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宮歡：第一皇妃（全集） ！
    然而，半柱香后，燕祈然淡淡出聲，“你輸了，你自己挑一個死吧！”
    燕胤卻一直沉默，那些人是他的恩人，是他摯友，是追隨他出生入死的人，他如何能去一言決定他們的生死。
    等了一會兒，燕祈然抿了口茶，淡淡道，“還是，本王替你挑？”
    說話間，虎威堂將領(lǐng)中間，一人站了出來，“王爺，恕末將先走一步。”
    燕胤聞言霍然轉(zhuǎn)身回頭，那人已經(jīng)拔劍自刎。
    “程將軍！！”一陣腥紅的血雨，濺得所有人都紅了眼。
    燕祈然收回目光，收起棋子，淡淡道，“寧王，還要賭嗎？”
    第二局，七條人命。
    燕胤撐了一柱香，還是輸了。
    燕祈然淡淡抬手，一聲令下的同時，城墻之上驟然而起一陣震耳欲聾槍鳴聲，七名弓箭手應(yīng)聲倒地。
    “要殺便殺，何必那么多廢話！”楚蕎從城內(nèi)快步走來，說話間手中的短火槍連發(fā)數(shù)槍，桌上的棋盤頃刻之間化為碎屑一堆。
    燕祈然淡淡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塵土，而后抬眼望向幾步之外的男裝女子，“楚蕎，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們棋差一著落在你手里沒什么好說的，要殺便殺，不必多說廢話！”她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一抬手將手中的火槍抵在自己的太陽穴，“放箭吧！”
    燕祈然眉間寒意懾人，一雙鳳眸危險地瞇起，“你在做什么？拿你的命威脅本王放了他們？”
    “沒有威脅。”楚蕎平靜地望著她，眼底死水一般地沉寂，“我不認(rèn)為我的命還有威脅你的價值，我只是不想死在你的手上。”
    燕祈然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薄唇緊抿。
    兩人冷冷地望著對方，誰也不肯妥協(xié)，誰也不肯退讓……
    許久，許久。
    久得仿佛已經(jīng)過了滄桑百年，燕祈然冷冷轉(zhuǎn)身，“滾！”
    所有人都不由一愣，他身后的侍衛(wèi)立即道“王爺，這些人，不能放！”
    這些人一旦放走了，將來就是心腹大患啊！
    燕祈然負(fù)手背對而立，誰也看不見他面上的神情。
    楚蕎依舊僵硬的保持著那個姿勢，仿若雕塑。
    沁兒看到魏景一行人走遠(yuǎn)了，跑到她身邊，看到淚流滿面的臉，不由愣住了。
    “楚姐姐……”
    楚蕎回過神來，抹了抹臉上的淚痕，翻身上馬，“走！”
    與此同時，禪位大典上的動亂在燕皇雷厲風(fēng)行的手段下，短短幾個時辰便給鎮(zhèn)壓下來，二皇子動亂中圖窮匕見欲弒君奪位，被金武衛(wèi)當(dāng)場射殺，參與其中的幾大家族被下旨抄家，流放。
    “皇帝，這道圣旨，是怎么回事？”晁太后將派人半道截下的圣旨狠狠擲于案上，“殺了你的兒子，現(xiàn)在連你的外公，你的舅舅，你都不放過了？”
    “朕的兒子？”燕皇撐著書案緩緩站起身，猛地拉開龍袍衣領(lǐng)，露著剛剛包扎的血跡猶在的傷口，“看到了，這就是朕的兒子給的！”
    “陛下，您小心些，小心傷口再給繃開了。”單喜緊張地扶住他，安撫道。
    “想必，太后看到朕還活著站在這里，大失所望吧！”燕皇拂開單喜的手，緩步從書案后走了出來，“相比之下，你更希望站在這里的，是你那乖孫兒！”
    “皇帝，你是這樣同母后說話？”晁太后忿然斥道。
    “母后？”燕皇冷然嗤笑，一步一步逼近前去，怒聲喝道，“你若不是我的母后，我不會容忍你這么多年，更不會容忍晁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你若不是我的母后，在知道你一次又次對他們母子下手，在你害死了映夕之后，我還讓你，讓晁家這么多年榮華富貴不倒。”
    “你別忘了，是誰把你扶上帝位，是誰讓你讓坐上這把龍椅的。”晁太后說著，揚手一指龍案后的金龍椅，“是本宮，是晁家，是這些讓你下旨流放處斬的人！”
    “我不稀罕！我恨這個皇位！我恨你給我的這一切！我恨我生在這該死的大燕皇宮！”燕皇咬牙切齒，字字含恨。
    他恨這金階玉馬背后的血腥殘酷，冰冷無情，他坐擁天下，卻失去了自己想要珍惜的一切，這個皇位于他又有何用！
    “你……”晁太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底冰冷的恨意，“本宮給了你天下最大的權(quán)利，最高貴的地位，最富有的身家，你到底還要什么？”
    “我要父慈子孝，我要兄友弟恭，我要一家和睦。”他說著，揚手一指皇城之外的方向，“我要跟皇宮外的人一樣，簡簡單單地活。”
    晁太后怔怔地望著他，誰不想那么活，可是進(jìn)了這皇宮大院，面對權(quán)利傾軋，他們的路只有一條，只有爭，只有斗，只有站在權(quán)利的頂端，才有活路。
    “我曾經(jīng)擁有過的，可是最終……還是毀在了你我的手上。”燕皇面上現(xiàn)出冷嘲的笑意。
    “若是有得選擇，本宮何嘗想走到這一步，是他們逼的，都是他們逼的！”晁太后眼底隱現(xiàn)仇恨的瘋狂，手中的玉佛珠斷了線，如玉的珠了散了一地。
    她轉(zhuǎn)身站在勤政殿的窗前，望著富盛繁華的宮庭，說道，“當(dāng)年，本宮與司馬姐姐都是花一樣的年紀(jì)入宮，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入了宮一直彼此照應(yīng)，后宮佳麗三千，卻只有我和她頗得圣寵，再之后，我與她同時懷上龍種，再之后，她的孩子出生被立為太子，她做了皇后，而本宮的孩子……本宮的孩子卻她毒害了，那是你的大哥，他都沒有活到一歲。”
    燕皇看著這一個一向強勢的母后，一時間有些怔然。
    “本宮的孩子死了，她的孩子卻做了太子，本宮向先帝說明，卻被他貶入冷宮禁足了整整一年。”晁太后已經(jīng)有歲月風(fēng)霜的面容緩緩綻起深沉莫測的笑意，“從冷宮出來之后，本宮再沒有提那個孩子，還將她的孩子當(dāng)親生的一般疼愛，那么多年，本宮終于還是贏了她，把她和司馬家一起送上死路。”
    燕皇沉默地望著她，有些心疼，有些不忍，又有些冷漠。
    “本宮怎么能再讓她的孩子坐上皇位，等著他來為母報仇。”她說著目光如炬地望向燕皇，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所以，你必須當(dāng)大燕的皇帝，你只能當(dāng)大燕的皇帝。”
    在這大燕皇宮里，就沒有清清白白活著的人。
    “可是，你既然失去過你的兒子，為什么還要去害我的妻兒？”燕皇問道。
    晁太后收起臉上的悲痛，還是永遠(yuǎn)不變的貴氣驕傲，“他們不死，你又怎么會安安份份地做這大燕皇帝，本宮只恨，當(dāng)初沒除掉那個孽種，否則也不會鬧到今日這個地步！”
    如果沒有燕祈然回來，她的兒子不會變成這樣，不會這般處心積慮的要將晁家置于死地。
    “你要的，不是朕的這個兒子，是能夠保住你晁家榮華富貴的棋子而已。”燕皇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向龍案，沉聲道，“朕不會殺他們，但也不會讓他們再留在上京。”
    “那跟殺了他們，有什么區(qū)別？”晁太后怒聲喝道。
    晁家在上京，百年根基，到頭來卻是毀在她親生兒子的手中。
    “來人，送太后娘娘回延禧宮！”燕皇背對而立，沉聲的令道。
    “你……”晁太后心有不甘，自己爭斗一生，卻最終敗在了兒子的手上。
    勤政殿恢復(fù)沉寂，燕皇無力地扶著桌案，眉眼間的皺紋似又加深了幾道。
    “陛下，寧王帶著虎威堂和鳳家的人離開上京了，就連緹妃娘娘也從宮里逃出去了。”金武衛(wèi)統(tǒng)領(lǐng)進(jìn)來稟報道。
    “朕已下旨上京封城，誰放他們走的？”燕皇氣急拍案而起。
    話音一落，燕祈然閑步進(jìn)了勤政殿，淡淡道，“我放走的。”
    “祈然，你……”燕皇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單喜連忙朝金武衛(wèi)統(tǒng)領(lǐng)使了個顏色，讓他離開。
    “你明知道鳳家是害你母親的兇手之一，你還放虎歸山？”燕皇忍著怒意，沉聲道。
    這么多年君臣，他比誰都清楚那鳳家父子兩人的睿智精明，一旦給了他們生路，將來就是心腹大患。
    正說，一名金武衛(wèi)過來，單喜望了望父子兩人，悄然快步趕到殿門，聽罷稟報的消息，面色頓時大變。
    “陛下，那寧王……”他回身望向燕皇，難掩一臉驚恐之色。
    燕皇擰眉瞪著他，“說！”
    “寧王他……他是太子的兒子，先帝皇孫，燕胤啊！”單喜顫抖著聲音稟報道，這等殺父弒母之仇，讓他離開了上京，將來那便是死敵啊！
    燕皇扶著桌案的身形不由一晃，“……你說什么？”
    單喜望了望燕祈然，繼續(xù)說道，“當(dāng)年鳳丞相和老候爺，拿鳳家大公子鳳寧瀾換了太子的兒子燕胤，現(xiàn)在的寧王就是先帝的皇孫，燕胤！”
    燕皇痛苦地斂目，深深吸了口氣，望向燕祈然，“你知道？”
    “我不知道，你又怎么會知道。”燕祈然神情淡淡。
    “你……”燕皇不好責(zé)備他，立即道，“快給我傳旨其它州城的守城將領(lǐng)，不惜一切代價，務(wù)必將他們截殺在大燕境內(nèi)，永絕后患！”
    單喜聞言卻沉默著，沒有動。
    “還不快去！”燕皇拍案喝道。
    單喜望了望燕祈然，方才回道，“陛下，已經(jīng)晚了，上京城所有的驛站官員和馬匹都被人殺了，虎威堂所有將領(lǐng)又追隨寧王而去，咱們現(xiàn)在是無信可傳，可將可派啊！”
    “誰干的？”燕皇氣得臉色青白，竟然留了這一手。
    單喜沉吟了許久，悄悄望了望燕祈然，方才道，“回陛下，是……楚蕎！”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女子在不動聲色間，斷了他們所有的路，讓寧王一行人安全逃離了大燕境內(nèi)，成為了他們將來的大敵。
    大燕天啟十三年，寧王于岐州自立為王，以生父靖楚太子名號，建立西楚，是為——西楚王。
    同年，大燕出兵岐州圍剿。
    這一戰(zhàn)開始，便打了整整五年。
    五年間，大燕出兵二十八次圍剿岐州，西楚經(jīng)歷大小戰(zhàn)役八百七十三次，雖然也有傷亡，也有敗績，但一直在大燕的邊陲屹立不倒，且越戰(zhàn)越強。
    西楚新朝初立，輕徭薄賦，附近各州城的百姓也紛紛遷往西楚境內(nèi)。
    大燕兵馬一次次敗北，燕皇五年間也一直纏綿病榻，宸親王雖還未繼位，但已與大燕皇帝無異。
    新年到了，岐州城下了一場清雪，常年奔波各處打量生意的楚蕎回到了岐州，城里十分熱鬧，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派祥和的景象。
    這幾年，她也一直尋找方法醫(yī)治白二爺，也來來回回去過多次蒼月，但諸葛家卻一直將諸葛無塵的消息封鎖得很嚴(yán)密，是生是死也讓外面的無從得知。
    直到得到諸葛家一直在暗中尋訪名醫(yī)的消息，她請了溫如春去諸葛家，只得到消息說諸葛無塵一直昏迷未醒，生還的機(jī)會不大，她陸續(xù)尋了各國的名醫(yī)到諸葛家，卻再也沒有消息傳出。
    “楚姐姐！楚姐姐！”遠(yuǎn)遠(yuǎn)的，沁兒在人群里蹦著朝她招手，后面還有鳳緹縈，燕胤，魏景，等人。
    這五年來，她雖然一直奔波各地打理神兵山莊的生意，但每到臘月就一定會回來岐州過年。
    楚蕎第一時間向燕胤打聽了最近岐州的戰(zhàn)事，以及士兵傷亡情況，方才放下心來用膳，燕胤和魏景幾人吃了一半便去了書房商議軍務(wù)，一時間暖閣也就剩下他們幾個女子了。
    “沁兒，你母后送了信來要你回去，你若再不回去，你的幾個哥哥就真的要過來綁你回去了啊！”楚蕎望了望她，勸道，“你現(xiàn)在年紀(jì)也不小了，該到成婚的年紀(jì)了。”
    “你看，你們都比我年長，也沒有成婚，憑什么要催著我這個最小的先嫁人，一點都不公平嘛！”沁兒一臉地理直氣壯。
    “我們都是成過婚的，哪像你。”鳳緹縈笑道。
    “那不算啊。”沁兒笑了笑，湊近道，“等你什么時候做了西楚的王后，楚姐姐也嫁了人了，玉溪也找了人家了，我就回去招駙馬。”
    楚蕎和鳳緹縈相互望了望，淡笑不語。
    “燕家那父子兩個都……”沁兒一說起燕家的人，就一臉的義憤。