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銳陪郭戈頌在漢江過完年一個人返回帝都。

臨行前，季明銳對郭戈銘千叮嚀萬囑咐：一點都不可以讓他媳婦累到，更不能讓他媳婦在公司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如果他媳婦跟他抱怨一句不開心，他會馬上飛過來把人給接走。

郭戈銘嫌季明銳墨跡，直接上手把他往機場安檢口里推：“你看這公司上下誰有膽子給郭戈頌委屈受？可快走吧，再不走小心我把你扣這當勞工?！?/p>

“一定照顧好她?！?/p>

“嗯嗯，郭戈頌放心大膽地交給我。你呢，就回去好好帶著你的四季集團走好轉型路?！?/p>

“不能讓她熬夜知道吧，營養一定要跟上。”季明銳又忍不住囑咐。

“哥呀，我媳婦生過孩子，我知道怎么照顧孕婦。而且戈頌是我親妹，不是半道撿來的，快點走吧，再墨跡會兒，安檢都不讓你進了?！?/p>

“走了，保重。”季明銳同郭戈銘揮手走進安檢區。

季明銳一走，郭戈銘就問現在已經被他當成專職司機用的鄺野：“你剛看到了吧，用得著這樣嗎，跟誰沒媳婦似的?！?/p>

“我確實沒有?！编椧罢f。

郭戈銘聽完真是無語：“你這孩子……難怪你爸把你扔我這，就你這么嘮嗑，一般人非得被你氣死不可。”

“有這個趨勢?！编椧皩赉戇@個評價非常認可。

“什么有這個趨勢？”郭戈銘不明所以地問。

“鄧淮洋和王超有被我氣死這個趨勢?！编椧安患膊恍斓卣f。

郭戈銘瘋了：“哦，上帝呀！怎么沒讓老季把你一塊帶走呢。”

飛機降落在帝都國際機場，季明銳剛一開機，就有一堆短信涌入手機，內容可以一語概之：若鏡被做空，速回電話。

做空若鏡的是在美一家空投機構，他們于今天上午帝都時間10時發布了若鏡科技軟件導致個人信息泄露及流量造假的消息，并配有整整80頁的調查報告。報告內容言辭鑿鑿，敵方進攻來勢洶洶。

這家空投機構自2006年成立至今，已經做空十余家上市公司，大部分公司都深受重創，停盤、退市，慘淡收場。他們這次瞄準若鏡科技的炮彈一打出來，若鏡科技的股價在上午收盤前的跌幅達到35.7%。

由于事發突然，別說還手之力了，就連招架之功若鏡科技都使不出來，簡直只有被動挨打的份。

此事一出，剛下飛機連行李都沒取到手里的季明銳真是火大：比他更適合處理這種危機事件的郭戈銘已回通達；比他經驗更豐富的關總裁選擇跟周遠一起奮戰新目標、開辟新天地，讓生命更有意義；比他更懂行的郭戈頌被他親自護送到漢江，新任總監具體有沒有能力處理好此事他心里完全沒有把握。

當朝中無人時，理工科出身的季明銳真真是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

但事情遠沒有季明銳想象的那么艱難，事實證明郭戈銘藏西不是白去的，高燒不是白燒的，新任總裁陶姜絕對是一個值得拿那么多年薪的管理者。

此時的四季科技里正在緊急召開針對此事件的總經理專項辦公會議，財務部、品牌部、公關部及相關業務部門的負責人全員參會，遠在大洋彼岸的陳辰和整個若鏡的高管團隊以遠程視頻形式參會，大家在陶姜的帶領下共同商討應對措施。

陳辰方先就報告提出的問題進行一一說明，當然也有一些問題確實無法進行合理解釋。也就是說，雖不能將流量造假坐實，但針對對方報告里提出的多處質疑，一直打擦邊球的若鏡科技并不能給出很冠冕堂皇的解釋。

正所謂打鐵還需自身硬，當你不夠硬氣的時候，就無法理直氣壯的與對方硬碰硬。

季明銳趕回來后直接加入會議。走進門時，坐在最中間的陶姜本想給季明銳讓出主位，被季明銳用按肩的動作制止，然后季明銳毫不介意地坐到陶姜旁邊的側位上。

因為季明銳是半路趕來，不能再浪費大家時間的從頭聽一遍，季明銳選擇在會議進入討論階段時，讓陶姜只挑重點的向他介紹一遍大致情況。

“說實話陶總，我沒經歷過，所以沒有辦法給出應對措施和直接意見。”聽陶姜講完后季明銳同陶姜直言道。

陶姜笑笑：“你知道戈銘最愛同手下說的一句話是什么嗎？”

這是在四季集團眾人皆知的問題：我要什么都會還要你們干什么玩意兒啊！

陶姜道：“所以季董你也不用什么都會，交給我去處理就好。”

“好，有需要我出面配合的工作，但聽陶總調遣?！奔久麂J說。

總經理專項工作會議從事發，一直進行到凌晨2點，會議擬定出AB兩套應對方案，并經過縝密推敲和專業指導，確定了最終的聲明內容，這讓他們可以在明天一早就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對此事進行有力的回擊。

此時正在博鰲參加金融行業高峰論壇的傅善成在會后關注到若鏡科技的新聞后，直接把電話打給季明銳，上來就問：“你們準備如何應對？”

季明銳將這邊的準備情況同傅善成匯報一番。

傅善成太熟悉做空機構的這一套打法，聽后覺得四季的回擊力度明顯不夠強硬，不能有效打消質疑，便又給出5點建議讓季明銳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強化部署。

季明銳聽過之后有些猶豫，特別是傅善成提出，讓季明銳借用個人影響力，可以適當的，對那些做空機構做出痛心疾首的指責與謾罵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完全說不出口。

“你這點真的要跟戈銘學，那小子看著人模狗樣，整個就一臭流氓，而你太看重自己的形象了季董事長。不過你這樣挺好的，這就是你的風格，但斯文人在關鍵時刻得有脾氣，你要學會借用你一貫的斯文形象適當的表達憤怒。郭戈銘罵人是家常便飯，但你季明銳罵人那就是新聞?！备瞪瞥稍陔娫捓镎f。

“我明白了傅總。不過處理這種事，戈銘他確實比我更游刃有余?！?/p>

傅善成道：“陶姜是我推薦給戈銘的，處理這種事，他會比郭戈銘更游刃有余。做空機構就像狗皮膏藥，前期大量的調查成本花出去，被他們盯上的東西是不會輕易放過的，所以他們一定還會再來幾波攻擊。

明銳你們這次一定不能掉以輕心。一旦若鏡被他們狙擊成功，下一個就會是四洲科技。四洲若出問題，四季集團馬上就會被推上風口浪尖，而這又將直接影響四季文創今年的上市計劃。晚上我會跟陶總再通個電話，具體情況等我明天回去見面詳談。”

傅善成當年趕上好機會，四季集團這筆投資對他來說，完全是投入不大回報驚人，而且四季集團發展勢頭強勁，這讓他選擇始終呆在四季集團的牌桌上。

就如傅善成預料的一樣，四季首輪新聞發布會召開后，起到了一些積極效果，但對若鏡股價的整體拉動作用并不大。傅善成抵都后，陶姜馬上召集四季集團最為核心的幾名高管召開閉門會議，利用所有能夠調配的資源進行資本運作，兩周后若鏡股價終于扛住狙擊，絕地反彈。

事件基本平息后，季明銳馬上飛往美國去若鏡科技與陳辰見面。

陳辰現在是中年發福，比上次兩人見面整整胖有30斤。

原來個頭不高但身材精瘦的陳辰看著就跟個大學生一樣充滿書卷氣?，F在人一胖起來就再也不似當年的天才少年。

“該減減了哥，你老婆可是超模，沒有點危機感嗎？”季明銳看到陳辰時問。

“沒有，習慣了，我倆離婚證都攢3本了，大不了再來一本?！?/p>

跟一個人反反復復的這么結婚離婚、結婚離婚好玩啊？季明銳既無法理解也甚為無語：“……你倆真行?！?/p>

到達若鏡科技以后陳辰同季明銳講明情況：“若鏡能被做空也是有原因的，從前幾個月給你們報的月度財報就應該能看出來，我們目前跑火一個APP，該APP已經在軟件商店整整霸榜兩個月，現在依然沒有掉出前三名。

這款軟件的成功為若鏡科技帶來巨量流量，股價也水漲船高。當做空機構發現若鏡其實是一家由中國企業控股的上市公司以后，很難不引起他們的注意?！?/p>

季明銳道：“大哥咱們別管別人先管自己。上次傅總提到的風險點這次要堅決進行整改，不能有一點疏漏，如果他們再來一波，咱們就得徹底玩完。”

陳辰道：“放心，會議開完以后都做了細致安排?！?/p>

這幾年隨著若鏡的發展，季明銳明顯感覺到陳辰的心態變了，他原來只想當科學家，只想搞科研搞技術，但企業一做起來，他身為奠基人就不可能不做管理者。

現實愣是逼著陳辰從一名科學家轉變為一名企業家。

“大哥，你原來是咱們幾個里面最不想經營公司的，結果你是最先帶著團隊上市的。”季明銳與陳辰道。

“時機很重要，早一步晚一步都不會有今天的若鏡科技。明銳，四季集團現在有上市的打算嗎？”陳辰問。

“把群兒那的四季文創先推上去再說，四季目前沒找到很好的擴張機遇點，暫不考慮。”季明銳道。

“也行，幾輪融資下來勢必就要稀釋掉一部分股權和話語權進去。戈頌怎么樣？是不是快生了？”

“還有幾個月，現在回家幫他哥，四季的職務一卸到底?！奔久麂J不無惆悵地說。

陳辰笑道：“呵呵，血親就是不一樣?！?/p>

季明銳道：“沒辦法，戈銘現在也確實難。上次跟他聊天，聽他說完通達那無比復雜的人際關系以后，我對他只剩同情?！?/p>

“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起，我就發現戈銘這人特別的喜歡折騰。讓他慢慢來吧，咱們覺得是煩惱，興許在他那，正被他當成樂子耍呢?！?/p>

季明銳腦補了一下這個畫面，直言道：“不會吧，那他是得有多自虐?！?/p>

陳辰跟著季明銳一起取笑了一會郭戈銘后問道：“你這次既然還帶著考察任務，那就多呆一段時間?，F在AI技術取得前所未有的進展，若鏡的大部分費用都投入到AI項目里，應用場景的主攻方向是醫療產業，戈銘說等他把通達的事處理的差不多，可以能不再板著身子往出走的時候，他就來若鏡考察并尋求合作。”

季明銳道：“當年戰略選擇AI研發的側重方向時，是郭戈銘力挺的醫療產業，估計那時候他就在給他的今天做鋪墊。這人啊，心思到底有多重。以后不當咱們的第一大客戶我都不能讓我兒子跟他叫舅舅?！?/p>

季明銳在美呆到第八天，結束完全部工作即將返程回國的時候，齊權就著在美談項目的機會來到若鏡科技與季明銳匯合，順道再了解一下整個做空的情況，之后他準備同季明銳搭伴乘機回國。

季明銳與齊權認識將近10年光景。這10年里，季明銳覺得好像每次見面，齊權都沒有什么變化，尤其是身材：腰桿筆挺，氣度非凡，西服穿在他身上就如商場模特般貼服。

快50歲的男人能把身材保持到沒有一絲贅肉的樣子，真的很不容易。

一同回國候機時，季明銳和齊權閑聊家常：“聽說權叔你兒子在美國，現在在哪家公司就職？可有回國的打算？”

“也在自己創業呢，喜歡折騰就自己折騰去吧。我這次來跟他見了一面，沒聽他說有回國的打算，他從小生長在這邊，對回國沒什么概念，中文說的也不好，就是個有中國血統的洋鬼子。”

“權叔你這離婚也有好多年了吧，就一直沒再找嗎？”季明銳問道。

“我有愛人?！饼R權笑著說。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權叔，實在問的太冒昧了。不過確實沒聽誰提起過?！奔久麂J一臉尷尬地解釋。

齊權毫不介意的笑道：“我們彼此相愛就好，不需要被旁人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