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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焰火在遠方的夜空中綻爆開來，將整片天穹都映照得五光十色。遠離歡慶中心的房間里，清英正將自己的戰后分贓考慮向威廉娓娓道來。
    “奧匈是我們最為重要的盟友。在戰爭爆發的前一個半月時間里，他們幫助我們抵擋了俄國主力集群的攻勢；而在之后的歷場戰役中，奧匈軍隊均與我軍協同作戰，并扮演了相當重要的協助者的角色。無論是從戰場貢獻、還是一個大國所該擁有的尊嚴來考慮，我們都不能過于苛待這個盟國。”清英凝視著威廉的雙眼，輕聲說道，“雖然維也納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已經使得他們完全成為了柏林的附庸，但這個大國的意志卻仍是不容忽視。如果他們也轉變風向，和另幾個國家一道都反對我們的分割蛋糕計劃的話，那我們又該如何應付？”
    威廉張了張口，卻是發現自己難以對這一問題作出有效的答復。德國能獨吞對俄戰爭的勝利果實固然是最好的情況，但自身所得低過心理底線的奧匈，勢必不會像羅馬尼亞或是奧斯曼那樣，只會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對柏林的意志表示遵從。他沉默了片刻，終是有些不甘的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將戰爭紅利分一部分給奧地利人，以換取他們在整個分配過程中對德意志的支持。由兩個核心大國聯合的力量，足可主導整場分配利益的談判：包括意大利人在內的邊緣勢力所伸向這塊蛋糕的罪惡刀叉，都將在中歐集團的排擠驅趕之下砰然掉落在地上。”
    清英微笑道：“凱撒英明。戰爭結束后的德意志，還需要用奧匈將我們的勢力輻射到地中海；除此之外，現在我們還無從得知英法對于當前形勢的態度。因此他們的陸上力量，也是我們可以用到西線當中的一個具備相當分量的備用籌碼。不過我還是希望法國人能看清時勢，盡快與我們簽署停戰協定；否則奧匈軍隊一旦涉入西線戰場，我們就又要將一部分從法國人身上獲得的戰爭紅利分給維也納宮廷。而我們能從法國人那里搜刮出的家底，可比俄國人要豐厚多了。”
    聽得最后一句話語。饒是威廉剛剛才在同俄國的停戰談判中撈取了海量的收益，其一雙眼眸中仍是忍不住閃過了一絲貪婪之色。普法戰爭結束之后，法國用4年就還清了《法蘭克福條約》中所規定的50億法郎賠款，并再一次擠入了世界一流強國的俱樂部，讓整個德國統治階層都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一把屬于老牌殖民帝國的富庶。而在進入20世紀之后，雖然法國政府的收入并不怎么突出。但隸屬于這個國家的全部凈資產，卻是已經隨著長年的海外大規模放貸而膨脹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那些向世界進行資本輸出的銀行財閥和金融寡頭，更是讓德國眼綠面紅。法國經濟的獨特運作體系，使得這些財閥們手中積聚的資金堪稱富可敵國；要是不趁戰爭這個機會將他們手中的財富盡數搜刮過來，簡直就是對不起手中所握有的步槍和大炮！如果法國人投降的話。莫說300億馬克，就是讓他們給出1300億馬克，也是能從他們身上搜刮出來的！
    “原俄屬波蘭的一部分領土，可以割讓給老弗朗茨皇帝。畢竟這是他的軍隊曾經浴血拼殺過的土地，而這也從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當年三國瓜分波蘭時、奧地利所得最少的歷史遺憾。至于烏克蘭，我們則需要遏制他們的吞并野心，必要的時候可以通過用戰后的海外殖民地來予以彌補。”威廉開口說道，話語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決心已定之意。“由德意志的利劍所犁取的大片東歐土地，必須要牢牢掌控在我們的手中，這將是我們在成就世界帝國的道路上所需要的最為關鍵的基石。至于俄國人的賠款。流入維也納宮室的份額不應超過全部總數的25%。”
    清英眉頭微微一蹙，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雖然威廉這一為本國利益最大化的考慮是無可厚非，但在當前已經獲得海量豐收的情況下、還錙銖必較的做法卻也有過于慳吝之嫌。整個白俄羅斯和烏克蘭平原都是德國的了，還用在乎那區區數十億馬克的賠償么？25%的數字怎么看也難以讓維也納滿足。說起來，今天晚上威廉在處理國際事務中的表現，也和他平常的作風大不符合。看著威廉那張滿是堅定之色的容顏。清英驟然意識到眼前之人已經發生了變化：他再不是那個長時間都需要殫精竭慮、在波云詭譎的歐洲風云中掙扎求存的德意志皇帝，而是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萬王之王。并以歐洲新秩序的掌控者的眼光來主導一切了！
    “至于意大利人，在對俄戰爭中連一個士兵和一發子彈都沒有貢獻的他們。又有什么理由還要在賠款上索求報酬？他們在剛加入戰爭之時，就已經向我們勒索了超過1億馬克的巨額援助，而這些家伙的拙劣表現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刷破了軍隊的下限。即便是羅馬尼亞軍隊這根木劍，也比意大利人的滿口爛牙來得鋒利！”威廉冷哼一聲，話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蔑視和恨怒。他頓了頓，而后道：“現在我們還有用到這幫家伙的時候，暫且不要在談判桌上太過于給他們難堪。你讓霍爾維格告訴羅馬的那幫家伙，東線戰場和意大利本身毫無關系；等到我們將英法擊敗，定然會給他們一個滿意的利益答復。”
    “我一定將您的意志傳達給首相。”清英向威廉行了一禮，輕聲說道。
    次日清晨，布列斯特會場中的談判再度展開，外交國務秘書基德倫根據柏林的最新指示，在賠款和領土分割問題上都做出了相應的調整動作。一塊近20萬平方公里的大片波蘭領土和7萬平方公里的西烏克蘭將許給奧匈，包括塞瓦斯托波爾在內的南克里米亞準備割給奧斯曼；對于羅馬尼亞和意大利，則是都沒有任何意外的表示。基于這一領土分配，德國又提出了新的賠款分配案，德奧土羅四國分別將獲得全部數額的70%、20%、7%和3%，其余俄國為表示和平誠意而交出的火車頭、軍火、彈藥等物資，則也按照這一比例進行分配。
    這一議案提出之后，奧匈代表的眼中總算多出了幾分緩和。根據德國人的這份方案，維也納政府所掌控的領土面積將激增近40%，人口則增加11%，這已經與他們的心理價位相當接近了。而土耳其人的心中更是因為塞瓦斯托波爾的獲取而驟然一喜，并費盡全力才將這股情緒在談判桌上給強行壓了下去。隨后，這三個在戰前就暗通款曲甚至是鐵桿盟友的國家，便開始在私下里加緊討論起了分贓事宜，儼然將羅馬尼亞和意大利當成了空氣。
    對于這一情形，羅意兩國無不驚怒交集。然而羅馬尼亞人很快就悲哀地發現，自己現在只有同德國人合作這一條路可以走了：繼續搭乘中歐帝國的戰車，還能有一張沾滿肉湯的盤子可以留給自己舔，而如果要是悖逆柏林的意志，自己的國家在半個月內就會從地圖上被徹底抹去！更何況德國人并沒有把事情做絕，自己還是如愿得到了南比薩拉比亞的三個省；平均每年9000萬馬克的賠款收益，也足可讓在戰爭中所蒙受創傷的國家經濟得到復原和推進。在好歹搭乘了一段勝利末班車的慰藉之下，羅馬尼亞人也就不出意外的迅速消停了下去。
    相比于羅馬尼亞人的認命，意大利的反應則是極為激烈。外交大臣宋尼洛大聲宣稱，德奧將意大利王國排除在獲利成員之外的做法是最嚴重的背叛：作為同盟國的一員，意大利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到對俄作戰中去，但其陸海軍在此前半年多時間里的浴血拼殺，也是大大消耗了英法協約國的力量，為德奧最終能在東線取得勝利做出了不可磨滅的間接性貢獻。宋尼洛表示，意大利王國可以不要俄國的領土，但必須得到足夠的賠款以填補戰爭對國內造成的創傷，這將是意大利政府所不可更改的底線。
    “所謂大大消耗了協約國的力量，就是先后以30個正規整編師的兵力，被法國人5個殘缺的后備民兵師給阻擋了三個多月，然后再在對方回援的主力面前被打得維持不住戰線？”在一場談判中，一名奧匈外交官在義正詞嚴的意大利人面前毫不留情地譏諷道。宋尼洛的一張胖臉瞬間漲得通紅，如果不是這些年下來養氣功夫已經到家，當場掀桌子的心都有了。眼見德國人那不帶絲毫誠意的勸架攔阻，他已經明白自己處在了被孤立的位置上，然而不管如何，他都必須還要在這場談判中做最后的一搏：“意大利陸軍或許表現不夠搶眼，但意大利皇家海軍卻是在戰斗中血灑疆野，我們付出了如此慘痛的犧牲，難道不該得到補償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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