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醫院就要到了，咱們要不要把車停在附近，步行進入？”
    女人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開進去。”
    她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行走上，既然來了，就必須盡快親眼見到蘇清歡的尸體。
    只有親自確認蘇清歡死了，她才能安心，整個組織才能放松。
    話音落下，綠燈也亮了。
    司機按照吩咐，緩緩將車從大門開進醫院大樓前的院子。
    可就在這時，女人外衣響起電話鈴聲。
    她本不想在這時候接受其他信息，可拿起看見備注之后，思考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與此同時，醫院頂樓唯一沒有開燈的房間里，南司城和蘇清歡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的望著院子里的那兩輛車。
    前面一輛已經進到院子中央，只要后面那輛也完全進來，他們就可以收網了。
    然而，就在后面的車徹底進入院子的前一秒，前方的商務車，忽然停住。
    “嘖，狗娘養的，怎么停了！”在暗處埋伏的魏明彥小聲罵了一嘴。
    就差半米，他就能發動引擎，將這群人困在院子里。
    只差半米！#@$&
    一片寂靜聲中，剎車聲弄出了不小動靜。
    女人坐在車里，精明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手機里，對面的人還在不斷向她報告。
    “……出事當天，蘇清歡并不在那家酒店，而且，剛剛得到的數據顯示，死的人的血跡也和蘇清歡不符，死的那個，根本就不是真的蘇清歡！”
    沒錯，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醫院太安靜了，安靜的不正常。%&(&
    女人合上手機放進口袋，面無表情的出聲吩咐，“掉頭，立刻！”
    歡迎落下的瞬間，司機迅速掛檔，將油門踩到底，直接倒退。
    后面的車幾乎是被頂著退出去的，但很快也反應過來，一起倒退。
    眨眼的瞬間，兩輛車就已經退到醫院外面的馬路，迅速加滿油門，朝城外開去。
    魏明彥迅速作出反應，拿出對講機，對著早就埋伏在外面的車隊下命令，“追！一個都不許跑！”
    剎那間，剛才還風平浪靜的醫院周圍，頓時被引擎聲充斥，每一個方向每條街道都涌出兩三輛小轎車，沿著四面八方，追著那兩輛商務車包抄過去。
    良久，南司城抬手對著對講機說道，“不用追了。”
    魏明彥正在興頭上，哪里肯撤，“你就放心吧，這附近都是我的人，天羅地網，他們一定跑不掉！”
    南司城沒有接話，只是牽著蘇清歡的時候，遠遠的眺望著那兩輛車離開的方向，沉重的嘆了口氣，“還是被發現了。”
    蘇清歡知道，沒抓到人，他是氣餒的。
    其實南司城的計劃已經很周詳了，怪只怪對方太謹慎，平地的人看不清楚，但從他們的角度，卻看得很明白。
    對方的車手明顯不是普通司機，不過幾百米，他們已經沖出了包圍圈，魏明彥的人，是追不上的。
    “沒關系，等下一次，我們一定能抓住他們！”
    蘇清歡主動抱住他，再沒有燈光沒有人的漆黑環境里，就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互相依靠，互相親近。
    “經過這一次，對方只會更加小心，再做下一次陷阱，不知要等到什么時候。”南司城語氣沉沉。
    “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辦法的。”蘇清歡緊緊貼著他。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們才剛結婚，還會有很美好幸福的下半生，她才不會一開始，就陷入絕望。
    南司城將她抱緊，目光逐漸深遠，若有所思的說，“沒錯，我一定會有辦法，我會解決掉那個人。”
    話剛說完，魏明彥就推開門，闖進來打開了燈。
    “奶奶的，跑了一輛，本來都圍住了的，誰知道后面那輛車突然發瘋了似的，猛的撞我的人，最后撞了個缺口，讓前車跑了，后面的車還有兩個活口，等著吧，爺一定把他們的嘴給撬開！”
    魏明彥罵罵咧咧的，話還沒說完，手里的電話就震動了，他接起來一聽，猛地抬眼震驚的看著南司城和蘇清歡，“人死了，咬舌，服毒的。”
    “料到了。”南司城并不意外。
    他們敢來，自然做了全盤準備，絕對不會留下隱患。
    “真狠啊……”饒是魏明彥打打殺殺慣了，卻還是不免覺得對方兇殘。
    蘇清歡和南司城看了彼此一眼，都沒有發表意見。
    幾百個物理學家都殺了，他們又怎么會在乎一兩個手下的死活。
    “那現在怎么辦？讓我的人繼續蹲守嗎？”魏明彥又問。
    “不用了，消息已經走漏，不會再有人來了。”南司城說道，“明天你找人，通知邢家的人來領尸體。”
    “明白。”
    ——
    翌日。
    魏明彥前腳從邢家回來，后腳，蘇清歡就接到了邢勇的電話，讓她親自回家一趟。
    蘇清歡以為邢勇是讓她回家替邢菲守喪，念著邢菲的死，多少與她有些關系，便沒有拒絕。
    才半日的功夫，邢家里里外外都掛了冥紙，一派肅殺零落的氣氛。
    蘇清歡走進別墅的時候，邢勇就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中年喪女，他似乎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也許是血緣的牽絆吧，蘇清歡看著還是不忍心，“死者不能復生，節哀吧。”
    可她又不禁去想，如果死的是她，邢勇是不是也會為她蒼老神衰。
    聽見聲音，邢勇才回過神來，轉頭看著她，眼神生疏而平淡。
    “過來坐吧。”邢勇道。
    蘇清歡抬腳走過去，一坐下，就看見了桌上擺著的“父女關系終止協議”。
    她呼吸一緊，不禁胸口發悶，良久，才假裝淡定的問，“這是你替我準備的？”
    “嗯。”邢勇沒有否認，“簽了她，我立刻讓人登報，從今天起，我邢勇就沒有女兒了。”
    蘇清歡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了，可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將苦水咽下去。
    邢菲死了，他喜歡的養女沒了，所以，連他這個親生女兒，都不想要了？
    “你確定？”蘇清歡深深的吸了口涼氣。
    “簽吧。”邢勇面無表情的催促。
    “好。”
    蘇清歡干脆的提筆簽下自己的落款，然后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電動鐵柵欄門自動關上的瞬間，蘇清歡腳步一頓，眼淚不爭氣的一顆顆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