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紅日從東方地平線上跳脫而出，光芒耀眼，朝霞萬道。
    俄國列兵門沙克抄著一支莫辛納甘m1891步槍，懶洋洋的在簡易哨所內(nèi)眺望著不遠處自家的營房陣地。此處位于普魯特河流域的平原，方圓十幾公里都沒有過于起伏的地形，僅有自己所在的這一處超過了100米高的山丘；因此，俄軍便把負責(zé)警戒的瞭望哨所設(shè)在了這座山丘上，可由此控制周圍的大片土地。從這座丘陵頂峰向下望去，俄軍的兵營軍帳星羅棋布，到處都是涌動的土黃色人流和各種騾馬牲畜；數(shù)門黑漆漆的大炮夾雜其內(nèi)，那種特屬于金屬的冷冽和肅殺之意，讓剛剛從中西伯利亞山區(qū)中應(yīng)征入伍的門沙克為之大開眼界，心潮澎湃。
    “真羨慕那些被派往前線的家伙們啊……”看著遠處后方軍營中那一**向南列隊前進的步騎，門沙克有些痛苦的喃喃自語道。經(jīng)過幾天的戰(zhàn)斗，俄軍在羅馬尼亞境內(nèi)快速推進的勝利消息，已經(jīng)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都迫切需要一場勝利的各俄軍部隊當(dāng)中。在軍官們的有意宣傳下，所有俄國士兵都知道自家軍隊在前線取得了了不得的勝利：現(xiàn)在羅馬尼亞就如同一個只剩下一口氣的富家翁，而俄軍可以肆無忌憚的沖進他金碧輝煌的宅院內(nèi)恣意掠奪了！
    對于被派往前線作戰(zhàn)的命令，之前一直畏若蛇蝎的俄軍各師旅此刻都已是奮勇爭先，唯恐手慢一步就被別人捷足先登，自己只能去喝西北風(fēng)。門沙克自然也是蠢蠢欲動。準備去那傳說中遍地黃金的地方搶錢搶糧。最后再找個標(biāo)致的羅馬尼亞少女一瀉自己那沉積了19年的元陽烈火。實際上。這也是門沙克投效從軍的最主要目的。對于生長在中西伯利亞貧窮山區(qū)中的門沙克而言，沒有背景也沒有受過教育的他，在正常情況下將沒有任何正常上進的機會，最理想的結(jié)局也就是學(xué)會一門小手藝，然后保證自己勉強能有不被餓死的資本。至于結(jié)婚……如果能在40歲之前，找到一個不知道在半掩門子里接過多少次客的珠黃徐娘愿意跟著他這個窮光蛋，就已經(jīng)是門沙克這種俄國最底層民眾的莫大幸運了！
    由于這一原因，仍舊處在不甘寂寞的少年之齡的門沙克。便在大戰(zhàn)爆發(fā)之后不久選擇走入了征兵站，并憑借著自己那雙天然環(huán)保無修飾的2.0的視力謀得了一個瞭望兵的職位。然而令他沮喪萬分的是，自己卻在這場吃肉的戰(zhàn)役中根本沒有前去分一杯羹的機會。門沙克所在的隊伍屬于俄國第11集團軍，在對奧匈布科維納進攻受阻之后，集團軍司令卡列金上將命令他所在的第7西伯利亞軍向東折轉(zhuǎn)，繞開奧匈主力布防的河段，跟在左翼第9集團軍的后方進入羅馬尼亞，為友軍提供側(cè)翼的屏障。換言之，這支部隊便成了最悲劇的看門者，別人都到外面花天酒地醉生夢死去了。自己卻只能窩在家里啃堅硬發(fā)霉的黑面包！
    “嗡……”一陣宛若蒼蠅飛舞的聲音忽然在門沙克耳畔響起，經(jīng)久不散；他有些愕然的四下望去。卻見到北方天空中赫然出現(xiàn)了一個紅黃色的小點。待得近了，門沙克才發(fā)現(xiàn)那竟然是一個自己所從未見過的飛行事物，它擁有兩組寬大的翅膀，前方有扇葉高速旋轉(zhuǎn)，與軍隊中所一直傳說的“飛機”混無二致！
    “砰砰砰！”正當(dāng)門沙克為這個自己所從未見過的飛行器而心醉觀察的時候，突如其來的猛烈的槍聲卻驟然打破了清晨的平靜。地面上的俄軍士兵紛紛朝天開火，密集的火力似乎是要將這架人類征服天空的成就徹底擊落。門沙克猛地反應(yīng)過來，像飛機這種復(fù)雜先進的東西，只有可能是聰明的德國人才會造的出來的！心中激靈的他也頓時舉起步槍，加入了對天射擊的一員。
    天空中的飛行員似乎對這一情況十分熟稔，其飛行的高度選得恰到好處，既能避開地面步槍火力的直射，又能較為有效的觀察地面情形。過不多時，遠方的槍聲逐漸稀疏了下來，似是大量士兵都沒有再開火；繼續(xù)射擊的門沙克正自驚詫焦慮，手中的步槍卻驟然被人劈手奪去，而后臉上便挨了重重的一拳！
    “砰！”一聲大響，眼冒金星的門沙克被頓時打翻在地；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自己臉上又挨了十幾個耳光，每一下都抽得又沉又響。門沙克艱難睜開雙眼，一張猙獰兇惡的容顏便驟然出現(xiàn)在眼前，咆哮起來的唾沫星子直接噴了他一臉：
    “你這個被熊捅爆的白癡，沒看到飛機兩側(cè)的機翼下方都覆蓋了巨大的藍白色標(biāo)識么？那tmd是我們自己的飛機！”身著上尉軍服的兇惡大漢戟指空中，厲聲怒吼，巨大的聲音震得門沙克雙耳都微微嗡鳴起來，“為什么每次有飛機從頭上經(jīng)過，你們這幫新入伍的爬蟲就像比熊還要弱智100倍的蠢貨一樣朝天射擊？分辨顏色對你這頭牲口而言就這么難么？告訴你頭豬玀，要是真的造成了飛機墜毀的嚴重事故，把你賣成專供基佬們發(fā)泄的容器都賠不起它的一片槳葉！”上尉軍官越說越怒，抄起奪自門沙克手中的步槍就是狠狠幾個槍托，直砸得面前之人嘶聲哀嚎，蜷縮著身體成了滾地葫蘆。
    看著地面上那散落一地的黃橙橙的彈殼，少說也有三四十之?dāng)?shù)，上尉瞬間又是怒火狂涌，下手更加殊不留情：“看看你這頭白癡，浪費了多少發(fā)寶貴的子彈！知道帝國為了給我第11集團軍配齊步槍子彈花費了多少心血么？當(dāng)初招兵部的人是怎么允許你這種蠢貨入伍的？是的，上帝，我真的認為你就該老老實實去當(dāng)牛馬一樣的奴隸，在垃圾堆里找食并做著最低賤的工作，這樣才不至于讓你浪費帝國一絲一毫的社會財富。從今天起，立即扣除你三個月的盧布收入，你有意見么？”
    門沙克周身劇痛，不知有多少地方被打得青紫瘀腫，只能滾在地上不斷搖頭。上尉恨恨啐了一口唾沫，把槍往門沙克身上一砸，轉(zhuǎn)身大步離去，似是再不想看到這個家伙一眼。隱約間，一陣鄙夷至極的惡毒咒罵從遠方傳入門沙克的耳中：“這些農(nóng)奴出身的狗雞，恁的愚蠢卑賤，完全就是一個個只會消耗軍火資源的造糞機器！真希望德國人快點出現(xiàn)在這里，把這幫牲禽全部殺盡……”
    過了好半晌，門沙克才艱難從地上爬了起來，感受到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心中又是羞慚又是恨怒。他狠狠低聲咒罵著自己那名從莫斯科中央陸軍軍校畢業(yè)的長官，心中的不平惱恨已臻：由于自己的莊稼漢出身，使得他在軍中已經(jīng)受盡了那些科班出身的歧視和侮辱。想到那曾經(jīng)在狹小街巷中所看到的那些革命者所散發(fā)的傳單，門沙克暗暗打定主意，如果自己有機會，一定要見識一番這些反抗者的天地，而參與其中也未嘗不可了！
    晨風(fēng)習(xí)習(xí)，云彩漂浮，在門沙克恨恨的目光當(dāng)中，那架雙翼機始終在附近這片原野上空盤旋。過不多時，天空中的嗡鳴聲忽然有了變大的跡象，門沙克抬頭望去，卻見是西方天空中又飛來了一架頭生螺旋槳的飛行器。而與之前那架飛機所不同的是，新出現(xiàn)的這架只有一對飛翼，身軀也較前者小了一圈；即便是相隔了老遠，門沙克都能感受到它的輕盈身軀中所蘊含的靈巧和迅捷。
    “帝國什么時候有這么多飛機了？”門沙克有些訝異地念叨道。然而片刻之后，他卻看到了一幅令他難以置信的畫面：寬大笨拙的雙翼飛機竟似突然像一只見了貓的老鼠一般，原本向前平飛的態(tài)勢突然向側(cè)后方急轉(zhuǎn)，而那架體態(tài)纖巧的單翼機則驟然加速，以比駿馬狂奔還要快數(shù)倍的速度朝著對方直沖而上！
    “噠噠噠……”一串清脆的機槍開火聲陡然響徹天空。不過這一次，卻不再是地面那些生平第一次看到飛機的俄軍士兵不管不顧的朝天射擊了。伴隨著單翼機機頭處的火舌噴出，前方那架艱難逃命的飛機機身處陡然冒起一股濃重的黑煙，整架飛機頓時如同折翼的天使般向下流星墜落！
    “轟！”一聲大響，涂著藍白色標(biāo)識的雙翼機重重撞在地面，木片斷折迸飛，火焰熊熊高卷。門沙克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半晌都沒反應(yīng)過來。抬頭望去，那架如海燕般優(yōu)雅靈巧的飛機正好飛過他的頭頂。這一次門沙克看清楚了。通體灰藍的機體上，噴涂的卻是寬大的黑色鐵十字，而這個符號即便是門沙克這個剛摸搶沒多久的新手都明白，這正是那個在俄軍各部中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德意志帝國的標(biāo)識！
    “德國人！”門沙克的驚呼淹沒在了發(fā)動機的轟鳴當(dāng)中。翼風(fēng)呼卷，刮得他頭發(fā)衣袂獵獵鼓舞，然而門沙克此刻已經(jīng)根本顧不上這些，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德國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不是說此次戰(zhàn)役最多只會面對奧匈的么？
    西方極遠處的天際中，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點已經(jīng)驟然飛射了出來。(未完待續(xù)。。)
    ps：感謝書友西辰、張紅會的月票支持，和zhouyu1976的打賞~~~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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