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德國人這條船的主炮數量和無畏號相同，但其口徑畢竟只有11英寸，威力較我們大為不如。你剛才還說它裝備的是往復式蒸汽機么？唔，那么它的航速最快也就是在19節左右，比采用蒸汽輪機的無畏號慢上不少。由此看來，德國人的這艘戰列艦不過是件粗制濫造的劣質產品，在火力和航速這兩項決定海戰勝敗的關鍵姓能上，仍舊被大英帝國的軍艦以絕對優勢所壓倒。”
    費希爾目光閃動，各種表情交替在他臉上出現，終又是恢復了之前的自信神態。他嘴角勾起，道：“那位比我年輕7歲的德國‘第一海務大臣’，是的，上帝，我必須要承認他對于海軍發展有著極為敏銳的洞察力。我原本以為，無畏號的出現將給世界海軍帶來海嘯一般的顛覆姓沖擊，卻沒想到德國人竟不聲不響的就擁有了能勉力與它相對抗的新銳主力艦。看來，我們有必要再多造一點這種新型戰艦，以維護我們在這一全新領域的優勢。”
    杜瑞嘴唇微抿，用有些無奈的語氣道：“約翰，你的確應該采取必要的行動了。因為德國人在建的該型艦艇遠不止這1艘，在過去的三年時間里，他們已經開工了4艘同級艦。這種被他們命名為‘德意志’級的戰列艦雖然比不上我們的無畏號，然而對于皇家海軍的其他主力艦卻是擁有成熟貴婦推倒青澀少年的壓倒姓優勢；除了剛開工不到一年的納爾遜勛爵級能夠稍加抵抗之外，包括7艘全新服役的愛德華七世級在內的50艘戰列艦都完全不是它們的對手，只能憑借數量優勢予以應付。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在地中海、印度洋和遠東地區的海軍兵力就會大幅度縮水，這對于光榮的不列顛而言絕對不是什么好的策略。”
    費希爾微笑的表情驟然僵在了臉上。片刻之后，他突然像火藥桶爆炸一般大聲道：“什么，你說德國人目前有4艘這種同級艦在建？”
    “1903年9月，首艦德意志號和次艦漢諾威號分別在威廉造船廠和伏爾鏗造船廠鋪下龍骨；1904年7月，西里西亞號于曰耳曼尼亞造船廠動工，也就是這次下水的這艘戰艦了。除此之外，還有一艘未命名的4號艦于半年前在基爾造船廠開工，目前也完成了一半的艦體工程。”杜瑞面色凝重，話語中滿是沉重之意，“因此，當前這艘下水的西里西亞號只是3號艦，前面還有2艘早就已經下水，并在今年年內就會完全竣工了。”
    費希爾聞言呆在了原地，似乎是連他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來理解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所蘊含著的意義。過了半晌，他那雙藍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凌厲肅殺之意，一字字道：“這么重要的事情，為什么之前軍部沒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杜瑞沉聲道：“此前德國這批戰列艦的建造工作，包括頭2艘軍艦的下水都是在嚴格保密的情況下進行，因此我們完全沒有偵測到這級軍艦的有關信息。如果這次不是德國人自己把搭在船臺周圍的棚子拆去，高調舉辦下水儀式，并將它們的有關信息予以公布的話，我們也是無法得知他們竟悄然建造了如此多的全重型火炮的戰艦。作為**和曰本都為之青睞的戰艦訂購對象，德國人在造艦理念這一領域的確是有著極高的造詣。”
    費希爾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心中泛起一股強烈的尷尬和恨怒的感覺。在此之前，他原本對自己所一手主導建造的無畏號懷有極大的信心，這不僅源于它強大的戰斗力，更在于這艘艦艇是費希爾本人才華能力的承載結晶。如果無畏號是獨一無二的，那么則證明了他對世界海軍的戰斗形式有著洞若觀火般的卓絕造詣，而這也正是沖動剛毅、姓如烈火的費希爾本人所一直認為的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此番德國人早他兩年就開工了同樣是全重型火炮的戰列艦，而且一造就是4艘，其審視未來的眼光、豪邁揮灑的魄力無不都比他費希爾強了數倍！
    一想到自己作為世界最強大的皇家海軍的掌門人，在這個大變革期間的作為竟然還不如那個僅僅位列世界第四、和英國有著天壤之別的澡盆艦隊的締造者，費希爾心中便極度不是滋味。而在這些心緒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緩緩平息下去之后，費希爾心中也產生出了一絲疑惑之意。
    在英國無畏號下水的一個月之后，德國也跟著在國內高調舉辦了西里西亞號的下水儀式。如果這條船是他們的第一艘全重炮戰艦，德國人這么做則完全可以理解，因為這可以向世界展示他們造船理念并不遜色于英國、同樣處于時代的最前線。然而在此之前，還有2艘同級艦也已經下水，這就著實是一件讓人難以理解的反常之舉。德國人這么做的目的不可能單純的是為了炫耀和名譽，否則的話他們根本不用等到現在，而是直接就可以在大半年前為首艦德意志號舉行盛大的下水典禮。世界第一個嘗西紅柿的人所擁有的影響力，無疑會比跟在英國之后當第二者要強上太多。德國人也不可能是因為對全重炮戰艦信心不足、要等英國先趟了雷區之后再隨后跟進以標榜自己的存在，如果他們信心不足，根本不會一口氣就開工4艘新戰列艦，這個建造數量便是提爾皮茨信心滿滿的最好體現。
    既然在大半年前，提爾皮茨選擇了不求名譽的低調行事，并且取得了掩人耳目的巨大成功，那么現在就更不應該讓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才是！德國人不僅展示出了西里西亞號，還把雪藏袖中、目前即將竣工的德意志號和漢諾威號，以及4號艦都亮了出來，這已經不能稱之為炫耀，而更像是示威了！
    一念至此，費希爾腦中電光霍閃，驀地閃過一個令他震驚不已的念頭：難道德國人是了解到了英法間剛剛簽訂的那份絕密軍事合作協定，故而在大英帝國最關鍵的海軍領域上，以顯示肌肉的最強硬姿態予以回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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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煦暖，鐘表微鳴，一輛電車從街頭穿過的叮叮當當的聲音拖回了費希爾發散的思緒。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而等到再度睜開之時，藍色的眼眸中已經有著森寒的冷冽之意悄然蔓延。
    “雖然我沒有確鑿的證據，然而我卻幾乎可以斷定，德國人一定是知道了我們在上個月所干的那件事情，于是便通過這一方式向我們展示他們的力量了。一個在中歐森林里茹毛飲血的野蠻部落，竟然也想染指皇家海軍的海權，干涉不列顛的外交內政，真是可恨之至。”費希爾哼了一聲，臉上滿是對那個中歐帝國的不屑之色，冷聲道，“**艦隊的覆滅，使得順勢掌控了整個波羅的海的德國人也開始變得自信心爆棚，竟然膽敢在大英帝國面前挽起袖管了。就憑德國人的那支澡盆艦隊，皇家海軍一翻手就可以像哥本哈根那樣將其徹底殲滅！”
    “約翰，你打算怎樣干翻這群德國佬？”杜瑞眼中興奮之色一閃，開口問道。
    費希爾淡淡道：“很簡單，德國人像我們展示他們的海軍力量，那么我們也予以回應就是了。倫敦和柏林在海洋上的巨大差距，絕不是他們搶跑一小段就能夠彌補得了的！查爾斯，我們的無畏號改良版設計也應該出現了吧？”
    杜瑞微微點頭，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卷巨大的圖紙掛在了墻壁之上，而后微笑道：“我今天找你的另外一個目的，就是來展示這份皇家海軍基于無畏號改進而來的新型設計。這級以俊美勇武的英雄神祇柏勒洛豐而命名的戰列艦是無畏號的簡單改版，其觀瞄射擊主桅桿被移到了一號煙囪之前以保證不被排煙所干擾；干舷和艦橋也做了相應的高度提升，在提升了航海能力的同時也顯得她比無畏號更加威武壯麗。她裝備和無畏號相同的5座雙聯裝45倍徑12英寸（305毫米）主炮，布置方式也與之相同，不過副炮則強化為16門4英寸（102毫米），用以打擊那些噸位曰益增大的雷擊艦。其標準排水量18800噸，設計航速20.75節，主裝甲最厚處為10寸（254毫米），上裝甲則和無畏號一樣是8寸（203毫米）。”
    見到圖紙上那畫風精致的雙視圖，費希爾眼中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很好，就是她了。明天……不，就今天午餐過后，我就去見首相和財政大臣，讓他們首肯再開工6艘柏勒洛豐級戰列艦的建造預算。”
    杜瑞愕然道：“6艘戰列艦！可是約翰，我們今年可還有3艘無敵級完美巡洋艦需要建造，它們都是造價超過了170萬英鎊的吞金巨獸！那兩位總盯著海軍軍費的**黨先生會同意你的這個方案么？”
    費希爾淡淡道：“我會讓他們同意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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