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這個人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氣質,就好比這世界上有一種人,只需要三言兩語,乃至于一個微笑一個眼神就給人親切的感覺,讓人自然而然的去相信他把他當成朋友,老貓無疑就擁有這樣的氣質,如果我不是打心眼兒里告訴自己這個人狡猾多端不可信,恐怕就這么一會兒的相處我就會對他放下戒備之心。盡管如此,我現在心里依舊會想,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做的這一切到底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還是真的基于他對袁天道絕對的忠誠?</br> 在我要求他先走出帳篷之后,他點頭先走出帳篷,我實在是不太習慣在其他人面前光著身子,不管這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所以我想目送他離開帳篷,以確定他到底有沒有“偷窺”我。</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忽然發現他沒有影子。</br> 因為燈光角度的關系,我的影子拉的老長。</br> 而走到帳篷門口的他,地上卻是空空如也。</br> 沒有影子,難道說老貓是鬼?</br> 在這一刻,我忽然毛骨悚然了起來,我并不算是一個真正的玄門中人,但是以我現在的修為來說,如果是在龍虎山絕對是紫府天師級別,尋常的孤魂野鬼只要靠近我怕是就會魂飛魄散,打個比方來說,小時候幾乎把我逼上絕路的公主墳三妖現在都難以近我之身,這一點我有絕對的自信,而且因為我神識的強大,就算是有強大的鬼修我也會有本能的警覺反應,可是這個老貓在我面前跟我說了這么久的話,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甚至還生出親切之感。</br> “老貓。”我下意識的叫住了他。</br> 他停下了腳步,回頭沖我溫暖的一笑道:“改變主意,準備讓我看你寬衣了?”</br> 看著老貓那笑容,記憶瞬間決堤了,我忽然想起來了一個細節,并非是我健忘,而是這些年來我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腦子里有太多太多雜亂無比的線,一些并不緊要的事情都被大腦自動的隱藏在深處,就在此時,我腦子里所有關于老貓的線索一下子都迸發了出來,從我第一次遇到他,再到他下電梯前對我的那一抹詭異的微笑,再到一個關于老貓最重要的信息,青龍山腳下我與趙開山再相見的時候,那時候的趙開山已經不是當年跟在三叔身邊的那個方城地下拳壇的王者,而是有了一個新的身份,在納蘭敬德老爺子的調教下,趙開山已經成了新的殺手之王,在他幫暗字營清理門戶殺掉了一個暗字營傳承幾百年來最大的叛徒之后,趙開山已經成了暗字營的無冕之王。</br> 而趙開山所殺的那個暗字營最大的叛徒,便是老貓。</br> 曹公公親手培養出來的人,讓暗字營改頭換面,更是成為曹公公安插在袁天道身邊最大的棋子。</br> 這些都不重要,作為新晉的殺手之王趙開山,他學藝多年之后的第一次刺殺,還是針對這樣一個人物的刺殺,他絕對不會連對手是生是死都不搞錯。</br> 那么,站在我眼前的這個老貓是誰?</br> 是那個已經死于趙開山之手的老貓死而復生?</br> 畢竟老貓作為暗字營的昔日統領,更作為袁天道的絕對心腹,對于整個重生也是了如指掌。莫非死后的他,通過那個地下的電梯再一次的完成了復活?</br> “你到底是誰?”我看著老貓問道。</br> “你為什么忽然問這么奇怪的問題?”老貓問道,他的臉上依舊是十分輕松。</br> “老貓已經死了!”我道。</br> “哦,你說的是這件事,沒錯,另外一個老貓的確是已經死了。但是我這個老貓還活著,是不是感覺很奇怪?”老貓道。</br> 說完這句話之后,老貓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手掌很輕松很自然的從額頭撫到下巴,然后就在我的眼前,他如同是川劇變臉一樣的變幻了一張臉,而這張臉,我依舊是無比的熟悉,正因為熟悉,我才立馬緊握了拳頭,甚至下意識的退后了兩步。</br> 眼前的這張臉,變成了蜥蜴人的臉。</br> 就是我之前在西藏所見到的那種壁虎人。</br> 恐懼,震驚,迷茫,各種情緒在我的腦海里擴散開來,之前因為開辟了新的修煉途徑和飛躍帶給我的自信在這一刻被全部擊潰,我忽然感覺我自己還是無法獨當一面的去面對一些事情,或者說我已經習慣的去依賴別人,袁天道,青木,二黃,大黃,李東雷,在這些人都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變的不知道怎么去處理這足以顛覆我之前認知的畫面。</br> “我早就給你打過預防針,蜥蜴人早已滲透到這個世界的所有角落,甚至開始控制一些東西,是不是很吃驚?在你的認知里,蜥蜴人應該還停留在你在西藏岡底斯山所見到的那些,它們如同生活在地底世界的怪物,只是類似于人形的生物罷了。他們不嬰孩擁有智商,擁有人類的語言和情緒。其實這也沒錯,我們跟他們不一樣。”眼前的這個人,可以說是老貓,也可以說是蜥蜴人緩緩的說道。</br>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好,我有疑問,老貓沒有隱瞞,甚至直接亮出了本相給我看,看似是解開我的疑惑,實際上卻帶給了我更大的困擾。m.</br> “我需要一個身份,可以參與到整個事情中來,這個身份不能太顯眼,也不能游離在這個整件事情之外,老貓這個角色無疑是最合適的,所以我變成了他,以前的我跟他一起活在這個世界上,可能他都想不到自己的路為何會走的那么順暢,可以年紀輕輕的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你可以說我是他的影子,也可以說他是我的,現在他死了,這世界上就只剩下一個老貓,那便是我。不用懷疑什么了林八千,在羅布泊跟你見面的那個人是我。在北京城里死掉的那個人是他。就這么簡單。”老貓說話間,他絲毫不避諱的在我眼前,由蜥蜴人的臉再次的變成了老貓,整個變臉的過程我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并非是易容術,也絕非是玄門中人以氣化的障眼法,整個過程非常的科幻,骨骼移位,肌肉變形拉長伸縮,膚色,乃至臉上的一顆小黑痣都演化出來,仿若是電腦的3d打印技術。</br> 老貓說的沒錯,在我之前的認知里,蜥蜴人是來自黃泉的惡魔,在今天之前如果問我遇到蜥蜴人我要怎么做,我會毫無疑問的出手殺掉它,但是現在我拳頭握緊在放下,還是那句話,在沒有人幫我拿主意的情況下,我變的不知所措了起來,不過我知道這樣不行,我必須變的獨立起來不再依賴他們,他們不可能永遠在我身邊,起碼現在大黃他們不可能立馬來到這里找到我。</br> 我必須靠我自己拿主意。</br> 我去想老貓這么坦誠的動機。</br> 是有恃無恐,認為我不敢在這里跟他動手,或者說是有把握對付我?</br> 總之,他不瞞我,就是認為此時此刻他沒有瞞著我的必要了。</br> 我快速的拿定了主意,以不變應萬變,這可能是一句廢話,但是卻是我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br> “謝謝你的坦誠,你每次都能帶給我顛覆般的驚喜。”我收起了緊張對老貓笑了笑。</br> “因為我覺得我們是朋友。”他也笑了笑,走出了帳篷。</br> 我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了防化服,走出了帳篷之后,老貓在外面等著我,alan已經不知去向。我跟在老貓的身后朝著營地的腹地方向走去,此刻營地里的東西已經不能吸引我,我腦子里全是剛才老貓的變臉,還有他的話。</br> “別想了,其實你應該能想的到,我可以瞞得住很多人,但是卻瞞不住這個世界的頂尖武夫,特別是細心的袁天道,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知道他已經看穿了我,但是我們兩個誰都沒有點破這個大家都知道的默契,至于說原因,很簡單,我需要這層身份,他也需要我的幫忙,比如說通往羅布泊的那個地下世界,沒有我的話,可能到現在還建不出來。”老貓說道。</br> “你來自地底世界,就是你之前跟我說過的,蘇聯人勘探地心計劃要尋找的居住在地心世界的人?”我問道。</br> “沒錯,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話,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居住在地面上的人對地下面的世界好奇,而居住在地下面的人,同樣對居住在地上面的你們好奇。我們是你們的秘密,你們也是我們的秘密。這些事情都是相對的。”老貓說道。</br> “相對的?”我問道,因為我覺得老貓的這句相對的,似乎隱藏著更深層次的含義。</br> “你們這個世界的文明出現了斷層,我們的也是,而且斷層的時間是對應的,兩個世界在相同的時間段里同時出現文明的斷層,可能這個斷層,是我們這兩個世界的秘密,這是我可以對你坦白的根本原因,可能也是袁天道留下我的原因。”老貓說道。</br> 話說到這里的時候,我們已經走到了這個營地的最中心,穿著防化服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對老貓敬禮,老貓上前掃描了科技感十足的機器,我沒有見過這種玩意兒,感覺是非常先進的密碼鎖,然后,這個營地里最大的建筑的門被打開了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