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換吧。”蘇清歡二話不說，直接對調了兩人的號碼球，然后走開了。
    卓曉萱拿著二十五號號碼球愣在原地，伴隨著其他選手歡呼雀躍的聲音，她卻笑不出來。
    蘇清歡還真是我行我素，不會看人臉色。
    在她之前上場又如何，所有評委都知道，卓曉萱才是這次書法大賽的點睛之筆，她的作品出來之前，所有裁判打分都會有所保留。
    蘇清歡，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蘇清歡被她看著有些不舒服，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住，過去給她兩個大嘴巴，索性到洗手間躲清靜去了。
    結果進去，剛洗了把臉，就聽見其中一個隔間里，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不一會兒，哭聲停止，隔間的門打開，一個穿著學生校服的短發女生，紅著眼睛走出來。
    女生似乎也是參賽選手，將抽到的號碼球放在洗手臺上，便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蘇清歡看了一眼那個號碼，二十六，在卓曉萱目前的順序后一位。
    女生看起來還算堅強，冷靜之后，對著鏡子做了幾個深呼吸，就恢復正常了。
    結果這時候，女生的手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她慌張的按下接聽鍵，兩只手捧著電話放到耳邊，“喂，媽媽。”
    “不要把我送到福利院，這次書法大賽，我一定能拿到前三的，我求求你，我不想走。”
    “好，謝謝媽媽，我一定把獎杯拿回去，謝謝媽媽！”
    不同于女生的低聲下氣，對面似乎很不耐煩，不等女生說完，直接就掛了電話。
    女生掛斷電話，把臉埋在胸前，情緒再一次崩潰。
    本來就見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女生居然主動道歉了，“對不起，打擾你了吧，我不是有心的，我收拾一下，馬上就出去。”
    蘇清歡哪里還能袖手旁觀，抽出紙巾就遞了過去，“是我打擾你才對，還好嗎？”
    “謝謝。”女生把紙巾接過去，擦了擦眼淚，“我沒事的。”
    蘇清歡轉過身去，靠在洗手臺上，兩只手撐著臺面，故作漫不經心的放松氣氛，“世上無論哪種感情，要有付出才會有收獲，父母與子女更是如此，父母若是不愛護子女，也不能稱之為父母，實在沒必要委屈自己。”
    女生聞言苦澀的笑了笑，“你誤會了，剛才那個，不是我的親生媽咪，是我后媽。”
    后媽？
    惡毒繼母？
    “那就更沒有必要瞻前顧后，人家都要把你送到福利院去了，你還一個勁的倒貼干什么？這世界，離了誰都能轉。”蘇清歡義憤填膺的說。
    女生難過的搖了搖頭，“我不能走，我走了，我爸爸留下的東西，全都會被她毀掉的。”
    “你爸爸他……”蘇清歡沒敢直接問出口。
    “不在了。”女生輕描淡寫的說出口，眼里卻是藏不住的悲傷，“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兩年前，爸爸再婚，可是三個月前也意外走了，現在家里只剩下我和后媽，我要是走了，我們萬家的祖產，一定保不住。”
    “可是就憑你一個女孩子，留下來，又能阻止什么呢？”蘇清歡雖然同情，可也不得不點破現實。
    “至少我能知道那些產業落在誰的手里，將來有一日，我一定會將他們贖回來。”女孩嬌弱的外表迸發出最大的能量，讓人為之動容。
    蘇清歡欣賞她的隱忍，拉過她的手，將自己的號碼球放上去，“現在你是十二號了，排在卓曉萱前面，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實力了。”
    隨即又順手拿起女生的號碼，“那么這個，我就拿走了，祝你好運。”
    女生還沒反應過來，蘇清歡就走了出去。
    愣了一會兒，她追出去，叫住蘇清歡，“蘇小姐，我叫萬織云，日后，一定報答今天的情分。”
    蘇清歡擺擺手，頭也沒回一下，悠哉悠哉的繼續朝前走。
    萬織云握著手里的號碼球，心中備受鼓舞。
    蘇清歡和卓曉萱在這次參賽選手中都備受關注，不同的是，或者是因為實力，前者是因為名氣。
    萬織云倒覺得，蘇清歡真正讓人眼前一亮的，遠不止她出色的外貌和身材。
    ——
    距離開賽時間過去十分鐘。
    主辦方卻遲遲沒有宣布比賽開始。
    評委席上，十幾位有名望的裁判已經就座，出人意料的是，副會長耿直旁邊卻還空了一個位置，座位上的提示牌寫著一個名字——秦盼山。
    雖然是帝都書協的會長，但他已經閉關多年，許久不曾參與書法大賽的評比，這個名字的出現，似乎意味著，這一次的決賽，與往常明顯不同。
    臺下，周巖看到秦盼山的名字，唇角微微勾起，不由得意的笑了。
    想必會長是看到卓曉萱之前的書法作品，要來親自鑒定一番了。
    想到這兒，周巖叫來旁邊備賽的卓曉萱，小聲提醒，“待會兒會長秦盼山會親自過來觀賽，好好表現，給老師長長臉。”
    “秦盼山這些年雖然不理世事，但迄今為止，仍然是書協地位最高的書法家，要是能得到會長的青睞，這第一名還有晉升成為S級會員，也就手到擒來了。”
    卓曉萱神色凝重的朝著秦盼山的位置看去，眸色逐漸變深，暗暗的略過一層勢在必得的光芒。
    由于秦盼山堵在路上，耿直不得不先宣布開始比賽。
    比賽是百分制。
    前面十位選手的得分都不高，八十分以上的，寥寥無幾。
    這次大賽是全國規格級別的盛事，打分尤其嚴苛。
    所謂書法家，講究用筆如有神助，筆畫細膩，有個人鮮明的個性與峰谷。
    連續的低分，讓后面的參賽者也不得冒起了冷汗。
    十一號選手登臺，不過五分鐘，就完成了作品，隨即便是評分階段。
    其他評委依舊是寡淡的給了一個低分，耿直拿起筆又放下，凌厲的目光朝臺上看去，冰冷的話隨即脫口而出，“十一號，取消參賽資格，你可以走了。”
    “憑什么？”選手不服氣的爭辯，“我站在這個臺上，就有資格知道自己的實力。”
    “你的實力？是你臨摹的實力吧？”耿直一改往常的和藹可親，渾身籠罩著強大的低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