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br> 在云南的永琪和爾康，開始了他們這一生的第一場戰(zhàn)爭。</br> 他們是一清早從邊境出發(fā)的，在出發(fā)前，早已研究好了策略。傅恒這次帶著一位皇子、一位駙馬出來打仗，壓力實(shí)在很大。探子來報(bào)，敵軍正在打猛籠，葫蘆口只有少數(shù)緬甸軍在駐守，他就做了第一仗的安排。</br> 營地一早拔營，無數(shù)清軍，身穿盔甲，整裝待發(fā)。傅恒、永琪、爾康、簫劍和幾位武將，都全副武裝，站在營地正中，傅恒以統(tǒng)帥身份，分配了任務(wù)：</br> “就這么決定，我們兵分兩路，我?guī)е鴹罾⑷スッ突\！左右兩將軍，由總兵劉德成協(xié)助，去收復(fù)葫蘆口！不管勝敗，日落時(shí)分，一定收兵，兩軍都要在奇木嶺營地集合，根據(jù)戰(zhàn)績，再研究下一步的戰(zhàn)略和路線！”</br> “就這么辦！”永琪一點(diǎn)頭，看著傅恒，了解的說，“不過，傅六叔把簡單的工作交給我們了！葫蘆口聽說已經(jīng)沒有緬軍，說不定很輕松就收復(fù)了！倒是猛籠，都是山路，地勢險(xiǎn)惡，傅六叔要小心！”</br> “那也不一定！”爾康說，“猛白神出鬼沒，誰都不知道他在哪兒！我們都聽傅六叔吩咐，就沒有錯(cuò)！大家都盡力而為吧！”</br> 傅恒看看這兩位皇室貴胄，不放心的叮囑：</br> “兩位將軍，安全第一，切忌輕舉妄動！如果遭遇了猛白的正規(guī)軍，最好先退回營地，不要交鋒！劉德成有經(jīng)驗(yàn)，讓劉德成帶路！”他看了簫劍一眼，“軍師，聽說你武功高強(qiáng)，又熟悉地形，務(wù)必保護(hù)兩位將軍！”</br> 簫劍已經(jīng)換上了白色軍服，英姿颯颯，抬頭挺胸說：</br> “傅將軍放心！我誓死保護(hù)兩位將軍！”</br> “就這樣！大軍出發(fā)吧！”</br> 永琪一躍上馬，喊：</br> “祝兩路人馬，都馬到成功！”</br> 軍號大作，所有軍人，各就各位。永琪、爾康、簫劍、劉德成縱馬向前。帶著西路軍，大軍浩浩蕩蕩的出發(fā)了。</br> 軍隊(duì)走了大約兩個(gè)時(shí)辰，距離葫蘆口已經(jīng)近了。永琪帶著鑲白旗，爾康帶著鑲紅旗，紅白相映，旗幟飛揚(yáng)，軍容浩大，聲勢非常驚人。走著走著，永琪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舉起手來，喊著：</br> “停一下！聽！這是什么聲音？”</br> 大軍暫停，隱隱間，有如悶雷的聲音傳來。爾康大喊：</br> “斥候兵！去前面看看，有什么動靜？”</br> 幾個(gè)斥候兵騎馬往前奔。奔了一段路，雷聲更大，斥候兵跳下馬，伏在地上，用耳朵貼著地傾聽。只聽到雷聲逐漸加大，天搖地動。斥候兵驚愕抬頭，只見前面煙塵大作。塵土飛揚(yáng)中，一片黑壓壓的烏云從地上席卷而來。</br> 永琪勒馬站在那兒，引頸翹望，忽然感到恍如地震，步兵們的槍支都震得嘎嘎作響。他大驚：</br> “這是什么東西？”</br> “好像是地震！”爾康說。</br> “地震？不可能！那一片黑云是什么東西？”簫劍說。</br> 大家都注視著前面，那片黑云轉(zhuǎn)眼間已到面前。簫劍明白了，急呼：</br> “我知道了！是大象！大家注意，準(zhǔn)備武器，象兵來了！”</br> 簫劍喊聲中，只見煙霧騰騰里，無數(shù)的象兵奔馳而來。身先士卒的一個(gè)，正是緬甸王猛白，騎著大象，舉著戰(zhàn)斧，十分威武。</br> “沖啊……沖啊……”猛白聲如洪鐘，大喊。</br> 跟在猛白身邊的，是個(gè)面貌清秀的青年軍官，也騎著大象，舞著長劍。那青年軍官風(fēng)度翩翩，年少英俊，個(gè)子?jì)尚。瑓s行動迅速，揚(yáng)著長劍大喊：</br> “沖啊……殺啊……”</br> 隨著這兩個(gè)敵人的出現(xiàn)，象腳巨大而沉重的踩過泥土。象鼻左掃右掃，掃向空中。巨象抬頭長撕，聲勢驚人。大象來得迅速，象腳踩上斥候兵的身子。斥候兵們跳起身子，狼狽奔逃。只見象鼻一卷，卷起一個(gè)斥候兵，拋在空中。</br> 永琪、爾康、簫劍三人，看得目瞪口呆。永琪揮舞長劍，回頭大喊：</br> “我大清的部隊(duì)，什么都不怕，還怕幾只大象嗎？沖啊！”</br> 永琪就身先士卒，對著象兵沖了過去。爾康大叫：</br> “五阿哥！千萬不要冒險(xiǎn)！傅六叔特別交代，萬一碰到猛白，不可輕易交手，還是先撤退，研究了戰(zhàn)略再打！”</br> 爾康的聲音，淹沒在一片震耳欲聾的象鳴聲中，大象轉(zhuǎn)眼已到眼前。</br> 簫劍大吼一聲：</br> “爾康！殺吧！撤退已經(jīng)來不及了！”說著，一劍刺了過去。</br> 爾康倉促應(yīng)戰(zhàn)，和那個(gè)青年將軍交手。青年高高的坐在象背上，爾康的戰(zhàn)馬，只有大象一半的高度，雖然爾康武功了得，但是青年居高臨下，爾康備受威脅。連續(xù)幾次交手，爾康都沒占到好處。那青年一面打，一面用漢語大喊：</br> “我是緬甸王子慕沙！你們趕快投降！”</br> 原來他是猛白的兒子，怪不得武功這么好，還會漢語！看樣子，緬甸入侵，是早有預(yù)謀了。爾康一面迎戰(zhàn)，一面大聲喊了回去：</br> “緬甸王子又怎樣？我還是大清駙馬呢！”說著，一劍刺去。</br> 那緬甸王子慕沙，竟然口齒伶俐，邊打邊喊：</br> “駙馬是什么馬？馬遇到大象就變成小白兔了！”</br> “你才是小白兔！”爾康大怒，“長得就像只小白兔，看你年紀(jì)那么小，武器拿得穩(wěn)嗎？”他大叫，“我來了！”</br> 爾康眼看，大象和馬，不能齊頭作戰(zhàn)，就施展武功，從馬背上飛身而起，落在慕沙身后的象背上，持劍就一劍直刺慕沙。人到劍到聲到：</br> “緬甸小白兔，碰到滿清駙馬，是你倒霉！”</br> 慕沙沒想到這個(gè)駙馬，居然會飛到自己的象背上，大驚失色，急忙返身，持劍一擋。兩劍相碰，迸出火花。同時(shí)，慕沙手一揚(yáng)，數(shù)十支金針已經(jīng)對爾康飛去。爾康大叫：</br> “還會暗器！不得了！”</br> 爾康長劍舞成一個(gè)閃亮的大圓，把暗器全部打落地。</br> 慕沙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贊美：</br> “你這匹馬，好厲害！”</br> 慕沙拍拍象頭，象鼻忽然舉起，掃向爾康。爾康只顧得和慕沙交手，完全沒有防備大象也能作戰(zhàn)，被象鼻掃了一個(gè)正著，站立不穩(wěn)，幸好武功高強(qiáng)，翻身落地。他這一下怒不可遏，伸手一把抓住慕沙的腳踝，將他也拖下象背。</br> 慕沙大驚，一連串的緬甸話沖口而出：</br> “該死的死馬，從哪兒跑來的？居然敢用手拉我，你不要活了，我不打死你，我就不是八王子慕沙……”</br> 爾康聽不懂他的緬甸話，也不再拌嘴，兩人就在地上纏斗起來。</br> 爾康和慕沙打得難解難分的時(shí)候，永琪正和猛白交手。猛白是個(gè)天生的武士，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手持戰(zhàn)斧，居高臨下，銳不可當(dāng)。永琪用劍，靈活無比，可惜馬太矮小，打得捉襟見肘。猛白邊打邊用漢語喊：</br> “我是緬甸王猛白，你打不過，趕快投降！”</br> “我是大清王子永琪，專門打緬甸王猛白！你才趕快投降！”永琪喊。</br> “你這個(gè)王子，今天死期到了！”猛白一斧頭砍下來，直打永琪面門。</br> 永琪閃過武器，心想，這樣打不行，就一劍砍向象鞍，象鞍斷裂，猛白滾落地。永琪躍下馬背，飛撲過去，長劍直刺猛白。猛白大驚，緬甸話沖口而出：</br> “哪里跑出這么厲害的一支隊(duì)伍？”</br> 猛白從地上一躍而起，趕緊應(yīng)戰(zhàn)。兩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br> 簫劍早已看出，用馬隊(duì)無法對付象隊(duì)，必須找到他們的弱點(diǎn)，才能打贏這一仗。他騎馬一陣沖刺，專門砍斷象鞍，只見象兵紛紛摔下地。他一面沖刺，一面大喊：</br> “弟兄們不要怕，砍斷象鞍，先把他們從象背上打下來，再交手不遲！來呀！馬隊(duì)沖啊……砍象鞍！砍象鞍！砍象鞍！砍呀……”</br> 許多清軍，就跟著簫劍，一路砍去。象兵紛紛落地，但是，也有許多清軍，被象鼻卷起，摔成重傷，還有許多清軍奔跑不及，被象腳踐踏身亡。</br> 兩方人馬，在漫天的塵土中，短兵相接，殺聲震天。</br> 爾康和慕沙這邊，兩人已經(jīng)戰(zhàn)出高下，爾康畢竟是從小練武的高手，一番你來我往，短兵相接，慕沙就打得手忙腳亂了。纏斗中，爾康一劍刺向他的前胸，慕沙一躲，爾康劍到人到，劍劍進(jìn)逼。慕沙眼見不敵，回頭就跑，爾康飛身而起，落在他面前，伸腳一絆，把他絆倒在地。爾康長劍直指他的咽喉，大叫：</br> “你投不投降？”</br> 慕沙躺在地上，只見那把長劍，映著日光，在眼前閃閃爍爍，他不禁大駭，舉起雙手，一迭連聲喊：</br> “我投降！我投降……”</br> 爾康回頭大喊：</br> “劉總兵！趕快把這個(gè)王子綁起來！”</br> 就有幾個(gè)清軍，沖上前去壓住慕沙。爾康長劍一收。豈料，慕沙手一揚(yáng)，一排暗器出手，清軍紛紛倒地。一只大象快速奔來，象鼻子一卷，就把慕沙卷上了象背，慕沙發(fā)出一串大笑，喊著說：</br> “大清駙馬，要我投降，哪有這么容易？這次不玩了，下次再打！”</br> 慕沙喊著，騎象狂奔而去。爾康哪里肯放過他，躍上一匹馬，急追。</br> “你跑哪里去？我不殺你，你居然詐降使壞！”</br> “你還追我？”慕沙回頭喊，“你那個(gè)穿白衣服的兄弟，已經(jīng)被我爹殺死了！你看！”伸手一指。</br> 爾康本就在牽掛永琪，一聽之下，急忙看去。只見永琪和猛白打得天翻地覆，哪兒有被殺死？爾康這一分心，只覺眼前一暗，竟被慕沙那只大象的象鼻卷入空中。慕沙大笑，樂不可支的喊：</br> “你這個(gè)駙馬，快變成死馬啦！”</br> 爾康急忙用手中長劍，一劍刺向象鼻。大象一痛，長嘶一聲，把他拋落地。爾康滾了兩滾，才一躍而起。只見慕沙和大象，已經(jīng)奔出重圍。慕沙一面飛奔，一面用緬甸話，大喊著：</br> “爹！他們好厲害，我們不要再打，會吃虧的，快走……”</br> 猛白和永琪，正打得難解難分，猛白從來沒有遭遇過這么厲害的對手，怎么打都打不贏，心里正在煩躁，聽到慕沙的喊聲，無心戀戰(zhàn)。一陣沖刺后，就退向大象身邊，象鼻一卷，猛白上了象背。猛白用緬甸話大喊：</br> “緬甸部隊(duì)撤退！大家跟我來！”</br> 永琪持劍就追，喊：</br> “不要逃！有種就打！”</br> 簫劍快馬奔來，大喊：</br> “五阿哥，不要追！我們的弟兄傷亡很重，趕快整理軍隊(duì)，看看傷亡情形再說！”</br> 永琪站住，看著象兵部隊(duì)快速撤退，看著滿地狼藉。爾康也奔了過來。</br> “永琪、簫劍，你們怎么樣？有沒有受傷？”爾康關(guān)心的問。</br> “還好，我們都沒事，你呢？”簫劍問。</br> “抓住了那個(gè)緬甸王子，又給他逃掉了！”爾康憤憤的說。</br> 永琪跌腳大嘆。</br> “我也好可惜！沒有把那個(gè)緬甸王給抓起來！如果抓到了緬甸王，這場戰(zhàn)爭就結(jié)束了！本來可以速戰(zhàn)速決的，太可惜了！”</br> 三人站在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上，向前遙望。看到遍地傷兵，呻吟不斷，許多戰(zhàn)馬，倒在地上，不禁觸目驚心。爾康咬牙切齒的說：</br> “那個(gè)緬甸王子，我跟他誓不兩立！”</br> 傅恒的情報(bào)錯(cuò)誤，差點(diǎn)把永琪和爾康都送進(jìn)虎口，真把他驚得一身冷汗。這晚在營地，大家談起戰(zhàn)役經(jīng)過，依舊扼腕不已。營地上，都是受傷的士兵，軍醫(yī)在給眾人包扎，擔(dān)架還一個(gè)個(gè)抬來。</br> 營火上煮著大鍋飯。</br> 傅恒、永琪、爾康、簫劍、劉德成及參將等，都在視察傷亡情形。永琪看得心驚膽戰(zhàn)，沉痛的說：</br> “沒想到象兵部隊(duì)這么厲害，弟兄們不是斷手就是斷腳，都被大象踩傷摔傷的！看到弟兄們受傷的情形，我真后悔當(dāng)時(shí)沒有下令撤退！”</br> “五阿哥不要自責(zé)了，”簫劍說，“當(dāng)時(shí)那個(gè)狀況，撤退也來不及，象兵轉(zhuǎn)眼間就到眼前，除了應(yīng)戰(zhàn)，沒有第二條路！”</br> “還好，我們幾個(gè)主將都沒受傷！”爾康說，“傅六叔，怎么沒人警告我們，有個(gè)象兵部隊(duì)？讓我們措手不及！對于要和大象打仗，我們想都沒有想到，一點(diǎn)防備都沒有！”</br> “奇怪極了！劉總兵，你遭遇過象兵部隊(duì)嗎？劉藻是被象兵部隊(duì)打敗的嗎？”傅恒問。</br> “報(bào)告三位將軍，這是第一次遭遇象兵部隊(duì)，以前，我們只聽說緬甸有象兵，從來沒有見過！大家都以為，那大象笨笨的，怎么能打仗？誰知道這么厲害！”劉德成報(bào)告著。</br> “我們必須仔細(xì)研究一下，除了象兵部隊(duì)，他們緬甸軍隊(duì)還有沒有其他本領(lǐng)？那個(gè)緬甸王子，會一種細(xì)針一樣的暗器，一定有毒，中了暗器的，幾乎都死了！”爾康咬咬牙，“好狠的王子！”</br> 永琪看著受傷的士兵，交代著：</br> “劉總兵，帶一隊(duì)人馬，明天一早，就把這些受傷的弟兄送到車?yán)锶ブ委煟麄兡壳埃荒苌蠎?zhàn)場，帶著他們會影響行軍速度！”</br> “劉總兵，”爾康接口，“要派人督促軍醫(yī)，藥品是不是充足，也了解一下！治好一個(gè)，歸隊(duì)一個(gè)，我們需要每一個(gè)戰(zhàn)士！看樣子，我們要準(zhǔn)備長期作戰(zhàn)！”</br> “是！”劉德成應(yīng)著。</br> 這時(shí)，一個(gè)士兵走來，大聲報(bào)告：</br> “報(bào)告！晚飯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請幾位將軍到帳篷里去用膳！”</br> 爾康四面一看，問：</br> “這些受傷的弟兄，為什么還沒有用膳？”</br> “報(bào)告將軍，還沒做好！”</br> 永琪就大聲說：</br> “去把準(zhǔn)備給我們的晚飯，先拿過來給受傷的弟兄用！快去！多叫一些人，先侍候大家吃完，我們再吃！”</br> “是！”士兵趕緊跑走。</br> 傅恒不禁驚看永琪和爾康，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忽然領(lǐng)悟到，他們不是皇子駙馬，他們是兩位將軍了。看他們?yōu)榱藗瞿敲措y過，就安慰的說：</br> “你們也不要難過，劉總兵告訴我，猛白和那個(gè)王子，是帶著象兵部隊(duì)逃跑了，可見，他們遇到你們，也是招架不住，等于輸了！”</br> “只能這樣自我安慰了！”永琪苦笑著說。</br> 接下來，清軍和緬軍，有一段辛苦的戰(zhàn)爭歲月。在這段歲月中，永琪、爾康、簫劍都飽受風(fēng)霜之苦。扎營，拔營，起營火，滅營火……大軍行行重行行。風(fēng)也好，雨也好，太陽也好，軍旅生涯，沒有任何詩情畫意。幾度短兵相接，都分不出勝負(fù)。每次面對戰(zhàn)后的戰(zhàn)場，硝煙處處，尸橫遍野，都會帶給永琪相當(dāng)大的震撼。第一次了解到，人命，在戰(zhàn)場上是多么渺小。他們?nèi)齻€(gè)，逐漸變成包扎傷口的好手，尤其是永琪，跟著軍醫(yī)，學(xué)了許多救人的技術(shù)，每次搶救傷患，他都身先士卒。盡管爾康、傅恒、簫劍苦勸，他都充耳不聞。數(shù)月以后，他和軍醫(yī)的技術(shù)，已經(jīng)相差無幾。</br> 他們好幾度和緬甸王猛白正面交鋒，幾乎有猛白，就有那個(gè)緬甸王子慕沙。慕沙精通暗器，身手不凡。只是說話尖聲細(xì)氣，爾康認(rèn)為他不男不女，每次見面就打，一打就兼吵架。爾康一心想活捉他，來要挾猛白投降，卻苦于沒有機(jī)會。</br> 這天，探子來報(bào)，說慕沙單獨(dú)扎營在黃土坡的山谷里。爾康和永琪商量之后，就由爾康帶著鑲紅旗人馬進(jìn)入山谷誘敵。永琪和簫劍帶著人馬在后，分別從山頭、山谷兩邊夾擊支持。</br> 爾康的先頭部隊(duì)，才進(jìn)入山谷，忽然間，喊聲大作，山谷兩壁，沖出大批的緬軍。只見慕沙，身先士卒，殺了過來，嘴里大喊著：</br> “哈！駙馬！你居然還沒有死？我來討命了！”</br> 爾康看到慕沙，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策馬沖去，也大叫：</br> “小白兔！今天非把你活捉不可，今晚加菜，吃烤兔子！”</br> 喊叫中，兩人相遇。慕沙手一揚(yáng)，一把金針，全部射向馬的眼睛。爾康是防備著他的暗器的，但是，沒想到他會射馬，躲避不及，馬兒受創(chuàng)，人立而起，長嘶著掉進(jìn)山溝。爾康幾乎摔落地，一個(gè)翻身站穩(wěn)，慕沙已經(jīng)一劍刺來。爾康就地一滾，滾到草叢中，動也不動了。慕沙狐疑的看著躺在草叢中的爾康，自言自語：</br> “死了？太簡單了吧？這樣容易就不好玩了！”說著，他就走過去察看。</br> 爾康手一揚(yáng)，許多金針射向他。慕沙大驚，狼狽的閃避奔逃，用緬甸話喊：</br> “好厲害！他居然把我的金針接住了！還用來打我！”</br> 就在慕沙狼狽躲金針的時(shí)候，爾康已經(jīng)飛身而起，一掌劈向他的胸前。這一下又快又準(zhǔn)，慕沙閃避不及，就挨了一掌，頓時(shí)大怒，喊：</br> “我要?dú)⒘四悖 ?lt;/br> 在山谷上的樹叢中，猛白帶著弓箭手，埋伏在那兒。猛白正用望遠(yuǎn)鏡看山谷里的情勢，看到這一幕，氣得咬牙切齒：</br> “這個(gè)駙馬夠厲害！我要他償命！”</br> 山谷中，兩軍人馬，早已打得天昏地暗。爾康向慕沙節(jié)節(jié)進(jìn)逼，長劍舞得密不透風(fēng)，外帶中國功夫的拳打腳踢。他一面打，一面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問：</br> “你的大象呢？這個(gè)山谷進(jìn)不來是不是？沒有大象幫忙，你還有什么本領(lǐng)？人家狗仗人勢，你們緬甸人，是狗仗象勢！”</br> 慕沙被打得手忙腳亂，不住看向山谷兩壁，著急猛白怎么還不現(xiàn)身。再幾招下來，他知道爾康技高一籌，看樣子，自己打不過，就急嚷：</br> “駙馬，駙馬！不打了，我們講和吧！這樣打來打去，大家死的死，傷的傷……不如停戰(zhàn)……”</br> “講和？”爾康大為心動，“你們把霸占的土地交回，退出大清的邊境，我可以做主，饒你們一命！”說著，攻勢略緩。</br> “那么我們就不要打！坐下來講和！”慕沙一臉的誠懇，嚷著。</br> “你能做主嗎？你的父親呢？”爾康仍然不敢放松。</br> “你找我爹？好，我就請我爹跟你談！”慕沙忽然轉(zhuǎn)頭對山上，用緬甸話狂叫，“爹！你還不趕快來幫我！再不動手，我就要吃虧了！”</br> 爾康一怔，剎那間，只見無數(shù)的弓箭，射向山谷中的清軍。爾康大驚，急喊：</br> “弟兄們！大家注意！箭有毒！盾牌！盾牌！”</br> 爾康喊聲中，一支利箭，直射向爾康面門。爾康長劍一揮，硬生生把利箭削成兩段落地。</br> 慕沙滿臉驚愕的看著爾康。</br> 這時(shí)，埋伏的緬軍紛紛現(xiàn)身，在猛白指揮下，弓箭像雨點(diǎn)般射向清軍。清軍手持盾牌，擋箭的擋箭，中箭的中箭，倒地的倒地，沖鋒的沖鋒。</br> 猛白在山坡的樹林里，指導(dǎo)著弓箭手。</br> “準(zhǔn)備！射擊！大家看好目標(biāo)，不要射到自己人！”</br> 猛白正在指揮若定，忽然山頭傳來一聲大喝：</br> “猛白！你中計(jì)了！這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永琪大喊著，帶著鑲白旗廝殺過來，聲震四野的大吼，“弟兄們！沖啊……不要心軟，為我們死去的弟兄報(bào)仇呀……”</br> 鑲白旗像潮水般卷了過來，緬軍放下弓箭，急忙返身應(yīng)戰(zhàn)。永琪連續(xù)殺了幾個(gè)緬軍，直撲猛白。猛白倉促應(yīng)戰(zhàn)，手忙腳亂。</br> 鑲白旗和緬軍在山上交戰(zhàn)，鑲紅旗在山谷交戰(zhàn)，兩隊(duì)人馬，打得日月無光。</br> 山谷中的清軍，看到永琪和鑲白旗，大喜，喊聲震天：</br> “五阿哥到了！皇上萬歲！大清萬歲！”</br> 山谷中的清軍如有神助，殺得神勇無比。慕沙大驚，急忙用緬甸話喊：</br> “緬甸軍隊(duì)！立即退出山谷！快退！”</br> 慕沙一邊喊，一邊拼死力戰(zhàn)，往山谷外退去。爾康微笑的看著他，并不追趕。</br> 慕沙帶著許多緬軍，已經(jīng)退到山谷出口，忽然間，喊聲大作，傅恒和簫劍，帶著鑲藍(lán)旗人馬，迎面殺了進(jìn)來。簫劍大笑說：</br> “緬甸王子，你還要向哪里逃？百夷人來了！”</br> 緬軍陷進(jìn)包圍里，拼死抵抗。簫劍迎向慕沙，大打出手。爾康喊著：</br> “簫劍！那個(gè)緬甸小白兔，是我的！讓給我！”他沖過來，接手再打。簫劍也和緬軍的一個(gè)將領(lǐng)纏斗起來。</br> 慕沙眼看腹背受敵，眼中，露出祈諒的神色，一面打，一面說：</br> “大清的英雄，慕沙佩服之至！請手下留情！”</br> “我上過你的當(dāng)，再不留情！”爾康喊。</br> 爾康一連幾劍，逼得慕沙只有招架之力，毫無還手的余地。然后，爾康的劍一挑，慕沙手中長劍飛去。爾康回劍一劍刺下，慕沙大駭，倉皇后退。</br> 慕沙一退，竟然退到簫劍身邊，簫劍刺倒了敵人，回身伸手一抓，就像老鷹抓小雞般，提起慕沙盔甲的衣領(lǐng)，把他整個(gè)拎了起來，大喊：</br> “爾康！這個(gè)緬甸王子，是你的了！你要怎么發(fā)落？”“我一劍殺了他！”</br> 爾康長劍一指，已到慕沙咽喉，慕沙徒勞的揮舞著雙手，抬眼直視爾康。他的眼里閃耀著視死如歸的英雄豪氣，正氣凜然的大喊：</br> “英雄！請一劍畢命，慕沙向你致敬，死在你的手里，也是我的光榮！”</br> 爾康一愣，長劍停在他的喉嚨口，不忍刺下。爾康這樣一猶豫，慕沙亂動的袖口中，突然飛出無數(shù)金針，直射爾康。</br> 爾康完全出乎意料，這一次，躲得不夠快，許多金針刺向胸前，幸有盔甲擋住。但是，一根金針卻插在爾康眉心，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就砰然倒地。簫劍這一下，嚇得魂飛魄散，雙手舉起慕沙，向山壁上一砸，急呼：</br> “爾康！”他撲向爾康，一把抱起他，扛在背上，狂呼，“爾康！爾康！爾康……”</br> 簫劍那一砸，力道十足，也是慕沙命不該絕，當(dāng)他的身子飛向山壁時(shí)，正好有個(gè)緬甸兵倒下，給慕沙做了墊背。但是，慕沙依然被摔得七葷八素，狼狽的爬起身。只見簫劍扛著爾康橫沖直撞，發(fā)瘋般的大喊：</br> “軍醫(yī)！軍醫(yī)你在哪里？傅將軍，不好了！額駙受傷了！”</br> 就在這時(shí)，忽然悶雷似的聲音又響起，山谷外，又見煙塵滾滾。清軍驚喊：</br> “象兵部隊(duì)！象兵部隊(duì)……不好，象兵部隊(duì)又來了！”</br> 傅恒見爾康受傷，象兵又至，無心戀戰(zhàn)，急忙喊：</br> “大家不要慌，從后面撤退！快！撤退……”</br> 山谷中，情勢大逆轉(zhuǎn)。清軍奔逃，撤退。大象進(jìn)了山谷，象腳踐踏著武器傷兵，嘶吼著橫沖直撞。簫劍顧不得打仗了，扛著爾康沒命的往山谷外奔去。</br> 一個(gè)黑影忽然掠到簫劍面前，幾包藥丟在爾康身上。慕沙喊著：</br> “一個(gè)時(shí)辰一包！用水灌下去！要緊！要緊！”</br> 簫劍一怔。慕沙已上了象背，不見了。</br> 這場戰(zhàn)役，雙方都有死傷，打得都很狼狽。</br> 晚上，清軍的營地上，營火熊熊。一個(gè)一個(gè)帳篷林立著，士兵全副武裝的在守夜。</br> 在爾康的帳篷里，永琪、簫劍、傅恒、軍醫(yī)都圍著床，著急的搶救爾康。爾康正陷在昏迷里，兩個(gè)士兵抬起他的頭，簫劍捏住他的下巴，把藥粉倒進(jìn)他嘴里，拿起一碗水，再灌進(jìn)他嘴里。永琪和傅恒擔(dān)心的站在旁邊看。永琪拿起那包藥粉的紙，湊在鼻子上聞了聞，懷疑的說：</br> “你怎么敢給他灌這個(gè)藥？我覺得大有問題，那個(gè)緬甸王子為什么要給你解藥？如果這是毒藥，怎么辦？中了毒針，再吃毒藥，那還有救嗎？軍醫(yī)，你認(rèn)為如何？”</br> 軍醫(yī)惶恐說：</br> “稟告將軍，臣對這種毒針完全沒有研究，也不知道這個(gè)藥可靠不可靠？”</br> “你相信我這個(gè)百夷人，好不好？”簫劍說，“云南和緬甸一帶，盛產(chǎn)各種有毒的花花草草，可以淬煉成各種毒針毒藥，我從小看到大……這藥，如果不是解藥，額駙一個(gè)時(shí)辰以前，就該沒命了！”</br> “軍師的話不錯(cuò)！”傅恒點(diǎn)頭，“上次中了毒針的人，沒有一個(gè)活著！我們已經(jīng)沒有辦法了！不管有效沒效，只好試一試！”</br> 話說中，簫劍已灌完一碗水。士兵放下爾康的頭，起身走開。</br> 爾康仍然昏迷著，臉色蒼白。永琪坐在床邊，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著急的說：</br> “爾康！你快點(diǎn)醒來！我們的仗還沒打完，紫薇還在家里等你，如果你有個(gè)三長兩短，我如何回去面對她們？”</br> 傅恒焦灼的走來走去，嘆息著：</br> “今天，這場仗本來打得很順利，我以為那些大象，絕對進(jìn)不了山谷，誰知道，象兵部隊(duì)還是來了，功敗垂成！還讓額駙受了傷……我應(yīng)該守在旁邊的！”</br> “守在旁邊也沒用，我就守在旁邊，眼睜睜的看著他受傷，就是救不了……”簫劍說，想到那個(gè)慕沙王子的奸詐，恨得牙癢癢。可他奸詐之外，又送了解藥，實(shí)在希奇！但是，如果這不是解藥是毒藥呢？</br> 簫劍正在胡思亂想，爾康喉嚨中，忽然咯咯作聲，大家趕緊撲上去看。看到他眉頭一皺，眼睛睜開了，呻吟著。</br> “咳咳！咳咳咳……”他忽然作嘔。</br> “趕快拿盆子，他要吐！”簫劍急喊。</br> 爾康一翻身，幾乎滾下地，永琪急忙扶住，爾康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水，永琪閃避不及，都吐在永琪衣服上。爾康呻吟著，歉然的說：</br> “五阿哥……對不起，弄臟了你的衣服……”</br> 永琪看到爾康醒來，神志清醒，還知道為弄臟他的衣服來道歉，真是喜不自禁了。把爾康扶上床，他興奮的喊：</br> “爾康！你想嚇?biāo)牢沂遣皇牵颗K衣服有什么關(guān)系？主要的，是你醒了！你活了！謝天謝地！還是百夷人比我冷靜，這個(gè)藥居然有效！”說著，又一急，“可是，藥都吐掉了，要不要再給他吃一包？”</br> “再吃一包？那會不會太猛了？”簫劍看著爾康喊，“爾康……”喊出口才發(fā)現(xiàn)傅恒在場，不能和爾康、永琪直呼其名，急忙改口：“將軍！額駙！福將軍……你覺得怎樣？”</br> 爾康睜眼看眾人，尋思著：</br> “我中了那個(gè)緬甸王子的毒針？”</br> “就是呀！”簫劍瞪著爾康，看他大概沒事了，就開始生氣起來，“你是怎么一回事？劍抵著那個(gè)小子的喉嚨口，還讓那小子有機(jī)可乘！你為什么不殺他？氣死我了！在戰(zhàn)場上，你還有惻隱之心嗎？”</br> 傅恒趕緊打圓場：</br> “軍師不要生氣，額駙有驚無險(xiǎn)，能夠活過來，真是皇上的洪福！大家慶幸都來不及，不要責(zé)備他了！趕緊弄些吃的來！”</br> 傅恒出去張羅。永琪還是很擔(dān)心，看著爾康：</br> “爾康！看看我的手指頭……”他豎起兩根指頭在爾康眼前晃：“有幾根？”</br> “你把我當(dāng)成幾歲？以為我是東兒嗎？跟我玩這個(gè)？”爾康大聲說，坐起身子，一陣頭暈，身子搖搖晃晃。</br> 永琪一把扶住了他：</br> “你躺下躺下！還有兩包藥，大概吃完毒才會完全解除！”</br> “你們哪兒弄來的解藥？”爾康驚奇的問。</br> “你相信嗎？”簫劍說，“是那個(gè)緬甸王子給的！他用毒針傷了你以后，丟了幾包藥，還交代一個(gè)時(shí)辰一包！我們看你昏迷不醒，只好死馬當(dāng)做活馬醫(yī)，給你灌了三包，居然有效！”</br> 爾康精神一振，急喊：</br> “軍醫(yī)！”</br> “臣在！”軍醫(yī)急忙答應(yīng)。</br> “趕快拿一包去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成分？對于中毒箭的人，有沒有作用？我想，這一定是一種花草的種子……找一找云南有沒有這種花草？如果你一個(gè)人研究不出來，和其他軍醫(yī)聯(lián)合起來研究！限你們明天給我答案，快去，緊急緊急！”</br> “這樣不好吧！”永琪要阻止，“你身體里的毒素還沒清干凈，你把藥拿去研究，你吃什么？”</br> “我沒事了！那緬甸小子，受我不殺之恩，報(bào)以不殺之恩，這人也很有意思！他絕對沒有想到，我會拿藥去研究，說不定破解了毒箭的威脅！”</br> “說得很有道理！”簫劍就拿出一包藥，交給軍醫(yī)。軍醫(yī)急急的去了。</br> 爾康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簫劍和永琪一左一右的護(hù)著他。</br> “你怎樣？”簫劍問。</br> “好像暈船一樣，但是，我一定死不了！”爾康說。</br> 永琪這才笑了，拍了爾康的肩膀一下，說：</br> “你最好死不了，看到你中了毒針，昏迷不醒，我已經(jīng)在打腹稿，如果你死了，我見到紫薇要怎么說？腹稿沒打完，想到紫薇可能的反應(yīng)，我就從頭到腳冒冷汗！”</br> 爾康趕緊警告：</br> “寫家書的時(shí)候，不許提到我受傷的事！紫薇膽子小，受不了這個(gè)！”</br> “是！遵命！”永琪笑著嚷。</br> 爾康逃過一劫，簫劍和永琪如釋重負(fù)，三人相視，都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f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gè)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gè)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gè)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shí)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xiǎn)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