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聚餐，楚舜邀請主要演職人員，宴席準備的菜肴是滇省菜系，砂鍋魚、紅燒雞樅、虎掌菌炒雞絲、紅三剁等。
    華夏也是太地大物博，滇菜不如八大菜系之一，甚至于存在感也不高，如果在島國，有如此豐富精致的菜肴體系，絕對會吹到天上去——
    御器蒸煮時令魚、滇省珍品菌類大炒、山珍菌類大炒雞肉……
    抱歉，島國也就滇省大小，不該辱滇。
    之所以宴席選擇少見的滇菜，一來秦玉安和狄竇兩人恰好都是滇省人，二來楚舜也想改改口味。
    有一說一，如同吹哥所說，“還蠻好吃”。
    明日下午的飛機，和布景組去新省初步探景，還有兩個備選分別在藏省和甘省。
    地理不及格的楚舜，還認為吐魯番是烏魯木齊的門戶城市，不曾想他這短淺認知，有兩個兒戲般的錯誤。
    其一吐魯番是新省區轄市，其二吐魯番和烏魯木齊相距兩百公里，壓根不在一個地方。
    得知楚舜來取景，負責接待劇組的是吐魯番市旅游部門負責人阿里木。
    “歡迎校長的劇組蒞臨我們美麗的新省。”阿里木四十七歲，名字在新省含義是：有知識、學者。
    阿木里眉宇間的神態神似地球上的阿爾米汗，帶著黑框眼鏡真像學者，多過像政府官員。
    “麻煩了，我們劇組是先過來看合不合適，取景對周邊建筑要求還是有些大。”楚舜說道。
    “絕對合適。”阿木里說道：“校長認為什么地方不合適，我們都可以讓它合適。”
    “……”布景組的新人。
    “在新省取景是好選擇。”阿木里推了推鏡框，很堅定地表示。
    新省吐魯番官方早就由中宣部知道楚舜獻禮電影的取景地預備之一是自家地方。
    兩天前市委專門召開會議，主要討論主題是“吐魯番文藝多方面發展三事”，新省對娛樂發展是挺支持，其他地方不說，西域影城就坐落于吐魯番地區鄯善縣。
    別覺得一個劇組來拍戲，專門舉辦個市委會議夸張，這劇組是校長的劇組啊！想想楚舜在歐洲的待遇。
    現在楚舜若再要去西西里島拍戲，信不信是大區長官跑來接待？話說回來，楚舜喜歡的意大利片還有兩部未拍，《海上鋼琴師》與《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
    在雙方打招呼后，阿木里領著楚舜來到吐魯番托克遜縣下的夏鎮，交通還算方便，的確有楚舜要的大漠荒蕪效果。
    中午在夏鎮當地吃頓便飯，一下午時間，楚舜都耗在勘察周圍環境上，起碼走三萬步。
    “今天微信運動封面第一，必定是我。”楚舜信心滿滿，還有點高興。
    太陽有些毒，但他沒有向布景組的兩個女職員一樣涂抹防曬霜。
    吹哥這大老爺們也挺精致，隨身攜帶遮陽傘，但他看導演都沒打，所以傘沒撐開。
    適合拍攝的地點，是南部靠近覺庫羅塔格山的位置，整體能夠還原影片，楚舜逛一圈感覺挺滿意。
    “地方怎么樣。”楚舜詢問布景組的廖組長。
    國內的電影獎項，大多只有服裝造型、美術指導，沒有布景方面的獎項，即便如此，廖組長在國內也是大拿。
    “這個地方搭景是沒問題。”廖組長提出了些疑問，他道：“但這邊交通有點不便利，大型道具很難運送。”
    廖組長口中的大型道具是指坦克、裝甲車，即便沒見過劇本，但道具部門都清楚影片中是哪個時代，對大概樣圖也了然于心。
    楚舜聞言，低頭沉思，在想事情時手和腳也不空閑，他腳尖一踹，石子骨碌碌地滾動，像玻璃珠。
    最多要動員上千軍人拍攝，即使不討論坦克、裝甲車的運輸，人員來來往往也擁擠，是個問題，只有鄉鎮公路根本不夠。
    “如果修一條路呢？”楚舜食指虛空一劃，道：“從南邊再修一條路，連上上吐和高速，或者銀泉路，我肉眼估計最多也只有七公里的距離。”
    “呃……”為了拍電影修七公里的公路，對于楚舜來說，似乎已很低調，想想盜夢實拍。
    “楚導稍等，我要算算。”
    廖組長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包里拿出iPad打開畫圖軟件，一番計算，十幾分鐘后回答：“修一條省道規格的公路，加上鄉村公路，運力應該可以承擔。”
    “沒問題那就這么定下了。”楚舜當即拍板。
    旁邊全程陪同的阿木里聞言笑喜顏開，在勘察過程中，除非導演開口，否則他不會說一句話，這種陪同楚舜是比較喜歡的。
    很多小伙伴應該都有類似經歷，一到森馬、以純差不多的服裝店，剛瞥到一件有興趣的衣服，服務員立馬過來巴拉巴拉說一堆。
    這對于懶得交際的人來說，立刻就不想買，想立刻退出去。
    “校長定下來，我們今晚就可以安排簽約。”阿里木說道。
    效率真高，楚舜也是行動派，當晚簽約就當晚，比預計時間還快兩天。
    簽約后，把搭景職員全部安排過來，包括建路和布景，肯定會現場請一些本地人，在抓緊工期下，半年時間能完成。
    在吐魯番大動土木的半年，部分演員也有任務，《橫空出世》飾演馮石將軍、陳志忠將軍、周勛翔將軍的三名演員去軍隊熏陶。
    楚舜始終認為，軍人的感覺演不出來，只能在軍營中感受，所以拍攝高山下的花環，哪怕如此緊迫的時間，依舊讓演員去軍營鍛煉。
    國家檔案局的專家，在還原當年核彈井上給予了很大的幫助，檔案局是負責接收、征集、整理、保管重要檔案資料的部門。
    不少人寫經濟以及政策方向的論文，苦惱找不到資料，實際上國家數據網和國家檔案局網想要的數據都能查到。
    看［別人家小貓咪］的書，一天都學到一個小知識。
    2037年，二月十四日，是除夕夜。
    又是一次情人節和除夕重疊的日子，可想而知，楚爸和趙芝自然不可能在家里，兩人早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秀恩愛。
    目前楚舜在白老師家，同行的還有吹哥，事情起因是楚舜呆首都一人過年，本來不喜歡熱鬧的他無所謂，反正也有系統老婆陪著。
    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找兩個人一起吃火鍋，但這個時間點包括小丸子在內都還在老家。
    一番電話，只有吹哥和白老師還在。
    “吹爺，你覺得我適不適合王茹慧這個角色？”白老師剛做完瑜伽洗完澡，穿著柔軟的居家服，頭發扎起，到四十歲身材沒變形的秘訣，是管住嘴，并堅持鍛煉。
    “挺適合。”吹哥道：“白姐叫我小吹就行。”
    白老師問：“那為什么連試鏡邀請都不發給我。”
    “呃……”吹哥腦中當即想到一套說辭：“主要是白姐目前是圈內頂流，肯定不會缺劇本，再加上檔期也肯定很忙……”
    吹哥這一套說辭根本忽悠不了白老師，后者說道：“不說好萊塢，國內有哪位頂流不想和楚舜導演合作？”
    “是我的錯，今晚火鍋我請客！”吹哥見糊弄不過去，立馬道歉。
    白老師是挺適合出演男主陸光達的妻子王茹慧，可以但沒必要。
    “你請什么，今天白老師下廚做火鍋，哪容得了你這個丑八怪請客。”楚舜道：“王茹慧在影片中沒有什么發揮余地。”
    “不是有沒有發揮余地，主要是很想和楚導再次合作。”白老師解釋。
    楚舜記得白老師曾經說過這段話，介時沒放心上，現在感覺白老師似乎合作意愿強烈。
    “下次優先考慮白老師。”楚舜道，于公白趣人氣和演技都是國內拔尖，于私沒有白老師支持作為殺比導演真的很難。
    “我去熬底料，你們也是運氣好，除夕是本來就打算一個人在家里煮火鍋。”白老師起身準備走進廚房。
    楚舜都不記得，他曾問過白老師一次，為什么會連高級講師的評選都耽擱，去拍攝殺比，那時楚舜在全校的名聲都臭。
    白老師回答“因為老師佩服你的勇氣，老師性子比較軟，并且還容易自己給自己找委屈，不怕被笑話，看見網上很多評論，本來想開小號回復，剛打兩字就哭了，所以當時就退出了娛樂圈”。
    當下白趣能夠在娛樂圈繼續拍戲，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給她勇氣的楚舜，一直結實扎根在娛樂圈。
    正是如此，白老師才想，無論什么角色，再與楚舜合作她都會很樂意。
    “好香！”
    楚舜在客廳癱坐于沙發上玩手機鼻子一動，聞到又香又辣的氣味，猶如狗嗅到肉醬大骨頭，嘴巴忍不住分泌淚水。
    吹哥道：“僅憑空氣中飄散的麻味和辣味，我知道這頓火鍋不同凡響。”
    今晚吹哥的女兒、女婿及妻子，一家四口人已吃了一頓，但由于是楚舜邀請，他還是跑來了。
    大約一個半小時后，端出來一盆紅辣椒和花椒遮住面上的辣鍋，紅彤彤。
    正所謂山城人的底線是微微辣，鴛鴦鍋什么的是異端，白老師買的菜也挺齊全。
    首先火鍋三寶黃喉、毛肚、鴨腸必須要有，其次牛肉片、五花肉、午餐肉、海帶苗等，葷素都有，這些個菜五人都夠。
    白老師原本預備一個人自己在家里煮，難道白老師的胃連通異次元？
    邁過大年初一，在正月十五日，《演員里程碑》兩百名演員招募完畢，也通知楚舜在四月底要去洛杉磯錄制。
    吐魯番的場地搭建也很順利，楚舜會偶爾通過視頻遠程檢查進度。
    本以為會是休閑三月，但沒料到是忙碌三月，首先是第二積木關于《那兔》的制作，第一集制作完成。
    楚舜觀看兩次后，有記憶中的八分味，制作方面還更加精致。
    給二積老打過去電話：“很好，是這風格，近代歷史的報道、老照片，都可以在結束后公布。”
    作為諜影重重制片，楚舜還收到了后期配樂，戲份殺青進入后期，迪士尼請來的是好萊塢著名配樂大師。
    作為導演的老梁，覺得配樂極好，可又沒勇氣拍板，所以找到萬能的楚舜。
    “高情商的說法，老梁是謹慎，低情商的說法，太過猶豫不好。”
    楚舜自言自語，也沒多想，作為捧貓姐的作品，是要上點心。
    聽郵件中的音頻文件，認真來說原版諜影重重配樂是約翰·鮑威爾，好萊塢一位無比高產的作曲家，比不上莫里康內等大師，可也是名家。
    高產不一定劣質，但鮑威爾更適合給動畫片配樂，里約大冒險、馴龍高手、冰川時代、功夫熊貓等都是他的作品，電影來說比較普通，至少諜影重重只屬中上。
    楚舜唯一有印象的只有《The.Bourne.Title》，只要緊張壓抑的氣氛烘托到位的配角都行。
    ［十七首配樂都很好，《命運》改得更迷茫和沉重一些］楚舜回復老梁郵件，全部做完都凌晨四點了，他困得一批，立刻開了一局游戲，正所謂“夢拳打死老師傅”，在困成狗時上分，絕對是上分秘訣，一般人不告訴他。
    三月份的事還未完，好萊塢金球獎搞事情，授予金球獎終生成就獎。
    楚舜在四十歲前，有望集齊十個終生成就獎，掛斷金球獎電話后，忍不住笑了笑。
    “什么事情這么高興？”郭濤在一旁好奇問。
    “金球獎是迫切想要脫離奧斯卡的陰影啊，前面我才和奧斯卡鬧矛盾，反手給最高。”
    楚舜感慨一句后解釋：“金球獎一直被稱之為奧斯卡的風向標，主要原因是他們頒獎典禮，也就是奧斯卡投票的時間，可早在03年，金球獎就把頒獎時間改到奧斯卡后面。”
    說一個好玩的事，無論是舉辦金球獎的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還是奧斯卡的學院，都是非盈利慈善組織，在美利堅我不交稅的。
    “校長要去領獎嗎？”郭濤覺得出席領獎，惡心一下奧斯卡也不錯。
    “讓朋友幫忙就行，沒必要。”在楚舜這里奧斯卡不能耽誤他這么多時間。
    郭濤和楚舜在一起，一方面是XF數碼和中影特效的事，在交流后，中影管理層準備溢價購買，順便請楚舜幫忙錄個vcr，表彰某某影片，每年中影內部都會給自己頒獎。
    “XF數碼的事，楚舜導演考慮得怎么樣？”郭濤語氣中還是有些急切。
    中影溢價是真有誠意，如果賣出去加上楚舜購買三個公司的本金，相當于還要掙個三千多萬軟妹幣。
    “人在什么地方不掙幾千萬？”想到這，楚舜道：“抱歉了郭總。”
    “是價格不合適嗎？”郭濤追問。
    “我購買XF數碼主要是拍戲自己制作后期，如果賣了，我拍攝特效電影，還要組建一個，太麻煩。”楚舜很誠實地說。
    中影的郭總發現自己無法反駁，理由很強大
    忙碌的三月即便入末，也不消停，楚舜接通來自居伊的電話，從話語能感受到導演的疲憊。
    “楚舜先生，能否請教如何和霍伯·哈迪先生交流。”
    “不喝酒的霍伯是好演員，喝酒的霍伯是去三流劇院表演，都會被觀眾扔香蕉皮，抱歉我沒有冒犯三流劇院，我這樣形容只是相信劇院觀眾的審美。”
    霍伯·哈迪與楚舜合作電影《歐維》，返璞歸真的表演毫無壓力地獲得了奧斯卡影帝。
    這貨是楚舜見過最離譜的天賦黨，明明酗酒，明明墮落數年，回歸依舊有靈氣。
    上帝真不公平，絕大多數人要努力幾十年，甚至一輩子才能追求的東西，可對于霍伯，他不是老天爺賞飯吃，霍伯是老天爺追著往嘴里塞飯。
    “霍伯又在拍攝期間喝酒？”楚舜問。
    “酗酒。”居伊糾正后說道：“第一次在酒店里一直沒醒，劇組的卡密奧先生，卡密奧先生是生活制片，還認為霍伯出事了，結果只是喝醉，電話不接，一天時間都耽擱過去。”
    “只是偶爾一次，不會對劇組造成影響。”居伊道：“一周三次太影響拍攝。”
    相當于一半的時間都在醉酒，這都不能說是影響拍攝，根本是在拖累拍攝。
    楚舜也沒什么辦法，在霍伯因歐維一角再度成名后，賭博是戒了，可酒癮愈來愈大，清晨起床喝口威士忌漱口，晚上起夜半杯紅酒助眠。
    楚舜問過一次，為什么酒癮越來越大，霍伯回答以前做過很多錯事，不喝酒麻痹自己就很難過，越喝又越自責形成惡性閉環。
    人有兩個狀態比較難受，一是不知道自己深陷泥潭，二是知道身處泥潭可還是日復一日地呆在原地。
    楚舜開導過一次，讓霍伯要支楞起來，可現實不是文藝作品，能夠突破閉環的人是少數。
    “戲開拍多久了？”楚舜思考一番后詢問。
    居伊平復情緒，說道：“一個月。”
    楚舜給出最明智的建議：“可以換演員，現在拍攝的戲份還不多，損失不大。”
    “……”居伊沉默片刻后說道：“我想到過，想過很多次，可角色只有霍伯才能演。”
    很好那就沒轍了，世界上的演員千千萬，除霍伯也肯定有其他演員可以，不過居伊明顯和楚舜是相同性格的人，認準了就不會改變。
    楚舜想了想，居伊作為世界三大廚藝學者之一，說話又好聽，也算是朋友，所以能幫他就會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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