著點。”</br> “走走走，干活兒去。”</br> 大媽老嫂子說話一個比一個露骨，關曉柔羞得不敢抬頭。</br> 唐冬冬曖昧的瞟了兩人一眼，把小娥也抱走了。</br> 潤娘非常有眼色的燒了一桶洗澡水，放到了東屋，然后也跑到草棚里去了。</br> 堂屋里只剩下金鋒和關曉柔兩個人。</br> “哈哈，潤娘越來越懂事了。”</br> 金鋒笑著關上房門。</br> 知道關曉柔還在害羞，也不再逗她，自顧自去東屋。</br> 東屋空地上，放著一個碩大的洗澡桶，還泛著桐油的味道，應該是最近才買的。</br> 一路風塵仆仆回來，的確應該好好洗洗。</br> 剛脫完衣服，關曉柔就進來了。</br> “不害羞了？”</br> 金鋒笑著打趣。</br> “你是我當家的，有什么好害羞的？”</br> 關曉柔紅著臉嘴硬。</br> “那就一起洗？”</br> “別鬧！”</br> 關曉柔嬌嗔著拍掉咸豬手，拿起澡巾幫金鋒搓背。</br> 但是洗著洗著，也被拉進了洗澡桶。</br> 小別勝新婚，兩人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紀，反正已經被笑話過了，關曉柔干脆也放開了，非常主動宣泄著對金鋒的思念。</br> 兩人一直折騰到半夜才停下來。</br> 其實金鋒還有些意猶未盡，可是不停下來不行了，夜班女工吃宵夜的時候到了。</br> 金鋒都聽到她們湊到窗戶底下偷笑的聲音了。</br> 關曉柔氣喘吁吁的趴在金鋒胸口，一邊畫著圈圈，一邊偷笑。</br> “磚瓦房還沒蓋好嗎？”</br> 金鋒有些無奈的問道。</br> 算上路上的時間，他這次去渭州來回用了兩個多月，按理說瓦房應該蓋好了，為什么女工都還在草棚上工？</br> 這不是耽誤自己的好事嗎？</br> “廠房蓋好了，但是咱們住的房子還沒蓋好，冬冬說等房子都蓋好了一起搬。”關曉柔說道。</br> “冬冬做得對。”</br> 金鋒當初規劃的新院子不僅有紡織作坊和鐵匠鋪，還有一套自住的小院子。</br> 作坊和鐵匠鋪只需要拉四面高墻再加個頂就行了，工序簡單，早就蓋好了。</br> 但是金鋒自住的房子要分成一個個房間，工序相對復雜一些，蓋得就慢一些。</br> 他不在，家里連個男人都沒有，如果作坊搬走了，家里就剩下幾個女孩子，的確不安全。</br> 有紡織作坊在，不管白天黑夜，家里都有一大群人，至少謝光那樣的小偷小摸的家伙不敢上門了。</br> “房子還差多少沒蓋好？”</br> “我今天看涼哥把青瓦都拉過去了，估計這兩天就能上梁了。”</br> 關曉柔問道：“等新房蓋好了，咱們是不是就能住進大瓦房了？”</br> “當然了。”</br> “沒想到我也有住得上瓦房的一天。”</br> 關曉柔有點興奮，趴在金鋒胸口，眼睛亮晶晶的。</br> “瓦房算什么，以后你會住上更好的房子的。”</br> 金鋒笑著說道。</br> “還有什么房子能比瓦房更好？”</br> 關曉柔好奇問道。</br> 這是個連肚子都吃不飽的時代，絕大多數百姓都住在又低又矮的茅草屋里。</br> 茅草屋特別容易被風雨腐蝕，每幾年就需要更換一次茅草，要不然就會漏雨。</br> 如果壘墻的土坯被雨淋透了，還需要更換土坯。</br> 這對于很多百姓來說，都是一筆巨大的開支。</br> 在關曉柔的認知中，雨淋不壞，風刮不倒的瓦房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房子了。</br> “除了瓦房，還有大院子啊，你不是去過慶豐別院嗎？”</br> 金鋒笑著說道：“慶豐別院的房子是不是比瓦房好多了？”</br> “慶豐別院是侯爺才能住得起的房子，這輩子能住上大瓦房，我已經很滿足了。”</br> 關曉柔一臉滿足的說道。</br> “放心吧，以后我會讓你住上比慶豐別院更好的房子的。”</br> 金鋒自信說道。</br> “還有什么房子能比慶豐別院更好？”</br> 關曉柔顯然不信：“你可別說皇宮，就算有再多錢，也沒人敢建比皇宮還大的房子。”</br> “房子不一定越大越好。”</br> 金鋒撫摸著關曉柔的后背，緩緩說道：“我要造的房子，要留大大的窗戶，用透明的水晶來做隔風擋雨，不管晴天還是雨天，屋子里都亮堂堂的。</br> 地上鋪上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在大理石下邊埋上鐵管，到了冬天，就往鐵管里沖上熱水，整個屋子都會暖烘烘的。</br> 我還要在屋子里留個小房間做洗澡間，這樣洗澡、上廁所就不用去其他屋子了……”</br> 金鋒回憶著現代住房模式，說給關曉柔聽。</br> 關曉柔聽得如癡如醉：“真有這樣的房子嗎？”</br> “有的。”</br> “我聽冬冬說水晶可貴了，用水晶來做窗戶，那得多少錢啊？再說有那么大塊的水晶嗎？”</br> “現在沒有，以后就有了。”</br> 金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br> 大康目前沒有玻璃，都是用紙糊窗戶，但是紙張也很昂貴，一般人家沒幾個舍得用。</br> 為了隔風擋雨，一般百姓的茅草屋都是沒有窗戶的，就算富貴人家蓋瓦房，也不會留很大的窗戶，只是在房梁附近位置，留一個臉盆大小的透氣孔。</br> 慶豐別院的房子也是這種格局。</br> 不管冬夏，屋子里光線都很不好，如果把大門關上，大白天都看不清。</br> 金鋒第一次去慶豐別院，就想到了玻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