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間,我只愛你。</br> ∞</br> 大學入學后,盛華俊生了場重病。</br> 好消息是避開了軍訓,壞消息是軍訓期間有位學姐返校舉辦了一場講座,學姐是他暗戀六年的女神。</br> 今年是第七年。</br> 重病昏迷這段時間,盛華俊的腦袋里放電影一般,閃過許多畫面,人間乃至天庭。</br> 第一世。</br> 盛華俊是一條小銀蛇,亦是天界的蛇神真君。</br> 全身僅有單一的銀色,因此,特別喜歡錦鯉身上艷麗好看的花紋。</br> 有一日,蛇神真君偶遇瑤池中的錦鯉仙子,對其一見傾心。</br> 從此暗慕。</br> 無奈錦鯉仙子心有所屬,眼中只有火神。</br> 因火神一把火誤燒了瑤池盛宴,觸犯天條,遭罰下凡歷劫,錦鯉仙子為火神偷取保憶丹。</br> 偷盜事件暴露,王母下令對錦鯉處以雷刑。</br> 中途,蛇神真君劫走她,違背天規。</br> 代替錦鯉受雷霆之罰。</br> 一道道雷電劈在他身上,痛不欲生,導致此后他聽到雷聲便懼怕不已。</br> 讓蛇神真君扛過雷罰的正是錦鯉下凡之前,看向他的眼神和一個微笑。</br> 她終于看到他了。</br> 蛇神真君閉關修煉時,魂魄下凡歷劫,失憶。</br> 第二世。</br> 盛華俊的身份是助盛華灼救贖自己的系統。</br> 在戀綜期間,他對池鯉一見鐘情,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好喜歡好喜歡。</br> 當時的他是土撥鼠外形。</br> 很害怕池鯉姐姐對他印象不好,然則,完全相反。</br> 第三世是他正在生活的世界。</br> 盛華俊是人類,自初一那年起,暗戀一位姐姐,也叫池鯉,</br> 前兩世各有結局,獨這第三世結局未定。</br> 盛華俊小學至初中這段時間,每天中午俱在小飯桌休息,小飯桌的老板有個女兒,偶爾會過來,比他大八歲。</br> 初見,他只當池鯉是姐姐。</br> 在小孩子固有的思想里,姐姐都應該是這樣溫婉大方的,會輕聲喊他名字,輔導他寫作業。</br> 一段時間后,盛華俊覺得自己的親姐姐也挺好。</br> 同時明白了天下的姐姐各式各樣,雖然盛華灼又兇又臭屁,總是罵他大傻逼,但,她就是很好。</br> 對池鯉也漸漸褪去了姐姐濾鏡。</br> 那是初一的自習課,盛華俊不覺間寫下兩行字。</br> ——她叫池鯉。</br> ——瑤池的池,錦鯉的鯉。</br> 愈看,心跳愈快,這好像是喜歡?</br> 他不大懂,朦朦朧朧。</br> 每天最期盼的事就是去小飯桌,更期盼能遇到池鯉。</br> 池鯉在時,會跟他說說話,向往常一樣摸他的頭,他卻不好意思地扭過脖子,臉唰地紅了,連忙跑走。</br> 池鯉在海市大學就讀,不怎么回云城了。</br> 盛華俊悄默聽到,池鯉讀的是服裝設計與表演專業,即為模特。</br> 只不過,她這個專業是穿著自己設計的衣服走秀。</br> 盛華俊暗暗記在心里。</br> 至此,他也有了目標——海市大學。</br> 外加一個小愿望——報考服裝設計專業,親自給池鯉姐姐設計一款衣服。</br> 高二那年寒假。</br> 盛華俊聽聞盛華灼死了的消息,錢全部給了盛雄,沒錢買飛海市的機票,十分焦灼。</br> 一旦焦慮,便會習慣性去小飯桌附近走一走,想到池鯉,心情會紓解不少。</br> 巧的是,他偶遇到池鯉。</br> 盛華俊心尖泛起漣漪,快步走過去,乖乖喊人:“姐姐。”</br> 池鯉認出盛華俊,一個總是臉紅,單純可愛,有一對小虎牙的弟弟。</br> 鼻骨位置還有一顆小痣。</br> 再次見到池鯉,盛華俊仍不敢直視她,克制不住地紅了臉。</br> 池鯉身穿短款羽絨服,長發鋪在圍巾外,踩著一雙長靴靠近,聲音輕柔悅耳:“盛華俊,好久不見啊。”</br> 想想曾經那個小男孩,時間一晃,已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br> “好久不見。”四個字,他說得極慢。</br>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br> 池鯉雙手插進口袋:“那,我上樓了,再見。”</br> 盛華俊莫名鼓足勇氣問:“姐姐你可以借我點錢么。”</br> 向喜歡的人借錢,總覺得會敗好感,可他沒有辦法了。</br> 他不能去找媽媽,否則媽媽一定會把他反鎖在屋子里,不讓他去找盛華灼。</br> 這時的池鯉已經工作,她先說可以,隨后耐心詢問理由,畢竟盛華俊的年齡不算很大。</br> 盛華俊的自尊心本有些受挫,然而池鯉的一顰一笑讓他覺得這不是丟人的事。</br> 他將準備去海市找盛華灼的事情娓娓道來。</br> 池鯉很輕地皺了下美目,沉吟片刻道:“我跟你一起去吧。”</br> 盛華俊連連擺手。</br> 知道池鯉是好意,但不能再麻煩她。</br> “我一個人去可以的。”</br> “好吧,我對海市比較熟,到了那兒,有需要一定聯系我。”怕他有顧慮不聯系她,池鯉又親和道,“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也算是朋友了吧。”</br> “嗯!當然是,謝謝姐姐。”</br> 她說,他們是朋友。</br> 朋友也很好!</br> 盛華俊雙唇抿成一條線,眼中淚花滾滾,偏過頭,避開池鯉視線。</br> 他曾加過池鯉的微信,除卻節假日問候一句,其余時間不敢多說話,生怕擾到她,他想在她心中保持良好的形象。</br> 但又好想每天跟她聊天啊。</br> 開心的是,池鯉看到他的消息都會回復。</br> 她真的很好。</br> “一路平安。”池鯉眸淡如水地看著他。</br> 她想像曾經那樣摸摸盛華俊的頭,細細思量,少年正值青春期,終究覺得不合適,朝他揮揮手離去。</br> 池鯉顯然未想到,春節一過,盛華俊將錢全部歸還。</br> 厥后,依舊清清冷冷獨自返回海市工作,無牽無掛。</br> 盛華俊偷偷去機場目送池鯉登機。</br> 遠眺著池鯉高挑的倩影,他憶起最封閉難捱的那段時間,坐在小飯桌的樓下,也碰到了池鯉。</br> 他心情不好,池鯉未多問,遞上一杯熱騰騰的奶茶,靜靜陪他坐著。</br> 盛華俊突然說:“姐姐,我是媽媽當小三生下的罪人,都是因為我,使別人的家庭破裂,我是不是……不該活在這個世上。”</br> 池鯉理性凝想。</br> 風吹過她的秀發,溫柔細語道:“我們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和家庭,但我相信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是上天的恩賜。”</br> “盛華俊這不是你的錯,你和你的父母不一樣,是全新的自己,你很好。”</br> “人生還那么長,答應姐姐,不要一直被困在原生家庭的歉疚里,永遠做那個赤誠、炙熱、陽光的少年,好不好?”</br> -</br> “盛華俊!”</br> “大傻逼!”</br> “統統!”</br> 一聲統統給盛華俊嚇醒了。</br> 所有過往深深印在他腦海。</br> 盛華俊虛弱睜眼,身處醫院病房,打著點滴,旁邊是盛華灼和祈年。</br> 盛華灼喊魂似的喊著他。</br> “我還沒死。”盛華俊有氣無力出聲。</br> 盛華灼癟嘴靜音。</br> 盛華俊報道當天,暈倒在宿舍,室友用他手機打給他設置的緊急聯系人——盛華灼。</br> 池鯉也來了。</br> 盛華俊昏迷的時候,盛華灼去寢室幫他整理東西,不小心看到這小子書本里畫的池鯉。</br> 于是去找池鯉,平面模特是她的職業,而且最近上了熱搜,很好找。</br> 池鯉也不記得他們。</br> 蘇醒的盛華俊視線轉向池鯉時,眼神立刻變了。</br> 盛華灼:“……”</br> 盛華灼拉著祈年起身:“走了。”</br> 盛華俊余光一直看著池鯉,口中毫不猶豫回應盛華灼:“你走吧。”</br> 轉而禮貌對祈年道:“姐夫拜拜。”</br> 盛華灼:“……!”白眼狼。</br> 病房只剩池鯉,她洗洗手來削蘋果。</br> 盛華俊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心藏歡喜,翻出手機看消息,卻看到池鯉拒絕潛規則被公司雪藏的熱搜。</br> 人間兩世,鯉鯉居然遇到同樣的事。</br> “鯉鯉……”</br> 盛華俊差點咬到舌頭,池鯉并不知道這個稱呼,忙改口:“池鯉姐姐,你真的被雪藏了嗎?”</br> 池鯉漫不經心點頭,低眸削蘋果。</br> 盛華俊義憤填膺:“姐姐你解約吧,我開公司保護你!”</br> 就和上一世一樣,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br> 盛華俊帥氣過后,面對現實道:“可能現在還沒辦法開,但你相信我,很快的。”</br> 雖然這話有點渣,但他已經想好去找盛華灼撥款了。</br> 只是他剛才對盛華灼的態度……</br> 啊!后悔!</br> 池鯉付之一笑,遞上蘋果,只是“嗯”了聲,并未當真。</br> ……</br> 盛華俊決定去找盛華灼,給自己下了無數暗示。</br> 反正他當系統那些年已然把該丟的臉全丟了。</br> 這天是兩人從救贖之旅回來的第三個月,盛華灼大三,正在拍攝《軍魂》電影,今天休息。</br> 天氣晴朗,盛華俊身穿修身西裝,頭發梳成大人模樣,提著腦白金來探望盛華灼。</br> “為了鯉鯉!”</br> 他揮拳打氣。</br> “鯉鯉都不記得你,你來干嘛?”盛華灼正巧出門,瞅著盛華俊的西裝,“應聘我家保安?你太瘦了,不聘。”</br> 盛華俊忽地呲牙笑起來,乖巧可人地喊:“姐、姐~”</br> 啊啊啊他要死了!</br> 盛華灼驚到花容失色:“你被魂穿了???”</br> “……”</br> 盛華俊遞上腦白金,坦白想開公司一事。</br> 幾分鐘后。</br> 別墅客廳,盛華灼躺在沙發,像個大爺似的指揮:“哎呀腿酸腿酸,哎呀胳膊也酸。”</br> 盛華俊給她敲敲背,按按腿,按按頭……</br> 能屈能伸,態度極好。</br> 按了一個小時有余,盛華灼不是那賴賬之人,甩給盛華俊一張卡,里面是她大學這三年攢的,不少。</br> 開平面公司這事兒,他能成功一次,必能成功第二次。</br> 盛華俊盯著卡,有些emo:“你不對勁。”</br> 盛華灼:“我哪兒不對勁?”</br> “這么輕易就給我了?不對勁。”</br> “就當是你小子曾經偷偷給我塞零花錢的回報。”盛華灼兩手一攤,“而且我是投資,又不是白給你,賺了給我分紅,賠了的話——”</br> “我就把你的頭敲爛,拿去賣廢鐵!”</br> “你怎么知道零花錢是我……”盛華俊聲音越說越小,“給的。”</br> 她有腦子了?</br> “盛雄那傻逼會給我零花錢?”盛華灼說,“他不來搶我工資,就算是謝天謝地了。”</br> “還自導自演說討厭我,其實是為了我住校。”</br> “你怎么都知道?”盛華俊又傲嬌起來。</br> 一點面子都沒了。</br> “剛想明白。”</br> 盛華俊:“……”還算合理。</br> 知道盛華俊不管不顧進入救贖之旅后,盛華灼回憶過往,祈年幫她理智分析一通,終是想通所有事情。</br> 姐弟二人之間的隔閡得以消除,余下的交給時間吧。</br> ……</br> 盛華俊成功創立平面公司。</br> 不同的時空在這一刻接了軌。</br> 池鯉不可置信,盛華俊竟是認真的。</br> 十八歲的少年,揚言開公司保護她,她只當是玩笑話,心中感謝這份心意。</br> 不曾想,他真的做到了。</br> 在她和前公司鬧解約,被污蔑,孤立無援的時刻,盛華俊在她周圍建起高高的圍墻。</br> 成為她的保護傘,可明明他才剛成年。</br> ……</br> 大二。</br> 盛華俊在讀的服裝設計專業課迎來新作業。</br> 每人設計一套服裝并完成實物制作,自行找模特展示,或者自己穿著展示,由任課教授打分。</br> 盛華俊這一寢室的男生皆開始縫縫補補,四處找布料,找模特。</br> 每天后悔為什么要選這個專業,滿腦子皆是創新,創新。</br> 盛華俊想到一個人——池鯉。</br> 當晚設計出一款江南風的旗袍。</br> “盛華俊你別找模特了唄,自己穿,咱就是說!期待俊美人啊~”室友調侃。</br> “去去去!”</br> 盛華俊覺得這件衣服只能配池鯉,亦是為她量身定制。</br> 次日,他穿戴整齊帶著設計圖和小禮物去平面公司找池鯉。</br> 盛華俊先講述了整件事情,在池鯉同意后,再拿出禮物。</br> 禮物是一個精致的項鏈,小錦鯉吊墜。</br> “謝謝。”池鯉很喜歡,“明明帶了禮物,卻在我答應后才給,是怕我覺得你在賄賂我?答應的有負擔?”</br> “什么都瞞不過你。”盛華俊穩重一笑,“我幫姐姐戴上。”</br> 池鯉優雅點頭,一聲姐姐,讓她恍惚間看到從前那個小男生。</br> 成熟了。</br> 池鯉請盛華俊吃午飯。</br> 然后要測量池鯉的具體圍度,以便做成衣,盛華俊拿來測量工具。</br> 故作成熟的外表下是無盡緊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