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袁天道的邏輯來說,我們隊伍中的任何一個人給自己創造單獨的機會都有可能是別有用心,更何況是在這么惡劣的天氣下年輕人執意的一定要去找狗,不過我們現在誰也沒有心情去說什么,主要是也說不了話,張開嘴還沒說出話來呢就直接鉆了一嘴巴的雪。</br> 但是無論如何,這個年輕人是我們唯一的向導,雖然他的那個地圖我們現在人手一份,可是他依舊是我們進雪山最關鍵的因素,我們不可能因為他的行徑可疑就對他不管不問,更重要的是,萬一他出現了什么不測,我們這次進雪山的計劃幾乎就宣告破產,大概在三四十分鐘之后,狂風暴雪依舊沒有任何停歇的意思,我伸出手腕指了指手表,示意這個年輕人已經離開我們許久,老黑抬起了頭看了看我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年輕人離去的方向,他的意思是他要去找那個年輕人。</br> 我看了看袁天道,白天我們還商量過,老黑跟年輕人無疑是最可疑的倆人,袁天道站了起來,拍了拍老黑的肩膀示意讓老黑留在這里照顧我們,他一個人去尋找袁天道,說完之后還沒有等老黑表態,袁天道就直接站了起來頂著暴風雪朝著遠方走去。</br> 袁天道跟年輕人一走,我們這邊就剩下了我們四個,這是一個尷尬無比的選擇,袁天道不想讓老黑單獨的行動,可是他走了之后如果老黑真的圖謀不軌的話,我跟胖子斷然不會是老黑和趙無極的對手,所以這時候我內心無比的忐忑,不由的朝著胖子那邊靠近了幾分,而匕首也被我悄悄的拿起來放在了我最順手的位置,一旦老黑和趙無極發難,我還是有信心在第一時間出手。</br> 我一邊擔憂的看著他們倆消失的方向一邊防備著這兩個人,再加上這暴風雪的肆虐,我只感覺時間過的極其的緩慢,就是在這樣的狀態當中,我們度過了將近兩個小時,他們倆沒有動手,而在這兩個多小時之后,暴風雪終于有了消停的意思,我們所在的這個背坡更是風力很小,趙無極看了看四周的天道:“風要是停下來今天估計就不會再來了,現在不過八點多,咱們不如趁著這個時間趕緊搭好帳篷。”</br> 我點了點頭接受了他的提議,也就在我收拾東西的時候,為了防止趙無極跟老黑的發難,我決定把那個虎符給藏起來,可是就在我翻我背包的時候卻忽然發現,那個一直由我背著的虎符不見了,我一下子就慌了起來,背包的拉鏈并沒有打開,虎符是這次我們進山重要的依仗,我在放入背包的時候極其的小心,不可能憑空的消失,只有可能是在剛才我們慌亂的時候被人給拿走了。</br> 那么拿走這個虎符的人會是誰?</br> 袁天道?</br> 還是那個年輕人?</br> 那個年輕人這么著急走,難道是因為他已經拿到了我的虎符?</br> “八千,你干嘛呢?傻了?”胖子問我道。</br> “沒事,我就是檢查一下有沒有少東西。”我趕緊掩飾道,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慮,虎符丟失的事情我肯定是不能說,我假裝不動聲色的跟他們一起搭建帳篷,等帳篷搭建好之后,風雪已經徹底的停息了下來,胖子點燃了酒精爐燒了點熱水,我看了看表,此時已經晚上八點多,距離年輕人離開已經將近三個小時,而袁天道離開我們這里也已經有兩個多小時了。</br> “他們怎么還沒有回來?”趙無極看了看遠方道。</br> “是啊。”我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他們倆還沒有回來,虎符也丟了,我還要防備隱瞞趙無極和老黑,此時我內心心亂如麻,整個人也無法集中精神。</br> “我去看看。”老黑這時候說道。</br> “別了吧,我還是相信袁天道不會有什么事的,咱們這樣一個個的出去,這不等于是葫蘆娃救爺爺嗎?”我道。</br> “沒事,我就在附近看看。”老黑站了起來打著手電離開了。</br> 他們三個一個個的離開,這讓隊伍的氣氛變的十分微妙,趙無極喝了一口熱水笑著說道:“說真的,要不是對這件事實在是太過好奇,我絕對不會跟著趟這趟渾水,林老弟,你知道我們這一行最大的忌諱是什么嗎?是把后背留給你信不過的人。我覺得咱們這個隊伍,完全就說不上信任倆字。我知道你們信不過我,我已經盡量不說話,可是我還是覺得很怪異。”</br> “很正常,畢竟是臨時搭建的班子,我覺得如果這次我們能安全的從雪山里出去,下次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我道。</br> 趙無極笑了笑,沒有說話,之后便是漫長的沉默和等待,我不停的看著表,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可是這離開的三個人卻沒有一個要回來的意思,沒想到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就把我們這脆弱不堪的隊伍給吹的七零八落,也就是在大概一個小時后,遠處忽然有一個黑影在快速的朝著我們逼近,胖子嚇了一跳道:“不會是狼吧?”</br> “不像。”我搖了搖頭道。說完我打開了手電,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回來的竟然是年輕人的那只藏獒,趙無極也看到了它,笑道:“罪魁禍首回來了,追他的人卻沒有回來,林兄弟,你不感覺奇怪嗎?”</br> “現在說這些東西都沒有用了。”我站了起來,而此時這條藏獒也跑到了我們身邊,看到我站了起來,它立馬逼進我而來,咬住了我的衣服開始撕扯,胖子罵了一聲畜生就要站起來打它,我擺手制止了他道:“他不是要咬我,是要帶我走。”</br> 我知道藏獒的咬合力有多么的驚人,它要是真的下口咬我,哪怕我身上的衣服再厚也會被它撕成碎片,它此時很明顯是拉著我讓我跟它走,而它拉扯我的方向,就是剛才他們三個離去的方向。</br> “它是回來求救的,估計年輕人遇到了什么不測,這條狗是很兇,但是它很有靈性。你們守在這里,我去看看。”我道。</br> “八千,你。。。”胖子拉住了我對我搖了搖頭。</br> “沒事,胖子,如果我也回不來了,你們一定要趕緊回去求救。”我道,說完,我低頭背起了背包,趙無極站起來給我點了一根煙塞到我的嘴里道:“小心。”</br> 我點了點頭,跟著這條藏獒朝著前方走去,它似乎十分的慌張跑的速度也很快,而剛經歷了這么一場暴風雪我走路十分的艱難,自然無法跟上它的步伐,它走了幾步之后就會停下來等等我,最后它終于是意識到我無法跟上它的腳步,也開始主動的放下了速度。</br> 就這樣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回頭一看,忽然變的十分的茫然。</br> 我覺得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br> 此時的我,就跟著一條狗在趕路,在這白茫茫浩瀚無垠的雪山之中,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而這時候,我也只能把我的命運寄托在這條狗的身上。</br> 可是也就是在我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之后,我再往前看去,卻發現我已經找不到了那條狗的蹤跡。</br> 渾身上下的毛孔在這一瞬間張開,我只感覺一陣的頭皮發麻,剛才還在眼前的藏獒,怎么會忽然的消失</br> 我慌了,我瘋了一樣的朝著它消失的方向追去,步伐變的跨度很大且凌亂,接著,我忽然感覺一腳踩空,暗道一聲糟了,我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朝著下面滾去。</br> 我以為這是一道懸崖峭壁,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掉下去幾乎是兇多吉少,可是并不是,這個坡度雖然大,但是并不長,在幾個翻滾之后我便落在了地上,我撿起手電一看,發現這是一個深坑,而那個消失不見的藏獒,正在我的前面,剛才它的消失只是地形導致視野的問題,看到了它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下來,起碼它在就可以帶著我找到隊友和回去的路,而此時的它正在瘋了一樣的在地上刨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