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群最近過的有點不順,先是家里不太平,高露因為郭書煦早戀的事,跟這爺倆吵了一架又一架,最后王群直接把郭書煦送到他親爹那,讓高露眼不見心不煩,想吵也吵不起來,最多跟自己叨叨兩句順順氣,孩子不用再跟著上火。
再是四季文創在相繼折了三個大項目后,當前正在進行的兩個也異常不順,一個是一款四季游戲遲遲不下版號;一個是大IP全明星陣容的影視劇遲遲不過審,最終在改了又改,刪了又刪,劇情都不連貫的情況下才拿到網標在季楓視頻上做獨播,可因為劇情改動的太過離譜,直到全劇播完都沒能掀起水花,甚至從編劇到演員全都被觀眾罵了個狗血噴頭,說編劇腦子有泡,演員演的像個傻子。
王群自己坐那看完廣大網友的評論不覺氣不順的嘟囔,不過他這氣不是被廣大網友氣的,而是被中間各種曲折氣的:“為了過審,精彩的全刪了,你們看那硬接的劇情可不是對不上,硬拼的剪輯可不就是會像傻子!再這么搞,真想把沒剪的原片全都扔四季網盤里搞資源分享去。”
而他能被這種事氣到,還是應了郭戈銘的那句:王董該粗的地方抓的太細,該細的地方又管的太寬。
像這種為了某個劇而費心神的事郭戈銘早就告訴過他,少管,少看,有下面人呢,CEO的目光應該看在一條線上,可王CEO這眼神怎么總是聚焦到一個點上。
王群天天吵吵累,累死了都活該。
好在王群煩的、累的都是這些對四季文創來講,細枝末節的小事,下面人報上來,他聽了,自己發發牢騷也就過去了。可有些事關公司發展的大事,比如市場占有率下滑嚴重這種事,那就不是下面人報上來,王群發發牢騷,下面人該怎么處理,就怎么想辦法處理那么簡單。
下午,王群剛看完上個月公司整體運營情況的財務報表,四季中文網的CEO張勝就過來跟他匯報工作。
“四哥,上次星辰文娛收購萬航傳媒失利后,把原來一直做的不太好的星辰閱讀和全新收購過來的一個閱讀平臺進行了合并,啟用了合并過來的創始團隊,推出了專門針對手移動端的閱讀app‘珍珠閱讀’。他們從各網站挖了大批中低層作者過去,尤其是咱們這邊還沒有收益的作者,采用‘免費閱讀+觀看廣告’的模式吸引讀者。雖然現在他們小說的整體質量不高,但他們瞄準的讀者群對小說的質量要求也不算高,就是看熱鬧,不得不說,他們基本跑通了咱們之前一直沒跑通的免費閱讀模式,通過廣告收入實現盈利。”
王群聽完先笑了:“珍珠?這名讓他們起的,咋不直接叫遺珠呢。”
“四哥,我們對他們的商業模式和各項數據都進行了分析,這是充分調研論證后出具的前景評估報告,這種免費模式的成功,馬上會形成一種全新的網文市場格局,甚至成為一部分讀者的閱讀習慣。我們四季文創也應該拿出一部分資源跟進這種商業模式,并且在其基礎上,用我們更優質的資源主導市場。”張勝說。
“報告我一會看,勝總,四季中文網現在網頁版的打開率實在太低,大家的關注度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手機上,我們在移動終端還是要繼續加大投入,提升服務質量,一個是對作者的服務,一個是對讀者的服務。對,他們那個‘珍珠app’推我一下,我看看他們都火些什么玩意。”
張勝說:“火的,都是打擦邊球的,放到四季,可能就被封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他們也就是剛開始,慢慢也得改,這終究不能長久,就是相關部門不出手整頓,也會影響星辰文娛的口碑,他們也不能總這么干。現在就是剛推出來的試水階段,哪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旦完成了底層積累,就會改變風向。勝總,咱們可以適當跟進這種模式,但風吹草動的時候,樹只能跟著搖搖枝葉,根基是不動的,所以四季的內核不能變。”
說完這些王群不覺問道:“網絡文學這一塊公司內部人事調整我看近期變動很大,辭職的也很多,幾乎在一組組的換新人。每次調整,編輯對內容和文字的敏感度都不一樣,對熱文的感官度也不一樣,所以要給他們提供更多培訓和晉升的機會,不斷打造高效、有凝聚力的團隊。現在的熱文類型有點固定,版權也是大熱門的那幾個,出去了,能接續上的不夠,特別是一些現實題材作品很難出頭,在這方面應該加強一些促進手段。”
“會的四哥,這些都有規劃,都在推進。”
兩人交流完,剛好是下午4點,王群沒再在公司停留,他自己開著車去到帝都一影視拍攝基地,今晚王懷玉參演的一部電視劇戲份殺青,他親自過去接孩子。
王群到的時候,王懷玉的戲還沒拍完,王群看著王懷玉穿著古代服裝,身上吊著威亞,因為從小練舞,幾個回合的打斗,每個動作都完成的行云流水,不覺感嘆這小童星也不容易,但同時更覺得欣慰,王懷玉從來都不覺得因為王群的存在,大家需要特別的照顧她,她就是想著要演好自己的戲份,導演要求的她就盡力去完成,很能吃苦。
可以說,王懷玉現在是靠著自己的天賦和勤奮,幫自己打開了知名度,跟她合作過一次的導演,遇到合適角色,總是能想到這小丫頭,關于她是誰的女兒,那都是額外的加分項。
一個小時后,王懷玉在一片掌聲中結束了自己的全部戲份,女副導親自給王懷玉送上一束鮮花。
王懷玉捧著花四下撒莫,她知道王群今天能來接她。
“這呢姑娘!”王群邊走邊喊。
“爸爸!”王懷玉風一樣跑過去,直接撲到王群懷里,王群把人一摟,接著就抱了起來。
“爸爸,你來多久了,看到我剛才的打戲了嗎,本來這段不應該今天拍攝的,但是逸洲爸爸之前要去領獎,就改到了今天。”
王懷玉說的逸洲爸爸是影帝魏逸洲,他跟王懷玉一樣,都是童星出身,年少時憑借一部青春文藝片男主,成為金雀獎最年輕影帝。
這些年魏逸洲一直都在電影圈里拍戲,這是他接的第一部電視劇。
“四哥。”魏逸洲過來跟王群打招呼,戲里魏逸洲演的人物要保護女兒,現在渾身都是戰損裝,雖有點慘,但擋不住整個人往那一站就無與倫比的英俊帥氣。
王群笑著說:“你倆這是二搭了吧,再多搭幾次,都快成御用父女檔了。”
“可不是,第一次給我當閨女的時候,牙都沒換呢。現在亭亭玉立的,都能憑一身好武藝保護他爹了。四哥,一會劇組會餐,一起不?要不方便,你等我換套衣服,咱們出去吃。”
“沒啥不方便,跟你們一起熱鬧。”
王群是這劇的資方大佬,他一上桌,導演副導演都親自陪著,王群只得一再表示,自己就是來接閨女的,順路在劇組蹭個飯,大家都不要太客氣。
王懷玉簽的是楓樟旗下的經紀公司,帶她的經紀人既挑劇本,又挑劇組,但凡王懷玉能參加的劇組,無論導演還是演員一定都是非常專業的。
人的素質在那,劇組的氣氛自然也十分融洽。
王懷玉在帝都拍的戲不少,王群來接的次數卻不多。其實王群今天來,除了接自己閨女,主要是想來到這影視劇制作最前線,了解了解現在有點抬頭趨勢的微短劇。
王群注意到微短劇,是他觀察到隨著“趣動”這樣短視頻平臺的崛起,最近很多劇集制作公司,開始進入短視頻平臺的微短劇領域,劇集很短,內容高濃縮,女主上一分鐘受欺負,下一分鐘幾個鏡頭轉換,可能就完成了一次干脆利落的復仇。
王群沒時間看這些,但不代表這些就不是下一個風口,王群想進一步做出決策,他就得先對行業有一個充分的了解,不能拍著腦門決定問題。
他今天來這,還真算是來對了,雖然跟他坐在一起的導演和男女主們,對這個事的關注度不高,但是今天跟組編劇對微短劇卻做了不少研究:“其實這個微短劇啊,也不是什么新奇東西,大概在12年爆火的《萬萬沒想到》本質上就是微短劇,十來分鐘一集,一集一個故事。在年輕人那里呢,就可以對標上動漫番,后來大家叫他泡面番和電子榨菜。
現在短視頻平臺興起,占用的是我們大量的碎片化時間,內容越做越短,也讓我們的注意力越來越短暫,這就必然的催生出微短劇這種高度凝練劇情,快速講故事的短劇市場。長劇是高潮迭起,微短劇就是全程高潮,主打一個‘爽’。
現在我身邊的同行,一部分去搞劇本殺,還有一部分,就是入圈去寫短劇和微短劇。還有不少干脆就創業做這個,自己弄個短視頻賬號,每天發布自己的短劇內容。”
“那演員呢?”王群問。
“演員就更容易了,有的劇不挑長相,主打一個貼近生活,那就自己全家都動員上,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都參加演出。層次再高一點,需要做的精致一些的,就花點錢,去影視基地門口找點顏值高的群演,或者去藝校招募學生,成本都不高的……”
這頓飯蹭的挺值,飯后王群拉著王懷玉回家的時候問王懷玉:“爸爸帥,還是逸洲爸爸帥!”
王懷玉呵呵的笑:“那當然是逸洲爸爸帥,他可是影帝呢,每天有好多好多的女孩子在片場外面等著他,給他拍照片。”
“呵呵,那逸洲爸爸和書煦哥哥比呢?”
“那當然還是逸洲爸爸帥了,書煦哥跟他比,有點太嫩。”
“哎呦,你還知道嫩,原來也不知是誰,天天跟在書煦哥哥屁股后面跑。”
“那時候不是小嗎,現在都長大了。爸,我書煦哥是去郭伯伯那了嗎?我上次回家,他就和媽媽吵架,我今天給他打電話,問能不能見到他,他說在他爸爸那,現在也沒時間找我玩,他說要工作,很忙的。他才多大啊,怎么就有工作了,那不是童工嗎?”
王群笑道:“你這比他還小呢,不是也有工作了。”
“哦,倒也是,我都早早就開始賺錢養家了。”
王群聽完,不覺哈哈哈的笑起來:“你還賺錢養家,這家要指望你養,那可有意思了,你就養好自己就行了閨女。”
“嘻嘻,爸爸,那書煦哥哥現在也開始賺錢了嗎?”
“他不賺錢,他就是去你向叔叔家的公司實習,搞研究,比你演戲要難一些。”
“你也不能這么說,他搞的研究,對我來說難,對他來說,可能就比較簡單,我這演戲對我來說簡單,對他來說可能就也難死了,隔行如隔山,術業有專攻的!”
“哎呦,這國學確實不白學,我姑娘現在都能給她爸爸上課了。”
“這不是國學學的,這是我逸洲爸爸說的!”
到了家,高露正在講電話,一聽那說話的語氣,就知道是在給郭書煦的親爹打電話。
“他才15歲,你給他整那去干什么啊!從早上干到晚上,現在一個項目要弄到半夜,孩子睡不睡覺了,他還在長身體呢郭戈銘,這到底是不是你親兒子啊!”
王群不知道郭戈銘那邊說了些什么,高露的臉色一點都沒好轉:“培養也沒有你這么培養的,你給他送到英國我沒攔著,你給他選了專業,我也沒攔著,現在我就想說,他是我兒子,不是你下屬,你沒權利決定我兒子的人生。”
高露聽那邊說了一會道:“我不管,也不想聽原因,我這的態度就是,明天不許再讓他去。”
說完這句,高露就把電話給掛了。
“那個,老婆,別生氣,啊!”王群說。
“媽媽不要生氣了。”
聽到兩人說話,高露這才注意到王群帶著閨女回來了,看到懷玉,終于順了氣,露出笑臉來:“回來了懷玉,這回聽說戲份很足,等再接戲,讓爸爸給你找個女主當當。”
“我已經在對接一部劇了,叫《愿少年鵬程萬里》,是初中生的故事,我演里面的小主角。下月末就開機。”
“9月末,那學不上了,功課怎么辦?”高露問。
“不上了唄,反正那些數理化,我也聽不太懂。”
高露現在也氣不過來了:“不上了唄!你說的可真輕巧!”
“其實就是能聽懂又能怎么樣呢,聽懂了,不就是為了用嗎,我哥哥倒是都懂,現在也終于能有個地方,實際的用一用了,可是媽媽你卻不讓人家用……”
高露實在沒想到這小崽子能在這等著她來這么一句:“你小哥又跟你說什么悄悄話了?”
“沒說什么悄悄話,就是書煦哥哥說現在每天都有特別開心的事可做,沒時間陪我這小丫頭玩了。”
王懷玉說完,高露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后拿起電話打給郭戈銘:“你倆折騰去吧,我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