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里,一個人的氣息是無法偽裝的。
黎月也的確不是易了個容,換了身衣服就去刺殺南奕晨的,她是真真正正地變成了留江雪。
黎月的本命法寶是個金簪,這個金簪還是蘇子樺送給她的,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但沒人知道的是,除了金簪以外,其實還有一個銀簪。
這兩個簪子是一對的。
之前,蘇子樺還在世的時候,銀簪便是他的本命法寶。
通常在有一金一銀兩個武器的情況下,人們都會以為金色是那個更強的。
黎月原本也是那么認為的,還暗自竊喜蘇子樺將那個比較厲害的金簪給了她,覺得蘇子樺特別愛她。
蘇子樺特別愛她是真的,但銀簪更為強大也是真的。
不過,這倒不是代表說蘇子樺占據了那個更為強大的銀簪,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銀簪的強大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金簪可以通過任何黃色或金色的物品吸收法力。
也就是說,如果今天有一個神修買了一個金花瓶,那么金簪就可以通過這金花瓶吸取這個神修的法力。
這就是金簪的厲害之處,這也導致了金黃兩個顏色在金簪問世后,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里。
誰用了金黃的物品,誰就是在給黎月捐法力啊!
當然,金簪已經夠厲害的了,但銀簪更為強大。
其實,說到這里,銀簪的厲害之處其實也已經很明顯了。
沒錯,銀簪可以讓一個人完完全全蛻變成另一個人。
臉蛋一模一樣,修為一模一樣,氣息也一模一樣,毫無破綻,無法辨認真假。
這聽一來很一般,但試想著,如果一個修士可以任意變成七界里任何存在過的修士,并且擁有和他們一樣的法力的話,那這銀簪就很強大了。
就像今日一樣。黎月明明根本打不過南奕晨,但有了銀簪,她可以變成任意一個比南奕晨強大的修士,并且繼承那個修士的修為來刺殺南奕晨。
銀簪沒有限制持簪者能變成的人物,只要這人曾經存在過,持簪者便能繼承他們的修為。
在變成留江雪之前,黎月還用銀簪變換了兩次身份。
當時,她還不知道是誰殺了蘇子樺,一心只希望蘇子樺能復生。
蘇子樺死后便沒有成為鬼修,所以黎月只好另尋出路。
她用金簪變成了鬼界存在過的最強鬼修,也就是鬼界的第一任君王——洛鬼。
洛鬼是史上最強的鬼修,所以黎月認為他應該知道如何讓死去的修士變成鬼修,或者讓人復活。
但很可惜的,當她變成洛鬼后,她發現這洛鬼并不知道如何將人復生。
她憤怒地變成了另一個七界里非常厲害的人物。
太平女君。
太平女君是整個七界里有史以來最為強大的修士,所以她選擇變成了這個人物。
但卻也是這個人物帶給她最大的失望。
她本以為自己變成太平女君后,自己會修為爆棚,掌控七界萬物。
誰知道,等她變化完后,她一睜開眼,眼前便只有一片黑暗,身體也絲毫沒有一點法力。
為什么會這樣?
答案只有一個。
太平女君并沒有死。
她還活著。
為什么會那么說呢?
舉個例子,洛鬼已經死了,所以當黎月變成他時,黎月變成了他生前的模樣。
但,如若黎月想變成的人物還活著,那銀簪只能將黎月變成那個人物現在的模樣。
很顯然,太平女君還活著,沒了法力,還瞎了。
黎月沒那個精力去管為什么創造了七界的太平女君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她只知道自己白費力氣了。
在沖動胡亂地變化了兩次身份后,黎月冷靜了下來。
銀簪是沒有限制持簪人變化身份的次數,你想變幾次就變幾次,但前提是,你得有那個命去完成這些變化。
使用銀簪變化身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那個代價便是陽壽。
想變化成的修士越厲害,需要付出的陽壽變越多。
洛鬼是鬼界里第一鬼修,法力強大到無人能想象,所以當黎月使用銀簪變化成洛鬼時,銀簪拿走了她將近一半的性命。
黎月不在乎那點陽壽。若是能讓蘇子樺回來的話,她真的不介意失去自己的那半條命。
但很可惜,就算她付出了那么多,蘇子樺都沒能回來。
變化成太平女君時,她以為自己變化完后,會直接沒命,但因為太平女君如今沒了修為,所以銀簪便沒有拿走黎月多少陽壽。
黎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陽壽,但她知道,在自己的陽壽熬盡之前,她應該還有最后一次變換身份的機會。
她用這最后一次變換身份的機會變成了留江雪。
她知道江姐很強,但等她真真變成江姐時,她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那個總是面色平淡的姑娘了。
留江雪的修為出乎她預料的高,所以銀簪也拿走了比她預期更多的壽命。
當她一變回自己后,她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虛弱了不少,就像是那些沒了支撐的骨架一般。
她真的覺得自己現在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
這一場大戲總算是落幕了。
黎月看著留江雪那有些恍惚的神情,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和她解釋一下。
留江雪是她的大恩人。
蘇子樺死后,她便一直想要魔界的皇位,只有有權利了,她才能更好的復仇。
單靠她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打敗她那一眾兄弟姐妹的。可以說是她和留江雪的這份交情讓她得到了皇位。
但如今她卻殺了她恩人的生前丈夫,讓她的兩個女兒沒了爹。
南奕晨可惡是可惡,但江姐和她的孩子都是無辜的。
但等她走到留江雪面前時,卻意外地發現,留江雪看起來好像并不生氣。
她一直盯著兩個女孩兒,神情憂郁但卻不是因為南奕晨的死,而是因為兩女孩兒沒了爹。
這時,留江雪抬頭看向了她。
黎月瞬間緊張了起來。
她殺南奕晨時殺得毫不猶豫,殺得果斷堅決,因為南奕晨是她的仇人。
但留江雪可是她的恩人啊,她還恩將仇報了。
黎月低下頭,心中忐忑不已,但留江雪說出的第一句便讓她哭了。
“難受嗎?自己憋了那么多年,也沒告訴我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呀。“
很顯然,留江雪指得是她隱瞞自己怨恨南奕晨的事。
江姐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但這一句話便直接讓她淚崩了。
她很痛苦,真很痛苦。
在蘇子樺死去后,她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的。
太陽仿佛不會升起來,世間永遠都是一片黑暗,周遭也一直是如同在冰川里一樣的寒冷。
她把這些痛苦、悲傷、怨恨全都憋在心里,不敢告訴任何人。
她明明如此怨恨南奕晨,卻在別人議論南奕晨是個大善人時,她還得揚起笑容,跟著眾人一起夸贊他,這樣才不會讓眾人知道她對南奕晨的恨。
那么多年來,她都是一個人在計劃著要怎么殺死南奕晨的。
她真的不善于這種心計和暗算,但卻不敢向他人求助,就只能在深夜里,一個人躺在床上細細地思考著要如何對付南奕晨。
她真的很累,也真的很痛。
每一天無憂無慮的笑容下,是一個個失眠的夜晚。
她知道自己可能病了。這不是身體上的病,她不知道要怎么醫治。
她想,若是自己報了仇,自己這病應該就會好了吧。
就這樣,這個信念支撐了她一年又一年,要不然,她可能早就…
黎月撲進了姜雨墓的懷里,抱著這個比她還嬌小的人,哭得像個孩子。
她真的憋得太久了。
“江姐...你不要怪我...我真的也是沒有辦法的啊...”
一旁的南囍兒和姜喆兒:“......”
我們才是受害者吧?
南囍兒和姜喆兒原本是哭泣著的,但看到這個哭得比她們還慘的兇手,她們的眼淚瞬間就止住了。
姜雨墓看著這個比她高出半個頭的姑娘,嘆了口氣。
她知道黎月以前有一個愛人,而這個愛人死了。但她卻不知道,南奕晨就是殺害了這個愛人的兇手,而黎月又怨恨了南奕晨那么多年。
姜雨墓想,十年如一日地怨恨一個人應該是件很痛苦的事吧?
她摸了摸黎月的頭,道:“誰怪你了?沒人怪你。你現在就應該去好好地去走走,看看這世界,珍惜接下來的日子。”
她雖然不知道黎月剛剛到底是如何那么毫無破綻地變成她,但她知道,在黎月變完身份后,黎月身后的白影突然在短短的幾秒里瞬間逼近了黎月。
想來,這傻姑娘應該是用自己的壽命去交換了那變換身份的機會。
黎月還在哭著。
“我真的很累...”
姜雨墓輕輕地按撫著她,聽著黎月的哭腔,自己心中也不好受。
這也只能說是天命吧。
這時,黎月突然抬起了頭,盯著姜雨墓,道:“對了,江姐,在我去之前,我必須和你說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