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思而有點懵圈，本來他以為馬上就能和楚舜達成共識，沒想到突然聽到這么一句話。
    嚴格來說，諾德斯特龍家族是合格的反派，一擊即中把事情扼殺在了可控制的范圍，并且后續要踩死，不讓敵人有翻身的機會。
    其他影視公司，又或者導演即便有欣賞維戈雅也不會為此得罪諾德斯特龍家族。
    現在特意打電話給楚舜，在柯思而的想象中，楚舜應當愉快的答應，在他看來沒有人會拒絕諾德斯特龍家族的友誼。
    “我也是為了，楚舜先生著想，維戈雅的情緒不適合再出現于劇組。”柯思而說道。
    “柯思而先生，你知道嗎？”楚舜說道：“自從我開始拍戲后，就連上帝都不能干涉我選角。”
    主角安迪的角色，在影片里跨度二十年，是從三十多歲事業有成演到五十多歲逃出監獄，吹哥在自身的資料庫，找出來八位來試鏡的男演員，楚舜都不滿意。
    維戈雅是導演難得滿意的演員，只要沒有辱華，以及人格方面有問題，耶穌也攔不住。
    柯思而有些想放兩句狠話，“你要是不和維戈雅解約，你劇組就要多災多難”，可多年來在華爾街摸爬滾打的經驗使他冷靜。
    “楚舜先生的電影，是世界第九大奇跡，我們外行人當然不會干涉。”柯思而說道：“那我就不打擾楚舜先生的拍攝了。”
    在掛電話前，柯思而還裝模作樣地說：“很期待楚舜先生的新作品。”
    可伴隨著電話掛斷，柯思而·諾德斯特龍臉色逐漸陰沉，如果臉臭有等級，那么他現在一定是最高級。
    “一個導演，誰給他的膽量可以說這樣的話！”
    柯思而把手機扔到沙發上，然后在沙發墊子上蹦跶彈了兩下，差點摔地上了，把他一驚，連忙撿回來，倒不是錢不錢，主要是手機里有不少拍攝的小視頻還沒有導出來，壞不得。
    他知道楚舜目前在俄亥俄州拍攝，從市政廳那邊得來的消息，柯思而想要打電話給當地市政廳的人，不租賃州立花園給肖申克劇組。
    作為家族的繼承人，目前執掌(諾德斯特龍·羅克），是旗下的折扣店，也是全美經濟比較拮據的學生最愛商場，柯思而什么時候受過這氣，拿著手機猶豫了好半天。
    “呼——我為什么要和一個華夏人計較，用不著。”柯思而長嘆一口氣似乎要把心中的郁結全部吐出。
    打電話把消息報告給他父親萊斯季摩，目前家族公司的掌門人，有特·李昂和瑞亞·安德森的案例在前，萬一維戈雅成為了國際一線巨星，對其還是稍微有點影響。
    “有人盯著我們，不能動手除掉他，先給那位華夏導演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萊斯季摩在電話里說道：“如果實在不行，讓七星打殘他，讓他不能拍攝。”
    七星是跛子幫的老大，而跛子幫成立于嬉皮士年代，一開始是殘疾人士為自保在舊金山的組織，后來逐漸變成了能夠進入全美前三的黑幫，即使被美利堅官方打擊多次，也依舊頑強的存在著。
    “打殘楚舜？”柯思而道：“父親我覺得我們要不要考慮考慮。”
    柯思而從言語上再怎么不屑楚舜，可也是知道，連美利堅國務卿本杰明在一次《紐約時報》訪談中都說，‘楚舜是泛娛樂時代的個例，他的影響力或許物理上沒有超過我們國家總統，但是精神層面上是超過的，他或許是僅次于信仰的人’。
    很夸張的評價，柯思而雖說認為他們諾德斯特龍家族很牛，可楚舜要是真出個三長兩短，也跑不掉。
    電話那頭萊斯季摩沉默，然后話筒里只有呼吸聲，大概七八秒后，才又出聲：“打殘維戈雅。”
    說完那邊就掛斷了電話，柯思而心中大石頭也落地，開始思考讓楚舜沒法拒絕的條件是什么。
    我們的視線暫且回到劇組，在州立監獄肖申克劇組開始首日的拍攝——
    “你們太友善了，你們面對的是罪犯，在監獄太友善的獄警一點也控制不住局面。”
    沒想到，首場戲拍攝問題最多的是群演和配角，無論是獄警的配角，還是犯人的群演，都在表演中出現問題。
    “太夸張，獄警不是劫匪，你可以兇神惡煞，但不要面露殺氣，你不是要殺人。”
    “不行，還不行，停再來一遍。”
    第一處開頭戲，是安迪被關押進入監獄后，和他同批次進來的囚犯小胖墩，接受不了被關押的事實，再加上其他老油條的污言穢語，導致小胖墩崩潰大喊“我不該來這里”、“我要回家”、“我要媽媽”等話語。
    小胖墩大哭招來獄警，然后幾名獄警勸告一聲沒用后，活活將其打到瀕死，最后因醫生下班在醫務室沒人醫治而死亡。
    影片一開始就突出肖申克監獄的冷峻和殘忍。
    再一次不行后，楚舜對梁埔說：“老梁，你把獄警的幾個配角叫過來。”
    角色導演把幾個配角叫過去，楚舜大致講了二十來分鐘的戲，具體內容不多說，反正再來一次后，感覺好太多。
    又把這場戲份拍攝了三次，達到楚舜的要求，繼續下一場。
    下場是群演們從牢房出來，監獄每天早上都需要清點人數，本來很簡單的拍攝，也不用群演說臺詞。
    哪知……
    “在二樓靠左的第七位先生，你的表現欲太強了。”
    “三層坐的最后一位先生，表情不需要這么豐富。”
    “二層右邊的第十二位先生，沒錯是你，不需要手舞足蹈，雙手要更安靜。”
    即便鏡頭一掃而過，楚舜對這鏡頭的要求也是一如既往，可他的要求，群演們也有不同的意見。
    “我在出演一個有多動癥的囚犯，所以說我也不想動，但我克制不了。”
    又或：“我表情豐富只是想表達這個囚犯糟糕的內心。”
    因為楚舜的出名程度，群演們都很積極，可很多時候積極不一定能辦好事。
    “各位先生們，我知道各位是想要留下更好的表演，你們當中有職業演員，也有非職業的，作為演員首要條件是達到導演的要求，讓演出有邏輯。”
    楚舜并不排除想把戲演好積極表現的人，所以用擴音器難得的給群演講戲，一般這工作是梁埔做。
    “多動作的囚犯，以及內心糾結的囚犯，完全沒問題，是人物會有的曲線，就好像一位金發美女的曲線，很動人。”
    “但如果你只能看見這位金發美女的頭發，你就知道她動人嗎？當然不可能。”楚舜說道：“而我們的鏡頭也沒有完全收錄到你心中所想的囚犯弧度的展現，所以結果是會讓觀眾認為是你演出的失誤。”
    “不要讓這里的表演，成為各位表演生涯的失誤。”楚舜說道。
    話語落后，沒有停歇繼續拍攝，本來一條完了，可楚舜頓了頓想多準備一個角度，為剪輯做素材，所以又開始保一條。
    攝像軌道從二層平行，變作由高往下，探查深井的視角。
    一上午就將兩場群戲完成，效率對楚舜而言是有些低。楚舜揉了揉額頭，前面《勇敢的心》群演非常成功，這次是不太順利。
    “午餐時間，各位好好休息。”楚舜拿著擴音器宣布。
    劇組的場務小哥們開始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場內，楚舜剛放下擴音器走出導演棚，維戈雅就走過來。
    上午兩場戲，維戈雅出場時間不到十幾秒，表演也不錯，可午間休息時間他憂心忡忡。
    “導演我……”維戈雅想說什么，但又吞回肚中。
    “是那什么諾德家族有人找你？”楚舜見到維戈雅的表情舉一反三的詢問。
    維戈雅一驚，因為從導演的話很明顯可以聽出，諾德斯特龍家族也找了楚舜。
    楚舜拍了拍維戈雅的肩膀，道：“演員好好拍戲，劇組外的事，不是你操心的。”
    楚舜也餓了，打發倒霉的維戈雅去吃飯，他也要享用美食。
    有一點導演肯定的話語，的確是讓維戈雅安心很多。
    劇組放飯的地點，是用軍用帳篷搭建。
    “老史，還是注意一點，不要給蒙明德西瓜、炸雞和葡萄。”吹哥再次叮囑史考。
    “放心我心里有數。”史考點頭。
    在兩人談話沒多久，午餐時間到，放飯時間，多數演職人員是要來自己拿然后隨便找個地方吃。
    大牌一點都會讓助理拿到自己的休息室吃，吹哥就順手先拿著盒飯，給蒙明德送去。
    杰克·蒙明德是好萊塢目前最出名的黑人明星，也是黑人們的意見領袖，當然楚舜對這些也不在意，會請他出演瑞德也只是合適。
    “利未先生。”
    吹哥還未走近，就被蒙明德的助理看到了，饑腸轆轆在刷推特轉移注意力的蒙明德立刻有所反應。
    “我們又有好幾個小時沒見了，我的朋友。”蒙明德道。
    “好像是，所以我送來了你現在最需要的東西。”吹哥提著兩個盒飯，劇組也是會準備明星助理的餐食，當然條件肯定是不如明星。
    “太麻煩了。”蒙明德起身接過，口中說著讓助理去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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